【對, 】拉爾回答，【不過你沒有類似的能力。】
霸刀根本控制不了R物質。
真菜。
【不用你提醒，】霸刀左右看看，什麼也看不見, 反正拉爾想對他干啥他也沒法反抗, 他索性原地靠牆坐下，毛毛在牆壁的壓迫下探到了他臉側，【我們現在在哪？】
【在宇宙飛行, 】拉爾回答, 【我修改了飛行器的重力參數。】
所以現在霸刀還感覺像是在地球上，全無慣性壓迫感。
霸刀已經習慣拉爾層出不窮的能力了。
【你怎麼觀察外界？】霸刀問。
【我是R星的女王，能力是所有人民的總和, 】拉爾大方地解釋，【我能透過飛行器看到外界, 也能判斷自己當前在宇宙中的方位。】
她站在飛行器中央通過能力對飛行器進行操控, 與霸刀的交流絲毫不影響她的工作效率。
【還有】霸刀繼續發問, 【身為一個星球的王, 你犯得著親自帶我過去嗎？】
這不合邏輯。
布魯斯以前說過，拉爾的思維方式完全是利益化的，她總是計算所有取舍，然後得到最佳方案。
那麼她身為一個星球的王，就不該親自前來帶霸刀去R星。
不，應該說她不該對霸刀投以關注的。
就算霸刀是她的兒子。
一定有其他原因
【你值得，利奧。】拉爾早有準備般地回答。
你值得。
霸刀不會被這種鬼話感動。
【那麼，在那件事之前，】霸刀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在大都會被氪星人入侵的事件以前，我值得嗎？】
未來有兩個極大的分叉，一個是他在大都會撲街回歸的，在這個未來，拉爾出現在了他的人生里，但在另一個他沒有在大都會撲街的人生，拉爾根本沒有要找他的意思。
【不。】拉爾回答。
這個外星人倒是很誠實。霸刀想。
只有在氪星人入侵的事件後，他才有價值。
霸刀努力說服自己不能對拉爾抱有期待，如果沒有利益，那麼她根本不會管他。
【為什麼？】霸刀問。
他現在已經冷靜很多了，至少看上去是這樣的。
他往牆角擠了擠，試圖離拉爾遠一些，即使他知道這並無作用。
拉爾深不可測，她讓他感到危險。
【你是特殊的，利奧。】拉爾給出了與之前同樣的回答。
【只有在我從鬼門關回來以後，是嗎？】霸刀問。
【是。】拉爾回答。
霸刀在角落仰頭看向拉爾，他只看得到隱約的輪廓，看不見生母的表情。她大概依舊是那樣，不冷漠更不冷酷，但是霸刀卻覺得這樣的拉爾才更顯得可怕。
要不是現在他處于建模狀態，他的汗毛恐怕都會豎起來。
【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說。
【你很緊張。】拉爾突然發話。
她直直看向霸刀，黑暗的空間里，霸刀只能看到她模糊的、黑洞洞的雙眼部分，像是夜晚擇人而噬的鬼怪。
鬼
霸刀突然眨了下眼，被嚇到似的撇開頭。
他感到了冷。
不，他不該感到冷的。
【當然，任誰突然被裝進一個黑暗的小盒子里帶離地球都很難安下心來，】霸刀說，他的腦波莫名有些發顫，【而唯一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他還想說些什麼，然而僅僅是一晃神，拉爾已經近在咫尺，她彎著腰湊近縮在角落的霸刀，那雙漆黑的眼眸佔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她很漂亮。
但是霸刀被嚇到了。
這有些奇怪，但是他現在的確有些失控，他找不到原因。
【你的狀態很不好，利奧，】拉爾聲線清冷地分析，一字一句在霸刀腦海里回蕩個不停，【過于劇烈的情感與宇宙間的高速飛行、空間跳躍對你產生了一定的影響，這是長時間靈魂離體的後遺癥。】
長時間靈魂離體？是指那一年半的平行世界之旅嗎？霸刀艱難地思索著。
他現在感覺莫名其妙，他莫名的害怕，莫名的驚惶，腦子像是裹上了漿糊，花了好久才處理完自己目前狀態不好的信息。
長時間靈魂離體可能的確不是什麼好事吧，但是
霸刀咬緊牙關。
【我樂意。】他從遲緩的腦子里奮力擠出這句話。
就算只是為了和溺亡怨魂、和破曉詭燈相遇，他也無悔這段旅程。
他的蝙蝠媽媽
拉爾停頓了一下，霸刀的大腦沒能處理她這一舉動所代表的意思。
【但是你很脆弱。】拉爾說。
她緩緩伸出雙手，環抱住了縮在角落微微發抖的霸刀，雪白的毛毛有少許蹭到了她的臉與下巴上。她在霸刀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個淡淡的、熟稔的、似是無奈又似是縱容的微小神情。
她的擁抱並不溫暖，但是霸刀感覺好些了。
【這是你的又一個能力？】霸刀問。
