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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閉上眼

    葉鳴皮笑肉不笑地回望在穹,除了一聲難以察覺的輕哼之外沒再多說什麼。自認對她極為然的在穹唇角彎笑,想是葉鳴合該感受到他諧的一面了吧?雜志上都說現代女性偏愛饒有風趣的男人,雖則他也不太敢咬定葉鳴不會是其中的例外……
    但多方嘗試總沒錯的,他告訴自己,女生也是人嘛,能難懂到哪去?
    目視一個勁兒演內心戲的在穹,葉鳴無奈出言︰「我們還沒決定要看哪一部電影呢,你有特別想看的類型嗎?」
    「沒耶,但我不太喜歡情色片,我歲數還不夠大。」撅嘴思忖片刻,他接續說,「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想必很多廳院都滿了吧?乾脆挑小點的片子好了。」
    歲數不夠大?他指心智年齡嗎?「行啊,你來選吧。」
    排到售票口時他們心照不宣地分開付費,擠過人群,來到廳院內的過道。
    「我去排隊買爆米花,你在這兒等著。別走失了,我可賠不起啊。」葉鳴指指飲食部的招牌,然後朝那走去,在穹則听話地站在原地沒胡亂走動,心里暗想她這話是否暗藏著玄機——『賠不起』三字反映了什麼?莫非在她心目中,自己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無價之寶?
    一會兒後,葉鳴抱著一桶甜味爆米花回到在穹眼前。
    伸手接下,他有些驚詫地說︰「,你真是個善良的人呢!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偶爾換換口味也沒什麼不好,對吧?」兩人排入廳前的人龍,她淡然應道。
    在穹听了大力點起頭來,涎著臉、笑容滿面地分享︰「跟你說喔,我在美國吃過一家電影院賣的焦糖口味爆米花,超級無敵宇宙級的好吃!」
    「真的?」葉鳴故作輕蔑地將嗓子放輕,低頭看了看爆米花後又睇向在穹,「那你待會看電影時應該就不用吃了吧?反正都過味道了,不是嗎?」
    「什、你說什麼?」
    她跟著人龍前進了幾步,在穹于她身後傻愣愣跟上,滿臉呆滯地等待她的回答。
    「——等一下看電影的時候,若讓我發現你拿我的爆米花吃的話,」視線如雷射光般掃過在穹錯愕的臉龐,許是嗅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懼怕氣息,葉鳴起一對獵人也似的利眸,佯裝殘酷地恫嚇,「就休怪我捏爛你的慣用手喔。」
    -
    亂說話的代價扎扎實實地為在穹上了一課,整部電影播放的過程當中,只要葉鳴的眼角餘光一探測到他賊賊靠過來的手,她就會立即用掌心把它撥開,倘若對方尚不肯就此罷休,便會直接以指甲深深刺入在穹毫無防備、卻又分外敏感的指尖。
    「唉唷!」他小聲哀叫,哭喪著臉縮回手。
    兩小時過後,電影放映完畢,燈光亮起,所有人一邊互相交談,一邊魚貫走出廳院。
    「這部電影還真少人看呢,對吧在穹?」葉鳴隨口問著,望一眼被她吃到剩一半的爆米花,嘴邊溢出嘆息,「可惜啊可惜,我肚子好撐喔,吃不下了——」她刻意拉長尾音,斜眼睨向倒抽一口氣的在穹,賊笑,「我看我還是帶回家吃好了,」在穹像 似鈉ザ蛞謊瓜錄綈潁 改闥的兀 隈罰磕憔醯夢矣Ω盟透鶉順裕 故譴せ易約撼緣簦俊  。 擋蛔急類被岫運習a喔!但貓可以吃爆米花嗎……?能夠理解焦糖口味爆米花如同神般的美妙滋、」
    在穹的八字眉讓她閉上了嘴。忍下捏他臉的動,葉鳴失笑,「我們回家吧。」
    夜色朦朧,稀疏月光照映著被夜幕染黑的葉梢,亦暫存于所有步出電影院的人們肩頭。晚上九點多的街道與白天相比,雖少了熙來攘往的嘈雜匆忙之感,卻仍帶著些許肉眼覺察不得的生命力,彷範  巳展獾姆被﹥爸倫雜釁涓》河詡帕刃槍庀碌腦餃丁br />     並肩行走的兩人起初雙雙沉默不語,數秒之後由葉鳴率先打破靜,「你認為這部電影好不好看?它對我來說好像不夠恐怖,愛情的部分似乎也著墨得不太深刻。」
    「我覺得、我覺得……還好……」
    「男主角的作為背後缺乏足以讓人信服的動機,」葉鳴歪著頭評點起電影的毛病,「性情轉變的橋段更是顯得太過牽強。」
    「……這樣啊……」在穹瑟瑟搭腔,雙手僵硬地勾著背包肩帶。
    「反派的實力根本就只有用在嘴巴上而已,真正和主角戰斗時隨便中個幾招就灰飛煙滅了!」順了順耳旁的發絲,她滔滔不絕地抱怨著,「更別說配角的設定也很奇怪,存在感不僅低,又常常做出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唉,算了,最起碼爆米花還挺合我意……」
