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黑之境

    美美一上車便在後座睡著了,听說這象徵著信任一個人,彥森頓時有些欣慰,反而是他不太想讓美美靜悄悄地待在他身後,
    彥森被號志燈擋下時,偷看了這位少女,單薄的外套僅能勉強遮住軀干,白嫩的皮膚配上小巧的臉蛋,是個十足的美人,不過這都只是表面,他知道自己剛才看見了什麼,而且不用說,這一定和他老妹有關S,
    他要自己暫時先別想這件事,而這次他沒有繞路,尋著最短的路徑回到旅館,一部分是為了從娜娜身上得到解釋,另一部分是想藉由藍色紋身,再次回到那個詭異的夢境世界,若不加緊腳步,晴巧不曉得還會被惡靈騷擾多久。
    到了旅店外頭時,他發現娜娜的房間是亮著的,包含他的也是,看來老妹已經發現他們深夜秘密外出了,接著他看了看美美,仍縮成一團在後座熟睡,破碎的衣服已被踢至角落,連同內衣褲都一起卡再門與座椅之間的縫隙,現在只剩下一件半開的外套披在身上,然而能覆蓋的範圍實在有限,
    他知道要是就這麼回去,肯定會被誤會,于是他想到了一個計劃,就是讓美美繼續睡在車上,反正只要窗戶開著應該不至于出事,
    當娜娜問起時,他會說美美還待在外頭的酒吧,跟調酒師聊得很開心不想回來之類的,要娜娜不用擔心,而等到老妹睡了,他就能趁機偷拿美美的衣服回到車上,換裝後再一起回去。
    真是完美的計畫,彥森心想,一切天衣無縫,根本沒有一絲破綻會導致失敗,他頓時非常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
    就在這時,車窗傳來撞擊聲,娜娜一臉不悅地瞪著他,彥森腦袋一時變得空白,而在看見美美的樣子後,娜娜的眼楮得更細了,寫著『我就知道』的臉緩緩逼近,好像想就這樣擠破窗戶,然後粉碎彥森的頭骨,停在腦皮質層前,就為了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
    幸好這件事沒發生,娜娜只是比了個手勢,要他把車窗往下拉。
    「嘿!還沒睡啊?」彥森焐洗蟠蟺男α場br />     「我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不是你想得那樣。」
    「不過也不能怪你,」娜娜嘆了口氣,表情軟化,「是我沒看好她。」
    「就說了我們沒怎樣,只是去了——」
    「廢棄醫院?」娜娜說著,自己上了車。
    「這麼說,你知道我們沒有做些奇怪的事對吧?」
    「其實我擔心的是她。」
    「美美?」彥森側過頭,美得無垢的女孩胸膛緩緩地起伏著。
    「如果你去了醫院,搞成了這樣,」娜娜比了破碎的衣物,「那代表應該是解決那怪物了,所以我猜,你大概也看見了些更怪異的事。」
    「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是美美徒手撕碎了一惡鬼,像是扒開雞腿一樣輕松芤狻!寡逕 仕始紓  鍥澩 耐耆 竅嚳吹那樾鰲br />     「這麼說吧,她不是人,是魅妖。」
    「什麼?」
    「就是那種會用各種方式把人們引入險境,唱歌也好、甜言蜜語也罷,無論你想听什麼,她都可以為你傾訴,然後等到你重傷或死亡後,再把你吃掉的那種鬼東東。」娜娜意有所指地朝著他緩緩點頭,「不然你以為,你能再次踏進那醫院的勇氣是哪來的?連我都沒把握了,更何況是才剛懂皮毛的你。」
    「然後你居然沒有把她給…或者,至少別威脅到人。」
    「我沒辦法,她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正確來說,她是從其他的神話或傳說意外闖過來的。」娜娜攤開雙手,「不過我也沒很認真處理就是了,留著她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她滿好相處的。」
