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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新花年年發、柒

    浩瀚星河,只要宸煌動了念頭就隨時能到任何地方,知道許多事,慢慢的,他好像和這世間相融,卻又置身事外,對多生靈而言他是自由的,但事實不然,這一切反而成為他的牢籠,他自身的存在就是一種咒縛。
    這也是為何他時常會安靜的待在一處不動,他根本不需要親自到任何地方,這世間只要有他在也能自行運轉,他對這世界是必要的,但並不重要。
    此時他和鳳初炎相對無語,他認識鳳初炎很久了,多少也知道對方有何打算,鳳初炎要讓他娶蘭家的女子,無論他答應與否,對鳳初炎來說都是勢在必行。他也懶得折騰,或許對方也樂意當個擺設般的伴侶呢?
    鳳初炎卻時常捉摸不透這個徒弟的心思,但他知道替其安排親事,宸煌難免會不高興,因此好聲好氣的安撫說︰「不管怎樣,你都來到佶良城了,恰好蘭家的孩子也在這里,有機會就和她多多親近,說不定很合你的意。」
    宸煌沒應話,只是變出了黑紗要蒙住腦袋,鳳初炎蹙眉跟他說︰「這里只有我,不用擔心誤傷生靈,你不必蒙頭蓋臉的。」
    宸煌這才提醒道︰「上回師父趁我睡著要揭我眼罩,因而傷及識海,不得不到明瀾谷休養不是?」
    鳳初炎苦笑︰「是啊,身為你的師父,卻連你的樣子也不曾看清楚,實在諷刺……」
    「沒有意義,何必如此。」
    鳳初炎听出徒弟對他的執念感到不以為然,笑容更苦澀了。他走近宸煌,慢慢朝那塊蒙眼的黑布伸手︰「我已繼承先祖的鳳眼,神力大增,只匆匆一瞥也不會像當初那樣。」
    上古流傳右眼能視未來,左眼可觀過往,有些古神天生就有這樣的能力,甚至能穿梭時空,而龍族與鳳族就有這種力量,只是一代代傳承下來,發揮得不及先祖。而且繼承這些能力並不容易,得承受龐大風險和業報,因此鳳初炎將其封印了七、八成,只有偶爾能見到片段的預兆,暫時無礙于修煉。
    宸煌將鳳初炎未觸到自己的手輕輕撥開,語調平靜無波的問︰「師父還去明瀾谷麼?」
    鳳初炎放下手,話音微沉答道︰「會去的,為師還要為你提親。你不必喜歡蘭家那孩子也無妨,就當作是擺了一盆花草在附近讓自己好過些。」
    「師父蔚媚茄源約航萄甑難 俊br />     鳳初炎淡笑︰「不過是學生而已,怎樣也不及我看顧了數百年的徒兒。到時,為師也會為你主持結契儀式。」
    「師父的右眼,見到了我將來與之結為伴侶?」
    鳳初炎想起曾見過的片段,宸煌的確和蘭家的孩子一起出現在結契儀式上,他目光黯然回答︰「是,我見到了。」
    「師父不曾想改變將來?」
    「想過,也試過。瑣碎不要緊的事情倒無所謂,但重要的事情無法改變。」
    宸煌難得有些好奇︰「師父曾試過改變什麼?」
    這回輪到鳳初炎陷入沉默,但並沒有很久,他輕聲笑嘆說︰「一件可大可小的私事。說了也許你會見笑,為師就不說了。」
    鳳初炎臉上並無笑意,他曾想過,不遇見宸煌,也不收為徒弟,那樣他就不會在接下來的歲月里慢慢喜歡上這孩子,喜歡到把所會的一切都傾囊相授,為了徒弟跑遍所有他知道的仙府、秘境,搜羅無數天材地寶煉成藥和各類用品。而不論他到多遙遠的地方,也總是心系這徒弟,記煬昧耍 欠萸楦幸渤閃艘恢種茨睿 揮興芰鍆降芎米  槐匾蛭 掣耗 蟺鬧淞Χ灝荊 喚穌頁雋四芰鍆降芑航饌純嗟母P牽 菜慍雋送降 械w星。
