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看向他

    與季桓分別後,姜晏一直在想事情。
    “惡錢”是她之前未曾預料到的意外,這使得她的計劃風險驟升,很有可能一敗涂地。
    陵陽公主或者聞闕是指望不上的,如果惡錢案的證據只在宿成玉手中,那麼陵陽定會直接否決姜晏的計劃,轉而傾力殺死宿成玉。聞闕則不可能支持姜晏繼續冒險——作為一國左相,他向來有著穩健的行事作風,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采用孤注一擲的手段。姜晏打算放宿成玉上朝從而禍害參皇子……她自己清楚這種計劃不夠穩妥,稍微出點意外就會被提前阻斷。
    事實上,如果今天告知姜晏惡錢案的人不是季桓,姜晏十有八九會放棄計劃,向陵陽公主坦白姜榮昌犯下的事。屆時,宿成玉再無可能上朝彈劾任何人。
    他會永遠長眠于宿宅。
    但好巧不巧,將惡錢案擺到姜晏眼前的,正是季桓。
    是對姜晏有怨,對聞闕有恨,心性大變難以捉摸的季桓。是蘭台御史,是百官監察,是謀定而後動的季璧英。
    陵陽公主和聞闕都無法堵他的嘴。除非讓他死。
    陵陽公主和聞闕卻也不可能對他動殺心。他是季桓,季桓和宿成玉不可相提並論,要為姜榮昌和宿成玉的破事殺季桓,除非陵陽他們得了失心瘋。
    姜晏倒的確有些瘋病,但絕大多數時候她自有一套道理。回到侯府之後她始終在思考季桓的意圖,她想抓住對方所給的機會——季桓的表現已經足夠明顯了,只要她能夠說服他,他就願意與她合作搞事。
    害死季慎之的真正凶手是參皇子,一力推季慎之去死的人是宿成玉,這些家伙才是季桓正兒八經的仇人。
    只要她能說服他,他樂意給她的計劃添薪潑油。
    可是她如何才能說服他呢?
    他到底想從她這里得到什麼?
    為了想明白這個問題,姜晏晚上都沒什麼胃口。她將季桓其人仔仔細細剖析了一遍,甚至翻出了她與他所有來往的記憶。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了之後亂夢紛雜,她竟然見到了季桓。
    不是如今的季桓,也不是前世心思難測的季桓。
    是很久很久以前,童稚的她撥弄燈穗被宿成玉撲倒相救。在濃烈的燒焦味兒中,她的視線越過身前壓抑的黑影,飄忽著望見不遠處愣怔的少年。
    尚且陌生的季家少年,臉上寫著淡淡的、茫然又有點悵惘的情緒。
    那種情緒,後來是不是也出現過呢?
    在她拎著小裙子到處亂跑撞進他懷里的時候,在她揪著他的袖子喊季哥哥的時候,在她挽著宿成玉胳膊離開沖他擺手道別的時候。
    無數個瑣碎的日常里,僅能抓住一點點細枝末節。而這些難以被注意到的細節,掩蓋著誰奄奄一息且晦澀難懂的感情。
    ……
    次日清晨朱鷺稟報,黃蒲水正在謀劃下一次出逃。
    姜晏沉吟片刻︰“繼續盯著,不必阻攔她。”
    又問,“季桓現在身處何處?”
    朱鷺回道︰“去了皎月閣。”
    姜晏盯著朱鷺,過一會兒,朱鷺才補充解釋道,季桓今日受幾位少府官員邀請,同去皎月閣吃酒作樂。看架勢,估計要耗很久時間。
    姜晏收拾收拾出門找蟬奴,囑咐對方仔細搜查宿成玉藏匿的其他證物,一旦找到立刻來報。
    隨後她便去皎月閣。
    季桓吃酒的地方不難找,難的是怎麼進去。姜晏隔著老遠距離都能听見雅間內觥籌交錯歡笑滿堂,舞女妖嬈的身姿映在月白的紗窗上,靡靡絲竹與女子嬌笑聲直往耳朵里鑽。
    不知誰粗獷的嗓門在嚷︰“有季大人在,方能見識什麼叫美人笑如春花……今日你休想走了,定要與我等歡飲至天明!”
    “喝醉?醉了好啊,到晚上才有更多趣味……”
    季桓低低說了句什麼,眾人頓時齊聲哄鬧起來。
    “正該如此!快快,將那壇珍藏的好酒抬出來!”
    “……”
    姜晏躲進拐角,閉了閉眼,對朱鷺吩咐︰“找套衣裳來。”她指紗窗上的身影,“跟她們差不多的。”
    朱鷺驚得瞳孔擴散︰“不可!”
    “有何不可?”姜晏笑了一下,“他在這兒等著我呢,知道我要找他。我若今日不進去,他是不會出來的。”
    朱鷺頰肌咬得死緊,僵持片刻終究沒能反抗命令,轉身去做準備。作為姜晏如今的護衛,她已經大約知曉姜晏做每件事的打算,也忠誠于姜晏的每一條指令。
    即便,朱鷺永遠都理不清姜晏的男女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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