    「但你不怕她到處吃人?」
    「除了在我發現她之前的某個可憐蟲以外,她至今都沒干過壞事。」
    「我不算嗎?」
    「你還好好的不是?」娜娜歪著頭,「對啊,說到這個,你是怎麼解決那怪物的?」
    「它…其實也不想待在世上了。」彥森打開置物箱,將銅錐交給妹妹,「這是我從它身上拿回來的,這東西把它害得很慘。」
    「完全不意外,這個法器強大到不需要持有者也能鎮壓鬼怪,而你大概也見識到了,拿著它同時施術的話會有多驚人了吧?」
    「沒有,當時我覺得如果再用這東西去傷害那怪物,會有點…不道德。」
    「我們在談的是消滅鬼怪對吧?」
    「你不會懂啦!我看過它的過去,他只是想找回老婆跟小孩。」
    「反正解決了就是解決了,」娜娜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走小蟲子,「不過既然都拿到這寶貝了,想不想去不需要顧慮道德的地方發 幌攏俊br />     「假設真的有那種地方存在,我也不會想過去…」
    「相信我,會很好玩的,而且有我在,保證不會出事。」
    「但是我——」
    「快走就對了啦!我快悶死了,再余攣揖徒忻爛臘涯慍粵恕!鼓饒冉 偽懲笱溝停 畹憔鴕 駁矯爛饋br />     「是是是,設定導航吧。」
    「不需要,直接往山上開就對了,該停的時候我會跟你說。」
    「我覺得現在就是個好時機…」彥森喃喃道。不過還是上路了。
    又一次,彥森開入了無光地帶,路上的人造光源只剩下車燈,而他也發現逐漸不平穩的道路越來越難應付了,他感到極其疲倦,不懂自己為何要答應外出,
    現在應該要做更重要的事才對,彥森心想,晴巧仍在受苦,等著有人能夠將她帶離險境,她是如此縴細且脆弱,如果不加快腳步,事情可能難以收拾,
    「開到這里夠了吧?」彥森突然開口,毫不掩飾語氣中的不耐煩。
    「那就靠邊停吧。」娜娜拉下車窗,潮濕的泥土味進車內,還有些更糟的氣息,彥森  楦校 黃淙唬 鬧莧 竊嘍 鰲br />     「這里是哪里?」
    「我以為是你在開車的。」
    「我只是往山上走,誰知道跑到哪了。」彥森敲了敲手電筒,光線終于射出,在幾公尺外一棟殘破的建築物上形成白色圓盤。
    「看來是另一個被廢棄的區域,這里離那間醫院應該不遠吧?」娜娜率先下車,似乎不需要手電筒也能行動自如。
    「是啊,大概是個發生過悲劇的村落。」
    「正合我意,這種地方有著最多的樂趣。」
    「我不知道該怎麼看待你的發言…」彥森回頭望著後座,雖然看不見內部,但美美在里頭睡得正舒服,「要叫醒她嗎?」
    「你看到那些奇裝異服的鬼靈了嗎?」
    「滿山滿谷的,你說得是那些?」
    「就找個穿軍服的,想著要去攻擊他們。」
    「為什麼?」
    「你不是要叫醒美美?」娜娜推了他一把,「快,拿出法器,然後想想要怎麼攻擊。」
    「但我——」
    「這里是哪里?」後座車門打開,傳來了美美睡意濃厚的聲音。
    「好玩的地方」娜娜摸了摸美美的頭,雖動作粗魯,但她的頭發看起來沒有差別,跟原先一樣凌亂,「你也感應到刺激的事即將發生了對吧?」
    而美美雖然覺得被這樣摸頭有點討厭,但因為要拉著衣服的關S,無法反抗娜娜的捉弄,只能嘟著嘴,將外套抱得更緊。
    「關于這點,我還是不懂好玩在哪。」
    「就要你去攻擊其中一個了,要講幾次?」
    「是是,遵命…」彥森將手電筒換到左手,右手則拿著銅錐,他集中能量,金黃色的光柱從銅錐的兩端延伸出去,成了根長棍,看起來極有殺傷力,他輕揮了幾下,看著金色光柱說道,「這倒是超乎我的預期。」
