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鐘聲響過很久了。甦暖走到許言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一起走吧。”
教室里其他人都走光了，只有許言一個還留在位置上。這幾天他一直這樣，甦暖不主動理他，他也沒有主動上前說話，只是默默陪著她下課。
這是那天之後甦暖第一次主動來跟他說話，許言松了口氣，點了點頭，表情有些欣喜。
“…那天…你沒事吧？”許言走在她右手邊，側著臉盯著她看，那天他走之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這幾天似乎心情很差，他幾次找她說話她都沒什麼反應，讓他以為她在生他的氣。
“沒有。”甦暖低著頭，腳尖踢著地上的一顆碎石子，有些心不在焉。
“你爸爸…沒難為你吧？”那天那個男人確實讓許言印象深刻，他看起來很年輕，以至于許言一開始都沒想到那是甦暖的父親。
甦暖頓了頓，聲音悄悄低了幾分︰“沒有…”她明顯低落的情緒讓許言也難以開口，兩個人沉默的在灑滿落日余暉的路上走著，偶爾有落葉飄到地上，發出撲撲的細響。
“…如果有什麼…你可以跟我說。”許言突然開口。
甦暖側臉看他，少年一臉真誠，一雙清澈的眼楮干淨明亮。她笑了笑，沒說話。甦暖相信他是真心的，但他幫不了她。
遠遠就看見那個男人站在校門口，傾長的一個人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卓越的長相與氣質讓人想忽視他都很難。
甦暮霖也是，這幾天一直都是親自接送她。
甦暖看到他頓了頓，突然靠到許言旁邊，握住了他的手。許言微微一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甦暮霖，卻也沒有掙開，而是反手握住了她。
“…下課了？”男人走上前，要去接她的書包，卻被她側身避開，甦暖垂著頭盯著地板，就是不願意看他。
甦暮霖直起身子，眼楮掃到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眸微暗，他轉頭看向許言︰“…你叫什麼？”
“…叔叔，我叫許言。”許言沖他微笑點頭︰“是甦暖的同班同學…”
“許言…”甦暮霖的聲線像冬日里凜冽的寒冰，凍得能讓人背脊發寒︰“我記得我上次告訴過你，離我女兒遠點…”
夏日的傍晚地面升騰起的熱氣，在一瞬間被他凍成蕭瑟的寒霜︰“你父親是許向杰，許氏集團執行董事？我不介意抽個時間跟他吃頓飯，溝通一下子女的教育問題…”
他話里里滿滿的威脅，听的人渾身不舒服。其實甦暮霖對人雖然冷情，但一向有禮，即便是面對小輩也從未以勢壓人，今天的他卻像拋開了偽裝的野獸，向一個小輩亮出了自己鋒利的獠牙。
“…我走了。”甦暖的聲音打破了空氣中的靜默，她放開了許言的手，提了提身上的書包，繞過甦暮霖打開車門，一屁股坐上去，砰的一聲巨響，將兩個人拋諸腦後。
甦暮霖又看了許言一眼，轉身回到車上，他發動了車子一下就開了出去，徒留許言一個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