    「師父。」
    鳳初炎望著宸煌,後者道︰「我想獨自歇著了。」
    「那你歇下吧,為師就住菡萏雅築,順便去見一見那些孩子。」鳳初炎袖里的手指握了又放,有些落寞的離開了。
    ***
    光景中,蘭虹月見到一名男子背對自己站在前方,其長發和衣飾彷放菰謁 釁  牛 銑鍪塹背踉羽軒撞見過的 錚 徊還食夭皇悄貌頰腫 瞿源  院誆濟裳郟 倍苑階 硎保 斐グ聳忠  履悄凶用裳鄣牟繼   裁炊薊估床患翱辭澹 矍耙磺芯捅喚鷙焐 鷓詬恰br />     「不要!」蘭虹月從睡夢中驚醒,稍早的夢境也迅速消散,不圖且洌 瘓醯沒姑凰 ュ 虢幼旁偎  從鐘行├ 募攏 宰踴璩臉戀幕姑懷溝濁逍選K創巴庖丫 熗粒 粘齜考渚團鏨顯諤 奈謇傘 桑 礁齙艿芎屠莢玫哪曇鴕謊 皇遣盍思父鱸攏 殘 健お輳 忌冒拙豢砂  商旄爬莢門塴br />     蘭虹月問︰「其他人呢?」
    五郎回答︰「好像都去茶館了,我們也過去找悅哥哥。」
    「走吧。」六郎拉著五郎跑掉了,也沒有邀蘭虹月同行的意思。
    蘭虹月也習慣了,他原就不太常和手足親近,後來常跑去羽軒找鳳先生,有時比鳳先生更向是一個外來者。他在城中漫無目的散步,附近鄰里繞了一圈後回館和弟妹們會合,再順著蘭熙雯的要求去廣場再演練一回。
    蘭熙雯依舊執劍起舞,蘭虹月則在最後方擊鼓,漆黑的小鼓以麻繩系牢搭在左肩上,右手配合曲譜擊打,這次的樂舞有安定心神之效,也能造就幻術,使觀賞者如臨仙境。不過樂舞的效力越好,就越需要蘭虹月掌握快慢,乍看是他配合蘭熙雯,其實是由他主導一切,一旦失誤或失衡,生成的法術咒力就會反噬。
    蘭熙雯雖然自幼受寵,可是唯獨在練習家族的樂舞上會被父母嚴格訓練,蘭虹月也連帶要陪著妹妹刻苦學習這些。
    即使不提這些樂舞衍生的力量,單單是舉鼓擊打半個時辰也夠累了,蘭虹月還記得他小時候練完,隔天都會抬不起手,忍著眼淚逃到鳳先生那里。鳳先生會幫他敷藥,可是等休息完隔天又會被送回家。
    鳳先生說︰「你畢竟是蘭家的孩子,不能逃避責任。」
    蘭虹月不曾反駁這說法,只是會在心中疑惑,為什麼那些事情是他的責任?只因他生來是蘭家的孩子?他一點也不想管那些事,但是為了能安穩度日,也只好照著他們的安排做事。他對那些所謂的責任,都是謹慎而且努力的,因為一旦做不好,父母就會嚴懲他。
    「啊,父親,母親,怎麼不去死呢?」蘭虹月擊著小鼓,面無表情盯住妹妹的舞,默默在心里想著,這種心聲倒沒有激起他多少情緒,就像是日常牢騷或偶發的感慨一樣,他忽然感到厭煩了。
    明明是大哥,卻要看妹妹的臉色,正因為是大哥,許多事都要拿捏分寸,就要擔負責任,蘭虹月對這樣的日子感到無趣、厭煩,卻又不知何時是盡頭。即使到了千里外的佶良城,他過的日子也沒有改變。
    「哈!」蘭虹月擊著鼓,配合著唱和、吆喝,神色漠然,不過蘭熙雯和其他人都投入了表演中,台下的觀也像置身仙境,流露欣喜神色、甚至表露痴態,仰望著蘭熙雯的舞姿。
    不知為何,蘭虹月心里忽然有種古怪的感覺,好像有一雙眼楮在盯著他,這樣不起眼、隱于後方的他,但是怎麼可能呢?絕對是錯覺吧,他生得很平凡,即使沒有蘭熙雯,也有可愛的蘭茗,就連蘭悅都生得比他特別,雖然有些胖卻也可愛,五郎、六郎也比他活潑開朗,又有誰會多瞧他一眼?