他安靜地待在原地沒有動作，慢慢等待剛才那一波難以形容又難以忍受的古怪感覺過去。
【是。】拉爾回答。
她沒必要回答的，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但她也僅僅是回答，沒有深入解釋。
【我現在的狀態，管他是什麼，】霸刀抑制不住地往拉爾懷里靠過去一些，茫茫空洞中唯一的臂彎給了他超出預想的安全感，【這也在你的預料中嗎？】
【是。】拉爾再次給出回答。
她什麼都知道。
那麼
【我我小時候，我流落在外的時候，】霸刀試探地問，【你在看著我嗎？】
【一直都在。】拉爾說。
【你為什麼沒有出現？】
【因為沒有價值。】
霸刀算是看透了這個可惡外星人的價值觀。
他決定從其他方面發問，反正拉爾現在看上去什麼都會回答，他大可再裝得脆弱一些，博取拉爾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同情心。
或者說是也許存在的、作為母親的天性？
總之，他從一開始就裝出了比實際更痛苦的樣子，現在看來收效不錯。
【如果我小時候就面臨死亡，你會拯救我嗎？】霸刀問。
【不。】拉爾的答案依舊簡潔明了。
霸刀並不太意外。
【你會為我傷心嗎？】他繼續問。
他知道答案會是什麼，他在捉摸著剩下的問題中哪個比較有價值、哪個需要先被問出口。然而拉爾的回答打斷了他的思索。
【會。】外星女人不疾不徐地回答。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席卷了霸刀。不，不該是這樣的，拉爾打破了從一開始就在營造的人設，她應該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冷靜理智的、唯利是圖的君主、佣兵之王，而不是
霸刀想問的話糾纏成了一團，他就這麼呆住了。
【你說謊。】他說。
【現在沒有。】拉爾說。
她結束了這個擁抱，退開半步直起身，毫不留戀地回到了飛行器中央，霸刀差點沒忍住伸手挽留她。
這算什麼？
他把事情前前後後思索了一遍，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影。
【你都知道，】霸刀木木地說，【你是故意的。】
她知道霸刀在裝得比實際上難受，她知道一切，也知道霸刀的小計劃，然後她在霸刀問出更重要的問題以前把他的話堵回了肚子里。
她完全是故意的，霸刀的小套路被嵌在她的大套路里。
【你發現了。】拉爾冷靜地回答。
她的確是故意的。
霸刀想打人。
也許貿然出手實在不明智，但他就是想捶拉爾一頓，這個可惡的、討厭的、肆無忌憚的外星人就是缺少一頓削，他霸刀才不是什麼軟綿綿任捏扁揉圓的小白兔，他是貂，肉食性的！
反正R星的女王大概不會直接反手把他干掉，她不是會為他傷心嘛。
電光在他手邊閃耀，這次他裝備上新亭侯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漆黑的刀刃轉瞬間就出現在他的手上，跳躍的藍色電弧照亮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然後刀脫離了他的手。
霸刀甚至沒反應過來，他的雙手一松，雙刀已經穩穩落在了拉爾手里，高挑美艷的外星女人在藍光照耀下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隱藏的不知道是嫌棄還是嘲諷。
哦，熟悉的繳械。
霸刀差點憤怒地Rua出聲。
拉爾彎腰把刀輕輕放到地上，然後沖他勾勾手指。
她在邀請他打架。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霸刀飛身撲上去，在拉爾做出格擋動作時一個閃身到她身側踢出一腿，拉爾矮身躲過順便沖他掃腿，霸刀快速向旁邊跳起來打算翻滾一周繼續回來攻擊，拉爾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似的，就著矮身的動作猛地向前，把翻滾到一半的霸刀死死摁在地上，一手按壓他的雙手手腕，一手捏住他的後頸，膝蓋曲起來抵在他的脊柱上，讓他毫無掙脫的可能。
霸刀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不科學，怎麼這麼快就
拉爾並未使用她那超乎尋常的速度與其他怪能力，她做的一切都在人類範疇內。
