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書堂 > 都市言情 > 死水(1v1,H,OE) > 第七十三章暴露

第七十三章暴露

    敲門聲急促地響起。
    程愈剛打開門,就听到魏枳慌張地問︰“她出什麼事了?”
    “做噩夢,喊你。”
    說完給他指了指主臥的方向,自己則轉身走向另一邊。
    直到身後一陣開門關門聲,程愈才回頭看向那扇歸于平靜的門。
    他還想睡覺呢,何必替別人做事。
    窗邊的瓶體殘余了一點液體,他仰頭喝盡,只是困了想睡覺,真的,心髒不痛,乖一點。
    主臥。
    暖黃的燈光下,是日思夜想的人,正睡著,眉宇間卻蹙成一片,手抓緊被子不安地掙扎。
    匆匆上前,伸出的五指在即將踫到她緊繃的臉頰前停住。
    魏枳脫掉外套,小心翼翼地躺在一旁,隔著被子輕拍她弓起的背。
    嵐筠被夢扼得喘不上氣,無盡的獰笑與惡心的畫面,數不清烏黑的手密密麻麻撫摸她的身體,羞辱的言詞充斥在世界的回音。
    她拼命地奔跑。
    可路無窮無盡,終于,施惡的手抓緊她寸步難行的腳踝,輕輕一用力,地面的泥淖污穢幾乎要濺濕她的臉。
    “別怕。”
    她呆愣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環顧四周,有一條窄窄的隙縫沿著天際裂開,漫出陣迷蒙的亮色,驅逐晦暗。
    為什麼她藏起來的光會自己溜出來。
    熟悉的草木香氣帶著暖意四下里圍起她的世界。
    “阿枳?”她想睜開眼看看懷抱的主人,眼皮重得抬不起來,眉心一陣輕柔的觸感,倦意愈深,忍不住睡得更沉。
    聞著濃重的酒氣和煙味,目光描摹著她瘦了一圈的小臉。
    淚從一側眼眶落入另一側,“騙子,說好的跟原來一樣呢……”
    明知道她不想見他,他們無話可說,可在病房枯坐一整天後,他的理智最終潰不成軍。
    “你是不是哄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太害怕失去她了,他無聲地發問,視野中的眉眼被咸濕的水汽模糊成一團。
    直到眼眶干澀滯痛,魏枳開口,企望將話送入她的夢里。
    “就這一次,別騙我,求你。”
    厚重的窗簾將外界的一切屏蔽,一成不變的暖光構築起虛幻的溫室,女人眉眼舒展開靜謐安然,他仿佛與曾經的花朵重逢。
    時鐘的滴答提醒著幻夢的終結。
    幾乎一夜沒睡,趁嵐筠沒醒,魏枳戀戀不舍地離開。
    她不想見他,他不想讓她心煩。
    剛開門,就听到背後程愈懶洋洋的聲音,“說好兩周,晚上沒事別再守樓下了,煩不煩。”
    “知道了,”魏枳掃了一眼同樣滿是血絲的眼楮,淡淡地應道,“你帶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不用你說。”
    程愈把人關在門外,這件事他哪里有決定權。
    嵐筠這一覺睡得格外悠長,醒來已近正午,她揉著眼楮打開門,听到廚房的動靜。
    “你在做飯?”
    程愈抬了下頭,“睡醒了?去坐吧,馬上就好。”
    “手。”她仿佛沒听見,徑直走到身旁,五根手指白皙細膩,張開等著他的手。
    “給給給,趕緊的,我忙著做菜呢。”他有些不耐地將左手放在她的掌心。
    情況比自己料想的好很多,觸踫時惡心和反感幾乎消失,心情不錯地揉了把程愈的頭發。
    背影消失在門口,輕飄飄留下一句,“鹽要多半勺。”
    程愈摸了摸被揉成亂草的頭發,惡狠狠地又挖出半勺鹽。
    在餐廳喝杯水的功夫,一碗剛出鍋的西紅柿雞蛋面就放在了面前。
    這幾天的飯都是外賣或者程愈帶回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下廚。
    只是,沒記錯的話,他根本不會做飯,唯一會煮的這道面,還是幾年前她教的。
    “這麼多年你沒餓死真是個奇跡。”她忍不住吐槽。
    “不能好好說話可以閉嘴。”
    嵐筠夾起一塊雞蛋殼扔到紙上,又夾起一筷子面仔細看了看才下口。
    胃口好像也好了一點。
    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想說什麼直說。”
    一會兒功夫已經在對面撩了參次頭發,讓她眼煩。
    “額……能出去玩了嗎?”程愈努力不惹她的壞脾氣。
    “你家樓下可以。”
    好的,那就是不行。程愈乖乖咽下後面的話。
    他半點不敢跟她唱反調,沒有人能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保持好脾氣,他不想給她增加沒必要的情緒負擔。
    血淚教訓,最可怕的不是她發脾氣,而是火山爆發後卷著灰霾降落的雨。