    恐怕也就鳳先生一個會比較關懷他了吧?
    他擊鼓動作一定,唱聲倏然收住,目光凝定直視前方,開始覺得有些渴了,此時和那些雜念相比,自己吃飽喝足睡夠了應該更重要才是。
    ***
    晨光中,葉梢上的清露映著一個小世界,宸煌念頭一動讓它消散,無心去關注任何事,不經意想起先前在水畔見到的那株蘭草,他知道那棵小草正是蘭家那個女娃的哥哥,再想到了師父那番話,不以為然輕笑出聲。
    不過都是一棵草罷了,他對自己的毛病都沒,那些小草能有什麼辦法?
    他百無聊賴的搜尋蘭草們在做什麼,發現他們正在舞台上認真表演樂舞。那些表演也是一種陣術,少女舞姿然,笙笛音皆悅耳不凡,可是隱隱滲入生內心的卻是一陣陣鼓聲和清亮的呼喝喊唱。
    宸煌暗中關注擊鼓少年的表演,不知不覺變成關注那少年。他在想,少年好像戴了一層面具,下了台雖然和其他弟妹有說有笑,也會和妹妹拌嘴,可是那些情緒不像是真的,或者說不全然是發自內心。
    在誰也不會留意的時候,那少年會露出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眼神,好像這世界很無聊,一切都很沒意思。他彷吩誑醋帕硪桓鱟約海 還湍侵瓴萑允遣煌 摹br />     生之中也有許多這樣的 錚 淙換鈄牛  畹孟襉惺 呷猓 徊還巧倌昊共壞秸庵值夭劍 蛭 吹繳倌瓿院仁鋇難雍蘢ㄗ  閌幣不崍髀凍 湓玫納袂椋 且壞愕愕目炖趾孟裨諼鋮U寫 剿飫錚 彼棧厴袷妒狽 踝約涸諼 Αbr />     宸煌抬手輕撫唇瓣,心中滿是疑惑,他也不懂這是何緣故。他又悄然觀察其他的蘭草們,那個叫蘭熙雯的吃東西很慢,雖然舉止優雅,但女娃的心思全然不在飲食上,而是偷偷看著附近另一個蟲族孩子。
    至于其他蘭草,有個微胖的小少年吃得比之前那少年還認真,可以說是熱衷飲食了,簡單說是個貪吃鬼而已。
    宸煌感到無聊,又看回原先那名擊鼓少年,那少年就像捕捉到他的神識似的猛然轉身,他當即心虛撤走,待在椅榻上慢慢垂首,狐疑低喃︰「不可能察覺才是。」
    ***
    剛走出食堂,蘭虹月猛然轉身,後方跟上來的桐夢被他嚇一跳,一旁蘭悅也差點抖掉手中餡餅,他起眼左右掃視道︰「我從剛才就覺得好像有誰在暗中看我。」
    桐夢身為他的隨從,一听就慌忙說︰「真的麼?可我沒有感覺,是何時開始的?」
    蘭虹月繼續往前走︰「稍早我在台上擊鼓時就隱隱有這種感覺,不過現在又沒有了。或許是我多心了。」
    蘭悅插話說︰「會不會是鬼怪?哥哥你不是換了房間,原本那間房說是鬧鬼怪,現在鬼怪可能依附到你身上了。你快回去念幾遍清淨咒。」
    蘭虹月勾起嘴角,笑得有些壞,他一臂勾住蘭悅的頸項說︰「可我現在又沒有那種感覺,有可能是依附到其他人身上去了。你有沒有覺得身上變得沉重啊?」
    蘭悅嚇住了,緊張點點頭︰「有!」
    蘭茗在後面听見他們說話,出聲喊︰「那是因為大哥哥的手搭在你肩上啦,傻瓜。大哥哥你別戲弄悅哥哥啊。」
    蘭虹月笑了起來,在路邊買點心哄蘭悅,接著問桐夢說︰「怎麼不見熙雯?」
    「找我啊?」蘭熙雯從巷子里走出來︰「我去問了能換劍穗的地方,方才演練完發現劍穗和綴子快斷了。」