    「手電筒給美美,你不需要了。」娜娜這麼一說,彥森才注意到,有個以他為圓的幾公尺範圍內不再黑暗得無法見物,
    但于邊界處有個極為不自然的邊界,好像是油與水相互排斥夾縫處,彥森揮了揮光柱,心想大概是銅錐生的微光隔絕了外頭的漆黑,
    「至少,可以跟我說為何要去攻擊它們嗎?」
    「因為,好玩。」娜娜咬牙切齒地說,同時將彥森給推了出去。
    「冷靜點好嗎?照你說的做就是了。」
    彥森緩緩地朝著最近的靈體走去,它們的形體也漸漸清晰了,不再是感應中的那樣飄忽,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彥森能確定眼前的東西能夠傷害他,就像廢棄醫院內躲在牆壁中的鬼怪一樣,散發著相同的危險氣息,
    同時覺得拿著這麼長的光柱很不方便,試著讓銅錐其中一端別生金光,而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做到了,現在他覺得自己像拿著根交通指揮棒,
    一直靜止不動的鬼怪終于發現了他,並朝他刺而來,彥森遲疑了一下仍揮出銅錐,金光甚至還沒直接踫觸到,怪物便化成了灰燼,彥森希望它下一個落腳處能是個好地方,就算是虛無,也勝過這復雜的人間,
    怪物消散後立刻有新的騷動,四周的靈體似乎正迅速往他靠近,而且數量越來越多,他很確定有一大半原本不存在于他的感應中,
    「這是怎麼一回事?」彥森朝停車處大喊。
    「你要被圍攻了!」
    「所以是為什麼?」
    「你殺了它們的同伴,它們被激怒了。」娜娜興奮地喊道,而彥森還來不及去理會妹妹到底在開心什麼,便被迫迎擊前撲後上的鬼怪,
    他手一揮,半邊身子淨空了幾秒,但很快地又沒了退路,怪物涌上的速度實在太快,彥森只能不斷斬殺所見的一切,
    他覺得自己像是拿著吹葉機,獨自一人在大樹下起舞,他所經之處,便再無枯葉,但很快地彥森遇上了困難,或許可以用他走到了大王椰子樹下來描述現在的狀況,而此時,正好有一片落葉砸了下來,
    一個手持雙刃的骷朝他靠近,動作靈巧卻也謹慎,肢體的協調程度完全看不出是個沒有皮肉的 鎩6擯儉t出現後,枯葉般不堪一擊的怪物逐漸減少,被另一種身披破損皮甲、手拿大彎刀的怪物取代,
    用不上多好的判斷力也能發現,這些身著甲俚墓治鏌運 恩儉t為首,且從行動方式來看,似乎有著一定的陣型,而它們的目標就是彥森,
    「那是什麼?」連著彎刀一起,彥森劈開了其中一皮甲怪,它如沙雕般粉碎,而彥森第一次感受到了阻力。
    「那表示,我得去救你了。」美美說著開始填充bb槍。
    「你可能得快點,」彥森讓銅錐另一端彈伸出光柱,刺穿了另一怪物,「骷的移動方式很難預測,動作也變快了,我跟不上它。」
    「你如果死了,不可以跟爸媽說是我害的喔!」
    「別鬧了!」
    「我可以去幫忙嗎?」美美舉手,想爭取娜娜的同意。
    「這麼暗你分得出來誰是誰嗎?」
    「這樣我才能偷吃掉彥森啊。」美美笑得嬌巧。
    「別讓她靠近我!」
    「我好了,現在只需要幫這把槍附魔就完成了。」娜娜安靜了幾秒,提高音量喊道,「我忘記咒語是什麼了,你記得嗎?」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啊!」彥森一聲悶哼,將兩皮甲怪給攔腰斬斷,同時凝聚能量,在骷朝他刺時瞬間釋放,
    經銅錐強化後,爆發的能量變得異常巨大,雖沒能直接消滅這堆鬼怪,但仍成功阻擋了從側邊偷襲而來的雙刀骷,
    怪物們全被震退了,距離較近的甚至飛了出去,花了數十秒才重新爬起,只不過它們似乎比先前更憤怒了,一道道野獸般的低吼回在樹林間,將更遠距離的怪物都給召喚來了。
    「我這次真的好了!」娜娜短跑過來,美美也跟在後頭。
    「呃…美美,其實你可以繼續睡覺。」