    伴著抽噎的哭聲,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悲涼,曾經狠狠扇在他年輕自以為是的臉上。
    目視著撿了條毯子走去客房的背影,程愈只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
    他太想給她一個擁抱了。
    飄窗邊只剩下一個空酒瓶,嵐筠揉著腦袋,估計是自己昨天喝暈了記憶出現誤差。
    索性便不喝,她需要一個清醒的腦子將惡心的影像搬出回放。
    早日習慣,早日解脫。
    被污染的水源,沒有時間去尋找新的,也割舍不下舊的,唯一的辦法,便是讓自己適應這一切。
    連著兩天,許是精神變好,身體惡心的沖動也弱了很多,只是泡在浴缸里時,還是忍不住將皮膚清潔出異樣的紅。
    穿好長袖長褲的睡衣,只有脖頸還紅得顯眼。
    她走到沙發前,半癱著看書的程愈被她拉起,熟悉的香氣挾著一身柔軟撞入滿懷。
    她抱得認真,每寸曲線貼在恰到好處的位置,長發掩了春色,但後頸的皮膚宛如吹彈可破的粉櫻,雙臂環腰,越發收緊,如同貪戀他的懷抱一般。
    喉結上下微動,程愈將視線鎖在窗外。
    “快好了。”留下一句解釋,她抽身而去,轉頭又回了房間。
    冷靜的聲音打破旖旎的氣氛,程愈坐在沙發上恍惚片刻,忽然起身去敲她的門。
    “喂喂,小雲,接吻可別找我呀!”
    “你想的美。”
    上次她的回答是……腦海中響起一段更年輕的聲音︰“為什麼啊,你也不是什麼潔身自好的人,大不了跟你談一段玩玩。”
    年輕的他回答︰“我們就不要互相傷害了吧,到時候一起哭,還能去找誰安慰?”
    “也是,你這條後路留得很好。”
    桃花眼中的光一閃而過,除此之外,他好像再沒有能力給她更多。
    只是事到如今,後悔已是無用了。
    入夜,嵐筠將程愈趕去主臥,“我今天沒喝酒也沒抽煙,客房很干淨,你該睡哪睡哪。”
    “行,做噩夢的話來找我,別躲在被子里哭。”
    他試探地伸出手,觀察她並無異樣,才將掌心落在發頂,像安撫撓門的貓。
    嵐筠略微點頭,問他︰“我來多久了?”
    “一周零參天。”
    “時間不多了。”她低喃,思索片刻,“明天周六,晚上帶我去酒吧。”
    “小雲。”
    一把將人又拉進懷里,掌心拍了拍顫抖的脊背,“你太心急了。”
    很輕易從這個松松的懷抱掙了出來,嵐筠輕聲說︰“我有分寸。”
    程愈不贊同,“不用把自己逼太緊,小雲。他沒有你重要。”
    她一直閉口不提魏枳的事,程愈直覺他們之間有什麼問題。
    “我認真的,他讓你受傷,你跟他分手才是應該的。都保護不好你,憑什麼跟你在一起?”
    嵐筠沉默片刻,似是在思考他的話,半晌重新抬頭問他︰“那他要是救了我,我是不是該報答他?”
    程愈一時有些糊涂,嵐筠嘆了一聲,“這是我跟他要談的事,不過要等我好了再談。既然說好了時間,我要守約。”
    听完他也不再勸了,這是嵐筠自己的事,她清醒得不願被插手。
    只是次日,嵐筠風衣里的一身吊帶短裙還是讓程愈皺緊眉頭。
    精致的妝容掩蓋連日的憔悴,卷發蓬松地披在肩頭,紅唇靡艷。
    幸好他有所準備,進酒吧之前,拿出面具遞給嵐筠,“今晚的規矩。”
    “不需要。”
    “跟神秘人不是更刺激嗎?沒有臉,方便你代入。”
    也只有像她一樣狠的人才願意用暴露療法,一遍遍重現丑惡的回憶讓自己脫敏。
    “有道理。”
    面具遮起上半張臉,銀藍色的光芒讓紅唇愈發嬌艷迷人。
    “假面舞會,自由匹配。”
    主持人簡短的話被巨大的音樂聲淹沒,舞池中涌入人潮。
    “走,”嵐筠朝程愈伸出手,“不走,我自己去。”
    “走走走,都不等我喝一杯。”
    她也很想喝一杯,用酒精麻醉即將到來的噩夢,但那是逃避,逃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胃又開始隱隱痙攣。
    手適時被拉著穿過溫暖的臂彎,“第一輪就跟我跳吧,一會兒太搶手我就沒機會了。”
    她捏了捏指尖,“好。”
    一曲結束,程愈放開她的手,那感覺,就像縱容一只兔子去殺一頭老虎,他退到場外,一言不發地盯著落入男人們視線中央的女人,握緊拳頭。
    “她要去干什麼?”淡金色面具的男人站在旁邊,沙啞的嗓音幾乎完全變樣。
    程愈冷冷地看他一眼,撂下一句話離開。
    “她去殺死自己,為了回到你身邊。”


新書推薦: 聖利亞的陰暗女nph 藥引(我靠傾听被瘋批男主們纏上了)1v2 劇情向h文 優勝劣汰(1V2,男小三) 看見她 所愛皆星河(雙胞胎男主夾心餅干) 嫁給亡爹的死對頭後 一些play的寫法(1V1 sc) 瑟琳娜的歌,只唱我 荊棘星辰(現代骨科nph) 在勇者糊的世界勇者(N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