    蘭茗輕訝一聲,蘭熙雯瞥她一眼問︰「怎麼了?」
    「這好像不是吉兆。」蘭茗垂下眼眸小聲講︰「我听長輩提過,劍穗或綴子斷了,表示有凶。姐姐你近日要留意。」
    「呸呸呸,我才不信那種謠傳。」蘭熙雯不以為然,又看向了蘭虹月和桐夢他們,勾起一抹俏皮的笑說︰「沒事的,我多的是靠山保護呢。」
    蘭虹月一觸及妹妹的目光就果斷卸責,拍了拍身旁桐夢的肩膀說︰「有勞你操心費神了。」
    桐夢錯愕︰「什麼?我?」
    蘭虹月語氣輕松的說︰「你不是喜歡熙雯?」
    桐夢驚呼︰「你胡說什麼啊、事關二姑娘的名聲!」
    「沒有的事!」蘭熙雯惱羞成怒,跺腳瞪著他們倆,用力哼了一口氣跑走了。
    桐夢困擾得大吐一口氣,委屈睨了眼蘭虹月︰「都怪你忽然講出那種話。」
    「呵,好,怪我,怪我。」蘭虹月笑得有點輕浮,又拍了拍桐夢的肩膀,這次被桐夢扭肩甩開,他看桐夢也跑走,又輕笑出聲。
    蘭悅他們不明白他們怎麼忽然就鬧成這樣,蘭悅問︰「哥哥你為什麼要那樣啊?」
    「逗他們印!乖偎擔 饈敲餮に碩記頻貿隼吹氖率怠br />     「小弟──」
    蘭虹月繼續走回館,有串呼喊聲由遠至近,小弟小弟的喊,他回頭望,被一抹紅影撲上來,落到盈滿清香的懷抱,他認出了這香氣,不太確定的喚︰「蘊春姐姐?」
    梅蘊春松開臂懷把蘭虹月的臉捧起來,仔細打量一番,欣喜道︰「怎麼?幾年不見就把我忘了麼?」
    「怎麼會忘。」蘭虹月同樣高興得想抱她,但又想到自己已經不是八、九歲的孩童,剛抬起的雙臂就停在半空,梅蘊春見狀又迎上來抱他,用力拍拍他的背。
    梅蘊春用她獨有的沉潤嗓音笑說︰「小弟長大了,個子都抽高了這麼多,還變得如此俊雅風流,我很開心啊。」
    「哪有俊雅風流啦。」蘭虹月被夸得羞紅了耳根,他的弟妹們和桐夢都難得看他這樣,好奇圍過來湊熱鬧。
    梅蘊春親切跟他們說︰「我是梅蘊春,認了你們大哥當我弟弟,你們要是願意也能喊我一聲姐姐。」
    蘭家孩子們都被梅蘊春的魅力吸引,乍一瞧只覺得是個高瘦俊俏的男子,原來卻是位英氣然的女子,小孩子們一個個喊她姐姐,梅蘊春滿意的笑應︰「好,乖,你們都乖。我的大哥你們也見過了,就是雲清陽,二哥是岳林海,他在館等我們,我從小章那兒听說你們可能在食堂就找了過來。咦,沒見到蘭小二啊?」
    蘭虹月淺笑︰「我剛才開她玩笑,把她氣跑了。不過我也好奇兩位哥哥原先不是有意想娶你的?怎麼會結拜成兄妹啦?」
    梅蘊春笑得別有深意,她跟蘭虹月說︰「我們三個也算一起經v許多事,那二位也算患難見真情吧,要建立信賴和感情也未必得靠聯姻不是?」
    「唔,也對。」蘭虹月似懂非懂的點頭,和大家邊聊邊回碗。到了館後,弟妹們各自散開間聊,他和梅蘊春一行也聊開來,大廳忽然變得很熱鬧,有時小孩子們又湊過來听梅蘊春他們聊在外探險的趣聞。
    天色漸晚,知雪也不曉得是何時出現在大廳里的,梅蘊春頭一個先注意到他,只不過她只瞄了眼知雪,彼此輕輕首就當打過招呼了。
    梅蘊春和蘭虹月特別聊得來,若不刻意問也會以為他們是一對姐弟,梅蘊春講什麼都有弟弟捧場,也將其他弟妹逗樂,唯獨蘭熙雯一臉無趣的坐在稍遠處。
    桐夢留意到蘭熙雯起身離開,有點擔心的追了過去,蘭熙雯回頭問︰「你做什麼跟著我?你不是我哥哥的隨從?」