    「不行,我空腹睡不著。」
    「等我們殺出一條退路後,你想吃什麼我都請客。」彥森緊握著銅錐,試著將光柱延長,而沒想到輕易地就做到了。
    「這麼說,不管怎樣我都有大餐可以吃櫻俊姑爛撈蛄頌蜃旖牽 鵜賴男θ菁負躋 萌訟嘈攀郎廈揮鋅嗤矗 退閌潛凰滔露且慘謊br />     「等等,剛才的骷頭有這麼多嗎?」娜娜開了一槍,彈丸沒有直接射中她瞄準的目標,但其實無所謂,某怪物的軀干仍然受到了損傷,直接被打出一個籃球大小的空洞,然後化為塵煙。
    「拜,別跟我說你沒辦法對付。」彥森說著砍倒了皮甲怪,同時注意到在幾公尺外冒出了三剛才差點殺死他的骷,其他方向還有更多。
    「就算有電蚊拍,一次飛來一百蚊子還是很難全擋下來的。」
    「我覺得那些骷比較像虎頭蜂…」
    「沒時間聊天了,它們來了。」娜娜再次擊發子彈,動作靈巧的骷躲過了前幾發,但要持續閃避高速襲來的籃球或許並不太容易,最後還是吃到了幾槍,骷手中的雙刃無力地被落,白骨像是垮掉的積木般四散,第一骷成功被解決了,
    雖然還有無數危險的怪物,前僕後繼地朝著彥森他們展開攻勢,但在知道這些 鋝 俏薹 願逗螅 逕 嶸俗孕牛 芸斕兀 不靼芰俗約旱牡諞渾b骷。
    若是此時有人經過這片荒廢的林地,他大概會為這社會感到惋惜,三個看年輕人不知道吃錯了什麼,在這半夜三更竟在這樹林間跳舞,還有一人拿著玩具槍四處亂射,
    而若是再仔細一點看,會發現第三位樣貌皎潔的少女,站在原地什麼也沒做,好像這世界的紛擾都與她無關似的,但管如此,她仍不時會對著唯一位男性露出難以捉摸的微笑,好像正等著什麼好事發生,其中又帶著毫不掩飾的仰慕之情,
    只不過,就算真有這名旁觀者,他大概也無法分享眼前所見給其他人了,這片樹林度過了數十年靜後,今晚再次化為戰場,戰爭就算在死後也不放過這些怪物們,生前因無謂的斗爭化為不甘離去的幽魂,現在則又勻  耍 恢巳說慕鴯庥氤h火給轟成灰燼,
    這一股腦撲上前送死的勁,讓人分不出這些怪物到底是為了統穡 故羌庇誄 延諶聳蘭洌 暇v史已經過去,新時代早容不下這些仇恨之靈,而它們,或許也清楚這一點。
    「我會許得再警告你一次,」娜娜擦拭著手中的鋼針,「那糾纏晴巧的惡靈可能非常強大,它如果不想讓你出來,你可能會永遠困在夢境之中,或許你得再考慮一下。」
    「過去發生過類似的事嗎?」彥森仰躺在沙發上,藍色料的怪味與兩名女孩的沐浴乳香氣混和在一起,使他想起了唐先生家,一直都被悉心維護的家中突然染上了鮮血,刑警的汗臭和崩潰的淚水全漫在散發木質清香的屋子中。
    「我沒听過,但不能因此否定這個可能。」
    「可以理解。」
    「他會看到什麼?」美美雖是在對娜娜發問,但卻是朝著他的耳邊說,細膩的氣息搔撓著,使彥森全身一陣酥麻,不過卻也相同程度的使他感到不安。
    「它的執念,運氣好的話,大概也能因此知道為何要糾纏晴巧。」
    「那就來吧!我準備好了。」
    「先說好,如果你醒不來了,我把你丟進車子里,然後推下山,讓一切看起來像是意外一樣,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別跟我說你正在計畫殺掉自己的親哥哥。」
    「你知道,爸媽如果發現你昏迷不醒是我造成的,他們會拿我怎樣嗎?」
    「難道會一起殺掉你嗎?」彥森嗤了聲,覺得妹妹太不成熟了。
    「更糟,他們會對我很失望,然後永遠不會原諒我,」娜娜嘆了口氣,「而且他們也不會原諒自己。所以,讓你獨自承擔這一切的最好辦法,就是假造意外死亡。」
    「那為什麼不直接阻止我?」
    「你想放棄嗎?」
    「不想。」彥森果決地說道。
    「看吧,人們想干蠢事時根本沒辦法阻止。」娜娜對著身旁說道,彥森雖沒看到,但清楚美美肯定聳了聳肩,表示︰還用得著你說嗎?畢竟這套理論沒有人能夠比她更熟捻地運用。
