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晚南月生躺在床上,透過沒拉窗簾的窗戶去看外面的月亮。
    今天多雲,月亮被薄薄霧一般的雲遮住了,隨著雲的運動,時不時才露出來一下。
    她在想明天出門給江行知買什麼禮物,她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去年的時候還是當天晚上江岩說了她才知道,也沒給他送禮物。
    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同在一個屋檐下,不送禮物不太好。
    她盯著窗外朦朦的夜空出神,沒一會兒就有些困了,她迷迷糊糊的想起以前給顧安送的禮物。
    她送他一般都是送書,家里沒錢,她都是逃課打零工攢的錢,但其實也沒送過幾本書。
    因為顧安不收。
    她當時還跟他爭辯,說這些是她自己掙得錢,她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顧安卻覺得她逃課掙來的錢不應該用在給他買書上。
    南月生很生氣,她不明白為什麼顧安要拒絕她,明明這些錢都是她自己掙得不是嗎?她又沒有用家里的錢。
    她不能跟南春蘭傾訴,因為她不知道她逃課打工的事。
    她也不能跟南竹說,因為南竹也不知道她逃課的事情,她不能把他帶壞。
    她只能一個人獨自生悶氣。
    那個時候顧安經常來他們家吃飯睡覺,因為他父母都要打工到很晚,沒時間照顧他,恰巧顧安跟南月生玩的好,一來二去大人之間也熟絡了一些,南春蘭知道他們家的情況之後,就提出讓顧安來他們家睡。
    顧安的父母本還有些不好意思,但顧安那麼小,一個人的話也著實有些不放心,便同意了。
    有的時候他們來不及做飯,就讓顧安在他們家吃了,他們把飯錢提前給南春蘭。
    在她參年級的時候,這個本就擁擠的家,就又多了一個人。
    南月生和南竹的房間是由一個房間放個隔板隔開的,地方窄的只能放下單人床。
    小學的時候顧安都是跟南竹擠著睡,後來大一些,兩個人實在睡不下了,兩家就平攤錢買了一個上下鋪的鐵床。
    南竹對這個上下鋪的床很喜歡,吵著要睡上面,顧安就睡在下面。
    隔板是木制的,也不是很厚,有一天南月生拿了個小刀,在隔板上劃開了一個小口,晚上的時候她悄悄把手指伸過去,還嚇了顧安一跳。
    南月生躲在被子里偷偷地笑,顧安則伸手把那個洞給蓋住。
    南月生撓了撓他的掌心,就沒再鬧了。
    南月生生氣那天,顧安又需要在他們家睡下。
    雖然那天是顧安的生日,但他的父母實在沒時間回來給他過生日,只能讓他去南月生他們家睡。
    好在南春蘭晚上總是在家的,她當天晚上做了一些好菜來給顧安慶祝生日。
    但南月生因為顧安拒絕她送的書的事一直繃著臉。
    顧安想跟南月生解釋,可南月生總是躲著他,讓他根本沒有機會開口。
    被拿來擋槍的南竹一臉懵逼。
    南竹偷偷問她是不是跟顧安吵架了,南月生梗著脖子說沒有。
    一直看著她的顧安笑得有些無奈。
    晚上的時候他湊到那個小洞邊小聲的問她睡了嗎。
    南月生發出一道氣聲。
    上鋪的南竹呼呼大睡,顧安坐起身,透過那個小洞去看南月生。
    房間漆黑一片,只隱隱約約看到一個鼓包。
    顧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下床繞到南月生床邊去了。
    側著身背對隔板的南月生被移動的黑影嚇了一跳,等他湊近之後才別扭的張口小聲吭哧︰“你不睡覺過來干什麼。”
    “你生我的氣我怎麼睡得著?”顧安蹲在地上趴在她床邊說道。
    “你不是不喜歡我送你的禮物?你還在乎我生不生氣?”
    “我沒有說不喜歡你的禮物。”
    “那你還讓我以後不要再送了!”南月生很委屈,南月生不高興。
    “我是想讓你不要給我送那麼貴的東西。”他怕吵醒南竹,只能湊近很小聲地說話。
    南月生一邊想不理他,但一邊又舍不得往後退,就跟他挨得很近的臉對著臉說話。
    “但我就是想送你這個,而且那是我自己的錢!”南月生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頭。
    “我知道那是你自己的錢,但你也掙不了多少錢,所以我才更不想讓你送那麼貴的東西。”
    “我確實是沒楊慧有錢。”南月生小聲嘀咕。
    顧安輕笑了一下,戳了戳她︰“跟她有什麼關系。”
    南月生一把抓住他的手,瞪著他︰“別踫我。”
    話雖這麼說,手卻還是抓著他不放。
    “你可以以後掙大錢了再送我貴的東西。”顧安小聲說,他蹲的腿都麻了,難受的動了動。
    南月生看他動了動,才發現他一直蹲在她床邊。
    “你要不要上來?”她還抓著他的手指,身體往後縮了縮。
    顧安搖搖頭︰“男女授受不親,你有沒有點防範意識,你都初一了,怎麼還是這樣?”