    起初桐夢的目光有些閃躲,听她說完就直直看著她道︰「我看你不太高興,想陪你。我、我也關心你的。」
    「為什麼?」
    「你是我的救命恩……」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要提那些啦!你關心我做什麼?我又不需要。」
    桐夢知道她在鬧脾氣,也是這種樣子更需要被關心,他反而神色溫柔回應道︰「可我就是想關心你啊。」
    蘭熙雯咬了咬下唇,背過身走開幾步,又回頭斜他一眼︰「隨你便。」
    「你在吃虹月的醋?」
    「誰吃他的醋啊。」
    「你是不是覺得哥哥被搶走了?」
    蘭熙雯哼笑︰「我才不稀罕呢。你要陪我,不去听他們講那些趣聞?」
    桐夢點頭︰「我想陪你。」
    「你房間大不大?」蘭熙雯踱回桐夢面前問。
    「還行吧。」
    「那去你房間吧。」
    蘭虹月察覺蘭熙雯走開,不過有桐夢跟著應當無礙,他繼續和梅蘊春敘舊,順著梅蘊春的視線看到知雪大師也出現了。梅蘊春正好聊到兩位哥哥的糗事,岳林海趕緊以拳抵唇清嗓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都先各自回房歇下,明日再敘舊吧。」
    梅蘊春一手擱在蘭虹月肩上笑說︰「好,都回房歇著吧。不過我想再找小弟聊會兒。」
    雲清陽勸她說︰「不妥吧,他畢竟都十六歲,也是個男子了。」
    梅蘊春立刻回嘴︰「遇難那時我和你們兩個哥哥不也同睡一處麼?」
    岳林海苦笑勸雲清陽道︰「算了算了,你講不過她的,況且她也不是尋常女子,簡直是我們的三弟了,隨她去。」
    梅蘊春催趕其他蘭家孩子們去睡,跟著到蘭虹月入住的畫里參觀,她隨興坐到茶幾旁問︰「你這些年過得可好?」
    蘭虹月幫她倒茶水,答道︰「都還好,前幾年有鳳先生關照,後來我也長大了,即使在家偶遇矛盾也能自行應付。」
    梅蘊春低頭嘆氣,感慨說︰「從前我就听說秋夫人偏愛女兒,也有不少真真假假的謠言,誰都能猜到你在那個家中並不好過,可是你卻也沒變得憤世嫉俗,反而還這麼懂事……早熟得令人心疼。」
    蘭虹月莞爾︰「沒有姐姐想像得那麼嚴重,兒女一多,父母總有難以顧及之處,也沒什麼的。難道姐姐是在可憐我?」
    「是心疼,心疼啊。」
    「真的不要緊,況且我再如何也還有竹秋,她是從我剛出生就陪著我的,她將我照顧得很好,姐姐你不用這樣擔心。」
    梅蘊春端杯飲水,哼了一聲說︰「你別把我想得那麼天真易騙,我也不是養在深閨沒有見識的小娘子了。你說那些沒什麼,那是因為你和你身邊的人都見慣了,麻木了。還以為那個鳳初炎會一直護著你,誰知我後來打听到的消息,說他離開明瀾谷早已三年多了,早知道我當初認完你就把你一塊兒拐跑,不讓你在蘭家受罪。」
    蘭虹月沒想到梅蘊春會為他這麼憤慨和抱不平,又那麼的關心他,他低頭笑了起來,卻眼泛淚光︰「姐姐你說得太夸張了。」
    「並不夸張。既然你那位鳳先生不在,你就和我們走吧,不要回明瀾谷了,那里不適合你,也不適合我。我們姐弟一起走闖天涯,逍遙自在,你覺得怎樣?」