    「你不懂,我需要親自解決這件事,而且我覺得很有把握。」彥森輕觸了下口袋中的銅錐,想起了樹林間的戰斗,還有那聚合怪,他明白就算面對無法抗衡的力量,也絕對有其他辦法能夠化解危機。
    「我倒是對于如何塑造車禍意外沒什麼自信,現在的警察辦案太厲害了。」
    「我可能也會尾壞冒涯慍緣粢  趺窗歟俊姑爛瀾可科廝怠br />     「夠了,送我進去,要是覺得我醒不過來了,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因為那可能是我正在考慮要不要這麼快出來,面對這種整天想殺死我的妹妹。」
    「不公平,你怎麼沒罵美美!」
    「她是妖怪,你居然墮落到跟妖怪比。」彥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同時美美嘻嘻地笑著她的朋友,「快開始吧,我有沒有說過這樣閉著眼楮很不自在?」
    「你還說過你可以跟隱形的黑龍說話哩!」
    「那是小時候的事了,誰沒有中二過啊!」彥森覺得臉頰有些發燙,「那我也要爆你的料,美美,我跟你說,她以前每天晚上都——」
    彥森被出了現實世界,黑暗變得有質地,像是溫暖的海水般包覆著他,他緩緩張開眼,發現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四肢,但除此之外,仍是純然的漆黑一片,而他漂浮在其中,
    他有種感覺,這里比第一次進來時還要大,或許精確來說是更加深沉,這個世界唯一的物質是無窮無盡暗影,且不斷擴張,同時也逐漸增加密度,而這就是糾纏著晴的惡靈所擁有的力量,
    他忽然找不到本該帶進來的那份自信了,彥森開始大口喘氣,焦慮與恐慌大口啃蝕著他的心靈,他開始掙扎,但方向早已失去意義,而時間似乎也不再流逝,
    最糟的情況發生了,彥森心想,他要被困在這里了,沒有聲音與光線、完全不著邊際的純黑之境,他會瘋掉,但沒有人會知道,最後他只會成為卡在損毀車輛中的一坨肉團,
    而晴,可憐的晴,她不曉得會有什麼樣的遭遇,如果這惡靈如此強大,或許能做出超乎想像之外的事情,別說娜娜了,他懷疑就算老爸親自出馬能改變什麼,好像人類妄想驅散風、擋下海嘯一樣。面對這樣的力量,再強烈的希望之光也將遭到吞噬,將在瞬間蕩然無存,
    經過了永a的片刻後,極黑之霧開始散去,事情有了變化,在前方無限遠的地方出現了亮點,柔和的光線漸漸暈開,
    而同時,重力感似乎也恢土耍 逕 詡復翁ァ膠螅 沼誆仍詡 檔謀礱嬪希 輝諍跏遣皇竅葳澹 穹啥昶嘶鳶悖 逕 揮卸 氡閫庠純癖級ュ 幌肜  滌埃 蘼勰瞧 墜庵脅刈攀裁矗 聳貝絲趟疾輝諍 br />     很快地,光亮取代了黑暗,開始浮現出一些熟悉的輪廓,而才一回頭,他便身處在某戶人家中的走廊上了,淡淡地哼歌聲傳來,听起來愉悅且自在,來自于廚房中的一名年輕女子,
    彥森正要走去時,發現身旁有名小女孩,藏在陰暗處,陪他一起悄悄听著歌,而彥森一下子就認出來這名女孩就是晴,雖然臉型還過于小巧稚嫩,身材也離開始發育有段時間,但俐落的下和微翹的鼻尖特徵都保留到了成年之後,尤其是那有如孤獨生存者的雙眼,完全沒有改變,
    晴似乎想要去找那名年輕女子,但被從廁所出來的男子給打斷,在廚房中卿卿我我的兩人看起來不是晴的父母,過于年輕是其中一點依據,還有那男的看起來完全不像晴的爸爸,彥森推斷他們只是褓姆,不過想了想,這名男子大概是自己偷跑過來的,
    而之後的行為也驗證了彥森的想法,兩人的行為開始變得不雅且露骨,男子甚至將手伸進了褓姆的衣物內,粗魯地搓揉著,而似乎完全沒有發覺走廊上有個年幼的女孩正盯著他們看,
    褓姆開始發出呻吟,同時,黑暗再次入侵,瞬間將將彥森給包圍,攏罩住整個世界,眨了眨眼後他發覺自己到了別的地方,是一個陽台上,微風輕輕吹撫著,也帶來了腥臭味,