    小時候南月生就老想跟他一起睡,但都被他給拒絕了,導致她有一段時間看南竹都不太順眼。
    南月生又不開心了,她咬了顧安一下。
    等牙齒真的踫上以後又不舍得了,只是輕輕的咬了一口。
    “你都咬我了就不要不開心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他站起身晃晃手示意她放他回去睡覺。
    南月生又把他拽下來。
    顧安的腿麻的他不想再蹲了,他彎著身子听南月生湊到他耳邊說話。
    “你沒跟我說晚安。”
    “晚安。”他動了動被她抓著的那根手指。
    但南月生好像還有些不滿足,她還是抓著他不放,顧安沒辦法,又蹲下來。
    “還要什麼?”
    “還想要晚安吻。”
    小女孩的眼楮就算在夜晚里看起來也是亮晶晶的,被子把她的整個都包住,只剩下一張臉露在外面。
    “從哪學的?”他問她。
    “書里看的。”她眨眨眼。
    “我讓你看書你就看了這些?”顧安感覺有些好笑,這時床突然吱呀響了一下,兩個人立刻同時熄聲屏住呼吸。
    過了一會兒沒有再听到動靜才松了口氣。
    上鋪的南竹依舊睡得香甜,剛剛的動靜只是翻了個身。
    南月生搖搖他的手,繼續亮晶晶的看向他。
    顧安用另一只手印在唇上,之後貼向她的額頭︰“晚安,小公主。”
    “晚安,我的白馬王子。”南月生松開他的手,這才把自己從被子里露出來。
    夏天的夜晚裹著一層被子都給她蓋出汗了,胳膊伸出來的時候只感覺空氣都是那麼清涼。
    南月生最後選了一塊表送給江行知。
    江行知生日那天,他下午出去和朋友過,晚上在家和大家一起吃頓飯。
    但江行知情緒並不算很高,生日蛋糕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幾口。
    南月生倒是吃的很開心。
    吃完飯後南月生把包好的禮物從房間里拿出來準備送給江行知。
    她敲敲江行知的門,過了一會兒江行知面無表情地開門。
    “生日快樂。”南月生笑眯眯的把禮物送給他。
    “謝謝。”江行知說的客氣,收了禮物就準備關門,只是剛想關門的時候又猶豫了一下。
    南月生看他微微皺眉一副想說什麼的樣子,便問道︰“怎麼了?”
    江行知快速的扔了句沒什麼就把門關上了。
    他把禮物放到桌上,有些懊惱的躺在床上。
    他剛剛竟然想讓她留下。
    他打開手機,手機頁面是預訂花束的界面。
    他正在預訂明天去給他媽媽掃墓的花。
    自從他媽媽去世之後他就再沒心思過生日了,因為第二天就是他媽媽的忌日。
    他知道他媽媽是強撐著想給他過生日,不想讓他難過。
    她那個時候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但在他生日那天臉上卻帶著一些紅光,還能跟他說兩句話。
    江行知在床邊陪了她一天。
    零點剛過沒兩分鐘,他媽媽就沒了氣息。
    他以為自己會號啕大哭,以為自己會失去理智,但他只是很平靜的叫來醫生,看著潔白的布鋪在在她身上,蓋到她頭上。
    在那之後他繼續像往常一樣讀書,跟朋友打鬧,在中考的時候考入重點高中。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自然,只是他再也沒有媽媽了。
    他還靠在床邊出神,就看到自己門縫低下被塞進來一張紙。
    他走過去撿起來看。
    上面被又大又重的寫著參個字“陪伴卡”,周圍還花了點小花,背面寫了一些字。
    “如果你希望有個人在你旁邊,即可使用陪伴卡,您將收獲一位最佳傾听者與陪伴者。”
    南月生在把紙片塞進去之後就立刻回了房間。
    她感覺自己要緊張死了,她實在是受不了江行知這幾天若有若無的孤寂感,還有剛剛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要不是剛剛他那副模樣樣子,她也不會搞這麼個東西塞過去。
    她記得明天是她媽媽的忌日,她本來以為他應該也不會想看見她,她也不想去觸他的霉頭。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這幾天他是看她,看的她心里都有點發毛,暗暗思索著自己到底是哪得罪他了。
    思來想去,決定干脆豁出去了,反正她給別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這種好人形象,尷尬就尷尬吧,省的她總是被他用那種眼神盯著看。
    過了很久,久到南月生心情早已平復把這件事扔在腦後了,手機上方突然彈出江行知的消息。
    “使用。”
    南月生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擺出了一副平時笑著的表情,之後放下嘴角,出了房間準備去敲他的門。
    走出去就看到,江行知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里面透著暖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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