    葉鳴瞥了瞥在穹的表情,後者一副唯唯諾諾、言听計從的模樣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你怎麼了?生氣啦?」她問。
    「不是啦……」在穹肅椋I促不安地瞻望著兩旁路樹,「你說的話我都有在听,只是我……呃……」
    「你以為我真打算一個人干走所有的爆米花?」葉鳴猛不防地拉住在穹,兩人一前一後相隔了三公尺的距離,「會分你的啦!剩下的這一半全都是你的啊!吃這麼多甜的東西,我喉嚨都快痛死了!」
    「跟這無關啦,」蒼白額角淌滿冷汗,他搖搖頭,「我只是有點……在想些……比較不一樣的……呃。」
    「不一樣的什麼?」
    「……」
    葉鳴正想繼續追問下去,方才所看的電影片段卻似一瞬閃光傾瀉而出,霍地拉扯起她的口型︰「……在穹?」
    「嗯?」錯開葉鳴的眼波,他含糊應答。
    「你該不會,」她愣愣地一字一字緩慢道出,「是在害——」
    「我不怕!」在穹高聲反駁,雙手緊揪褲管的動作仍出賣了他不想被看透的心情,「我沒有在怕!你干嘛沒事說我害怕?」
    想不看穿這孩子真的好難。「……想不想牽手?」手心向上遞出,她耐住性子等他。自知辯解無效,在穹皺著臉嘀咕半會兒,終歸還是走近,十足艱難地將他的手放上葉鳴的。
    「姑且讓你牽一牽。」
    她假裝沒听見他這句話,輕問︰「先前剛看完電影,還留在廳院里沒離開時,我看你正常得很啊?該不會是走夜路嚇到你了?」
    在穹懊惱地抱頭低吼,像在氣自己掉在廳院座位上沒帶出場的男子氣概。跳脫正面答覆,他選擇徑直回問葉鳴︰「你怎麼不怕?」
    「每個人害怕的事物各有不同啊。」她回眸一笑,兩人重新邁開步伐。走在前面的葉鳴向後牽著跟在後頭的在穹。
    「我看你什麼都不怕。」他說。
    「當然有了。」
    「你怕什麼?」
    葉鳴說得雲淡風輕︰「我怕我們誤解了攤在眼前的一切事實。」
    「我們?」
    「這不是只有我會犯下的錯啊,不是嗎?」語調同時包含著空靈與深沉,手指輕敲在穹的指關節,「我們都誤會了某些事,看漏了某些重要的鏡頭,甚而找到了不是解答的解答。」
    「……你是指……」在穹認真一想,「我倆剛才看的電影情節嗎?」
    葉鳴將目光放得深遠,「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回家就好。回到家,就不用再害怕了。」
    -
    晚上十點半,睡意仍被思緒擋在門外的兩人回到了在穹的家,他背對葉鳴架起畫布,後者則坐在他房間的地板上,雙手環抱膝蓋,昂首凝視他調和料。
    「你打算畫些什麼?」
    「那部電影的延伸。」
    本想譏笑他膽小的葉鳴蠶驢謚謝壩錚 猿緣匭α似鵠矗 隈坊贗凡[起雙眼,意味深長地道︰「你在心里偷偷笑我,對不對?」
    「我在想,」她恬然說,「活了這麼些年,第一次感受到有弟弟的陪伴,真好。」
    在穹轉了轉畫筆,「你是獨生女?」
    「是啊,我父母曾試過要再生一個,可是後來忙著工作和照顧年幼的我,漸漸地就打消念頭了。」
    「他們當初是怎麼認識的?」他問,右臂的肩胛骨和肌肉隨著作畫起伏于襯衫之下。
    「大學同學。」
    「我父母也是。」在穹一筆一筆刷出亮珊瑚色的弧線,「大四時就同居,畢業三年後就結婚了。」
    「那你呢?你將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嗯,看你啊。」他聳聳肩,輕松隨興地回。
    「……這樣啊。」
    當晚盤旋于葉鳴腦海里的就是這句話,在她熄上燈並倒入床鋪與枕頭的懷抱里時,她閉上眼,卻只看見比睜眼時更為明亮鮮活的畫面。
    睜開眼,映入眼底的是自家臥房一隅,書桌和書櫃皆沉靜地睡在濃稠如墨的夜色下;閉上眼,看見的卻全是她身在電影院前方、尋找在穹的記憶殘像。
    人們來來去去,形成一條黑白靜流淌過她與在穹之間。多餘聲音全被抽空,徒餘具保存意義的音調能成為她心里音軌的一部份。她的雙眼帶領著她找到在穹,停駐其上便不再動搖,其他人只是由光影和色彩混雜而成的模糊影像,慢動作行經葉鳴凝神注目的軌。
    一切似乎都慢下來了,全世界只剩下她和在穹是靜止的。土地在他們腳下和緩呼吸,這是只有她才能感知到的變化。
    閉上後才有辦法睜開的雙眼聚焦于在穹身上,他輪廓清晰、色調勻和鮮明,燦爛到像在隱約發光;微斂著眸俯首等候,平靜無波的面容幾乎是在告訴葉鳴他還沒察覺,還沒察覺她的到來、她的目光以及她的存在。
    芸芸生之中,她的眼楮只追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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