    蘭虹月深吸氣,壓下心里的感激與感動,恢推匠5  哪Q剩骸縛墑俏也恢 欄米呷Ш睦錚 膊幌黴米魴┤裁矗   骼焦紉院螅 搖  br />     梅蘊春笑著截他的話說︰「茫然是一定有的,可是你可以找啊,我們到處都去看看,什麼都嘗試,你總會找到你自己的。難不成你幾十年、幾百年都要在明瀾谷待著?」她握住少年一手勸道︰「小弟,你姑且听我勸吧,在那谷中你被視作殘缺者,他們打從心底瞧不起你,你又何必守在那里?」
    蘭虹月望著她,覺得梅蘊春和以前也不一樣了,以前的梅蘊春孤高冷傲,對凡事好像都不屑一顧,他以為那才是梅樹清高的姿態,是梅家的家風所致,原來是因為明瀾谷不適合梅蘊春麼?現在的梅蘊春活得t灑恣意,耀眼奪目,蘭虹月看了也有些羨慕。
    梅蘊春看弟弟傻愣愣望著自己,明顯是被說動了,于是加把勁的勸說︰「你別擔心,今後你跟我走,我會照顧你的。我們四個兄弟姐妹一起修煉、游v,雖然難免會遇上凶險,但日子會很有意思,到時你會開心得忘了明瀾谷是什麼地方。沒事,你慢慢想,想好以前我跟哥哥們都在這兒陪你,近來無念河動蕩,你也別亂跑,要出門就找我或哥哥們,知道麼?」
    蘭虹月欲言又止,他點頭答應後又听梅蘊春說︰「你是不是擔心那位蟲族小弟少了你,也就少了靠山?」
    「我哪有能耐當誰的靠山。」蘭虹月自嘲低語。
    「多帶他一個也無妨啊。就看他肯不肯跟我們走了。」
    蘭虹月沒忍住好奇,小聲問︰「姐姐你……也會忘了知雪大師麼?」
    梅蘊春瞟他一眼︰「提他做什麼?」
    「姐姐不喜歡大師了?」蘭虹月看梅蘊春挪開目光不應話,又繼續試探︰「我覺得知雪大師這次也許是來見你的。」
    梅蘊春表情復雜的望著蘭虹月好一會兒,而後搖頭苦笑道︰「好,我知道了,我會去找知雪談一談,你不要操心我們的事,先顧好你自己,傻小弟。」
    姐弟倆敘舊片刻後,蘭虹月送走了梅蘊春,坐回桌邊思索梅蘊春的提議,想著想著趴在桌面睡著了。
    照理說就連小章也不能輕易進到任何未受住客邀請的房間里,但睡著的蘭虹月身旁卻憑空出現那位黑布蒙眼的男子,也就是宸煌。
    他只是出于一時興起才找來這里,雖然雙眼蒙了黑布,但那只是為了避免生靈因他而死傷,卻無礙于他使用左眼的能力探尋他人過往。他的左眼可觀過往之事,只要起心動念往這少年看一眼,就能知道少年的過去。
    十六歲的少年,和他這個已誕生千餘年的 鏘啾鵲娜肥悄昵岬煤埽  懶甦饃倌甑乃惺攏 倌杲欣己繚攏 俏嗤┤袷饕蛔宓吶 鈾 懈鏊 Ч妹茫 墑巧倌甏映鏨筒淮魏紋叮 淥鈉兌材岩哉慈鏡秸饃倌晟砩稀br />     宸煌稍微彎身湊近少年,偏頭嗅了下,確實無味,身為蘭草精卻半點類似的氣息都沒有,彷酚胝饈蘭湮薰兀 踔料袷遣淮嬖冢 植壞蒙倌暝諉骼焦雀窀癲蝗耄 皇游 屑艙摺O氳秸飫錚 誆枷碌難凵癲蛔躍貅齙 誦   芸燜只推驕玻 庵皇且恢晷﹝藎 退暇共灰謊 還切┐齙牟鉅 皇且蛩搜酃獠煌  舨喚 說幣換厥攏 昧艘材蘢栽諦磯喟傘br />     他又在蘭虹月的過往見到鳳初炎的影子,這也是他有點在意的地方,就他所知,鳳初炎是個慣于算計的性子,若無必要是不會特地去親近誰的,那麼鳳初炎接近蘭熙雯倒是好理解,都是為了讓蘭熙雯和他成為伴侶,但他卻不明白鳳初炎為何特別關懷蘭虹月,總不可能是因為同情吧?