    彥森轉過頭,被一對上下顛倒的無神雙眼給嚇了一跳,他往後退,整個背部貼在陽台邊緣,也看清楚了完整的景象,一顆蒼白的小臉蛋煸諏酪律希 環鞜檔米笥乙“冢 恢皇峭仿  幻『 乃鬧  恢P飭撕炱穡 袷僑  險故鏡納唐罰br />     慶幸的是,這不是晴,彥森雖仍處在極度的驚慌之中,但心里還是松了口氣,但這變化無常的暗影世界似乎無意讓他放松,
    一名中年婦女發出粗重的喘息朝陽台奔來,與彥森看見了相同的景象,倒斕耐仿 腥繒諑淅嵐慊溝巫畔恃  九 糯罌蘗似鵠矗  齙陌M派掏慈誦模br />     這也是第一次,彥森清楚看見了那惡靈,有清晰的五官但沒有瞳孔與表情,身軀壯碩高大,而形體像是從黑暗雕塑出來的,光是存在,就足以讓最漆黑的夜空在對比之下顯得明亮如白晝,
    如同唐先生所說的一樣,它所帶有的憎恨令人不寒而 逕 踔粱騁桑 褪鞘郎隙褚獾睦叢粗 唬br />     跟著影子後頭出現的是一名手持屠刀的中年男子,彥森終于認出了這對夫妻,他們就是在廚房中行為毫不檢點的那對情侶,
    不過接著發生的慘劇與甜蜜愛戀完全相反,尤其當婦女的腦漿噴濺到彥森身上時,他便立刻知道了這名男子不是個適合長期交往的對象。
    隨著婦女蠶倫詈笠豢諂 逕 氐攪飼縞 裕 ㄗ 諏俠斫諛可希 醋乓幻夤  θ舛“璩唇稚 慕粗 校br />     此時另一名男孩現身,打開了大門,接著出現的是兩名女子,彥森看見其中一個嚇了一大跳,他最近才從唐先生那看過照片,就是那個離奇自殺的妻子,不會有錯,
    而同時,彥森意識到了那時在唐先生家所感應到的詭寒意,就是帶他進入此地的惡靈所留下的痕,
    正當彥森思索著這一切是否有所關聯時,場景又變了,他站在一個小房間外頭,看著一名男子在嬰兒床旁來回游走,而很快地他便認出了這個男子就是唐先生,
    他不時拿起相框看了看又放回去,輕推了嬰兒床,用無神的目光盯著它左右搖晃,無奈與悲痛不言而喻,
    忽然間,唐先生驚慌失措,想出房間卻失敗了,精實的木門重重關上,差一些就可能直接砸在彥森的臉上,而顯然地,包括唐先生的妻子在內,屋內的三個人都受到了驚嚇,
    原先在廚房做菜的女子丟下鍋爐,往嬰兒房跑過來,叫了好幾聲唐先生都沒有回應,女子緊張了起來,越來越用力地敲門,但仍得不到唐先生的訊息,彥森好奇里面的狀況,正要自己試著推門時立刻就後悔了,
    先是門上出現了一道人形的黑影,接著形狀轉為立體,不過這立體的感覺並非空間中多出一了個物體,相反的,這惡靈像是一道裂縫,為世界開了個深淵,就連光線也無法從中逃脫,
    彥森退了幾步,擺出防御姿態,但他懷疑有任何人可以抵擋這道影子的力量,不過幸好,影子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唐先生的妻子,
    影子突然消失無蹤,同時,他眼看女子開始失控,卻無能為力,在這個夢境世界中,他一點力量也沒有,彥森感到無比羞愧,他再次成為了那個過去的失敗者,凡事只能逃避、袖手旁觀,什麼忙也幫不上的 錚br />     很快地,女子把自己撞得不成人形,但動作仍在繼續,彥森難以置信頭顱破碎到這種程度,女子居然還能有意識,不過他才剛這麼想著時,影子重新出現了,
    它黑墨般的大手抓著滿溢鮮血的後腦,將女子拎在半空中,終于停下了動作,影子丟下女子後,嬰兒房里頭傳來一聲怯懦的回應,
    彥森實在不願看見唐先生走出房門時的表情,而或許這惡靈尚有一絲仁慈,它讓彥森脫離了這個場景,就在唐先生拉開門的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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