但是短短幾招，她就把現在即使面對蝙蝠俠都不一定會落敗的霸刀給放倒制服了。
發生了啥？
霸刀在拉爾的壓制下勉強側過頭，在肩上毛茸茸的縫隙間用余光去看她。
拉爾在微笑，平和、淡定，一點兒也沒有兩下放倒霸刀的自得與喜悅。
真不給面子。霸刀想。
但勉強還行吧。
他放棄了用散流霞竄開的打算。
她笑起來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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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蕭蕭的地雷！
晉江獨發
拉爾說他們到達目的地時, 利奧完全沒有感覺。
飛行器內感受不到慣性作用，這里恆溫恆濕恆壓恆重力，霸刀根本無法通過感知推測他們的狀態。
霸刀試探地看向拉爾，對方毫無波動, 像是暫時沒有需要執行的指令的程序。
然後他猝不及防腳下一重，差點原地跪倒。
【我勒個】霸刀險之又險地穩住身形，驟增的重力還是讓他不太好受。
拉爾一定解除了那所謂的重力恆定能力, 現在有兩個可能，第一是他們正在加速向上飛行，而第二則是R星重力遠大于地球。
他認為是第二個。
【R星重力是地球的1.5倍，】拉爾解釋, 靜靜等待霸刀站穩站直, 【你有這顆星球的血脈，你能很快適應它。】
【你都沒事先通知我！】霸刀抱怨。
還好他現在只是個建模，不然他要花更長時間來適應新的重力。
都怪拉爾沒有提醒他, 害他猝不及防差點丟臉！
霸刀悄咪咪瞟了拉爾一眼。
星球的女王平靜地看向他。
不, 她就是故意的。霸刀知道了。
這個結論讓霸刀很是挫敗，一向瞎瘠薄安排別人的他，有朝一日竟然也被人安排了個明白。
【我現在提前通知你, 利奧，】拉爾說, 【我要停止維持飛行器形態了。】
那麼這個承載他們穿越星際的大玩具就會跟之前的艙門一樣裂開崩散, 霸刀會看到艙外的R星, 結束這場一點兒也不奔波的奔波。
霸刀緊張起來, 看向昏暗的四周。
飛行器艙壁如液體般向下流動瓦解，沒多久就露出外界的景象，久違的光亮也照了進來。
看來R星也是需要恆星照明的，從顏色和給人的感覺來看，是紅太陽。
霸刀喜歡。
在他想的期間，飛行器瓦解完畢，這個從未允許外人進入的星球呈現在了霸刀眼前。
和科幻電影中的未來風格不同，這里的一切只能用怪誕來形容。血色陽光，沒有雲層，銀灰的各式各樣的建築，銀灰街道，天上只有紅色，地上只有灰色，無論那紅色再明亮、灰色的形狀再豐富，這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
太單調了。
他們站在一個高台上，似乎是飛行器降落專用點，拉爾的座駕緩緩下落，然後與高台融合，消失得沒有半點痕跡。
屋頂的材料是R物質？
霸刀觀察了一會兒，猛地看向其他或呈石窟狀或像蜂巢或宮殿或與現代建築無異的建築群。
那些都是R物質，遠處有無數小成一個個點的R星人在行走的地面也是。
這整顆星球都是R物質。
【看來R物質在這里爛大街了嘛。】霸刀說著，有些不是滋味。
那可是女王座駕的材質，更是拉爾唯一留給利奧的狗牌的制作材料，現在看來它一點兒也不珍貴！
還好他把狗牌扔到莊園角落了，要是他還跟個寶似的整天揣著它，那麼他跟個憨錘錘沒什麼兩樣。
【在R星，R物質的確是佔比最大的物質，】拉爾解釋，【但是我們的星球嚴格地不允許這種不可再生物質流落在外。】
言下之意，那個被你搞丟的狗牌是我費了大勁兒才得以放在地球的。
霸刀注意到了拉爾的一個用詞。
【星球？】他問。
星球不允許？什麼意思，R星有自己的思想嗎？
這時，一只長著犀牛腦袋的八爪章魚乘坐一塊R物質圓盤飛上來，然後看了拉爾和利奧一眼。
拉爾拉著利奧退到旁邊。
犀牛章魚收回視線，在他們讓出來的位置利用腳底的R物質凝聚出一個神似海鮮形狀的飛行器包裹住自身，然後整架飛行器一飛沖天，很快就不見蹤影。
霸刀抬頭看著飛行器消失的方向。
【看來女王在R星也沒什麼地位。】他說。
居民見到首領連招呼都不打就算了，竟然還要他們的王讓出位置？說好的這顆星球的居民凝聚力都很強、一致對外呢？假的吧！
【地位並不體現在這里，領袖也不是不受人尊敬，】拉爾面向高台邊緣開始凝聚跟那個犀牛章魚一樣的圓盤，【我們活著是為了R星，而不是領袖。】
【我不太能理解。】霸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