    宸煌琢磨不透師父對蘭虹月有何用心,但他不認為師父會同情這個少年。或許是想讓蘭虹月成為催婚的助力?不過怎樣都好,他對成婚一點想法也沒有,之後再說吧。
    開絮煩之事,他垂眼凝視少年的睡,目光挪動,少年就浮到半空中並朝床鋪飄過去,等少年緩緩落到床鋪里,他踱到床畔細看,心想這少年乍看平凡,細看也的確不出,但模樣倒是還算順眼。
    宸煌優雅轉身的同時,消失在這房間里,床帳無聲落下。
    翌日清晨,蘭虹月在床上伸懶腰,舒服得呻吟,抱住被子翻身想再賴床,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勁,他睜開眼喃喃自語︰「昨天我是在茶桌旁的子上睡著的吧?怎麼今日……是夢游爬回床的?」
    他下床舒展筋骨,沒在這件事上多想,一出房間踫巧見到知雪和梅蘊春從斜前方的同一幅畫里出來,當下愣住。
    梅蘊春莫名踉了下,一副腿軟站不穩的樣子,被知雪及時扶穩了,她微有C色斜睨了知雪一眼,知雪垂眼含笑說︰「是我不好。」
    蘭虹月看得一頭霧水,本想過去關心蘊春姐姐,又直覺不該此刻湊過去,總覺得好像會壞了他們的好事。但他總覺得一夜過去,知雪大師好像有些變化,姐姐也是,只不過他說不上是哪里不同了。
    岳林海過來找梅蘊春他們說︰「我答應帶蘭家的孩子出城去繞一繞,你們要同行不?」
    梅蘊春剛開口就被知雪搶話道︰「她今日微恙,就不去了。貧僧也走不開,有你同行也算令人安心。」
    岳林海不解追問︰「大師你也不去,有何事啊?我妹妹她怎麼了?」
    梅蘊春趕緊回答︰「我一路趕來這里有點累而已,是知雪太大驚小怪了。」
    知雪說︰「我留在這里坐鎮,也能照顧蘊春。」
    岳林海總算是瞧出知雪和梅蘊春之間可能發生了何事,挑眉淺笑,爽快道︰「好,我會看好那幾個孩子們。」
    蘭虹月正走向他們,岳林海咧嘴笑喊︰「弟弟,你都听見了吧,一塊兒出城走走吧。」
    「是熙雯拜二哥你的?」
    岳林海拍他肩膀安撫道︰「不必擔心,帶幾個小孩,我還應付得來,你那些弟妹們也算懂事。而且雲大哥也答應要一塊兒去,還是說你不敢出城?那也沒關S,我不會笑你的。」
    蘭虹月並不介意岳林海這般調侃自己,但他的確不能任由蘭熙雯他們幾個恣意妄為,猶豫半晌點頭答應︰「好,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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