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放下相冊，伸手環住了姜明的腰，仿佛是在安慰那個初中時期的少年，“所以這就是你留在楓林中學的原因，代替他們的孩子照顧他們。”
“算是吧。”姜明這般回應道。
“什麼叫算是吧？”
“你沒有出現之前，我覺得我的人生就是這樣了，喪失了對生活的熱情，我也無力去改變什麼，覺得自己只能在這個地方耗費余生了。”
凌霄抬起頭仰視著姜明︰“可是姜明，人都是要先學會正確愛自己，才會有愛別人的能力，我希望你能把你自己的感受放在重要的位置。”
“好，你慢慢教我。”姜明看著凌霄那滿臉認真的模樣，又是欣喜又是感動，欣喜是生命力出現了一個美好的人，感動是這個人在教自己怎麼愛自己。
二人收拾完畢，姜明告訴父親要帶凌霄去母親的墓地，父親愣了一下，轉而又說︰“是應該把霄霄帶去給她看看，讓她也高興高興。”
準備好祭祀用品後，姜明帶凌霄出門了。去往墓地的路是小道，路被姜明的父親修理得很平整，所以路很好走。
來到墓地旁，姜明清理了一下長在墳頭的雜草，接著把貢品擺放好，姜明跪下來，平靜地說︰“媽，今天我帶霄霄來看你了，她很好，她讓我明白了什麼是愛。家里……”
凌霄站在姜明身後，姜明平靜的聲音縈繞在耳邊，凌霄仰起頭，伸手要擦去眼眶里的眼淚。眼前的男孩子在難過的時候或者開心的時候都會來到墓地旁跟媽媽這樣說話嗎？
凌霄深吸了幾口氣，調整好呼吸，不讓姜明看到自己情緒的起伏。姜明說了好久之後站起來，問凌霄有沒有什麼話想要跟媽媽說的。
“當然有啊，不過是女生和女生之間才可以講的，你站到柏樹旁邊去，不可以偷听。”
姜明照做了，凌霄蹲下來，伸手去扯地上的雜草。“阿姨，謝謝你生養了姜明，也謝謝你把姜明教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昨天的事我就不細說了，他能夠尊重女性，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被愛和被照顧的感覺。雖然你陪伴他的時間不長，但是以後我會陪著他的，你不用擔心他沒人要的問題了。”
說完凌霄站起來，走到姜明背後拍了拍他的背。
“說完了？”姜明問。
“是呀！”
“說了什麼？”
凌霄壞笑著對姜明說︰“我告訴阿姨不用擔心你沒人要這個問題了，因為我要了。”
“那我謝謝你啊！”姜明被凌霄的話逗笑了。
姜明牽著凌霄的手，轉過頭對著媽媽的墓地說︰“媽，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路上凌霄說著今天是農歷二十七，就快要過年了，最近天氣不好，打算明天回去。
姜明雖然想凌霄不回去，但是二人又沒有結婚，也不想別人家說閑話，還是說了一句“好，我明天送你。”
晚上靜悄悄的，凌霄覺得這個夜晚格外安靜，睡得很好。
第二天起床一開門，姜明站在門外，凌霄問︰“怎麼了？”
姜明說︰“昨晚下了很大的雪，路面結了冰，鹿耳山這邊已經封路了，車子開不出去。”
“那我回不去了是嗎？”
“嗯，只能看過幾天怎麼樣了。”
“那我還是留在你家過年吧，剛好安安靜靜的，我跟你講，我家過年這親戚那親戚的，很吵人，睡個覺都睡不好。”
凌霄說的話讓姜明喜出望外，“霄霄，你想住多久都行。”
“那我們是不是要準備一下年貨呀？我想吃甘蔗，你喜歡砂糖桔嗎？還有我要嗑瓜子……”提到吃的，凌霄興奮地說個不停。
姜明看著眼前這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人，姜明很開心，覺得有了一絲熱鬧。
吃過早飯，凌霄就催促著姜明帶她去街上置辦年貨。一路上都有遇到一些鄰居們，看著姜明牽著凌霄，有人笑呵呵地說︰“姜明終于知道帶女朋友回來了？”姜明也笑呵呵回應。在買東西的時候，另一戶鄰居認出了姜明，問道︰“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我們等著喝喜酒呢！”
“明年，明年我們就結婚。”姜明還沒來得及開口，凌霄就先笑著對鄰居說出口了。
“那好，到時候記得請我們家。”
“一定一定。”
凌霄挑了好多吃的，最終都是姜明扛回家的。
姜明父親寫好了春聯，等著姜明回來貼。二人帶著一堆吃的回來，凌霄驚呼︰“我們忘記一樣東西了。”
“什麼？”
“煙花。”
姜明父親哈哈大笑，姜明也跟著笑，之前過年姜明家都不怎麼放煙花的，最多只有大年參十晚上放一個，以往的年都太過平靜了，這個年似乎跟以往不一樣，因為凌霄的到來有了生氣。
二人貼好春聯後又去買煙花，煙花的攤位上很多大人和小孩也在做著挑選，那種拿在手上的有長有短，小孩子撒嬌地問家長可不可以都要，家長在小孩的軟磨硬泡之下最終同意都買，大人則挑選的是那種方方正正的放在地上點燃就有幾百響的煙花。
凌霄故作撒嬌的語氣纏上姜明說︰“姜明，我也想要小孩手上的煙花，你給我買好不好？”
“凌霄小朋友，喜歡什麼自己去挑吧，還有，給我也要準備一份一樣的。”
“好的，姜明小朋友，我批準了你的請求。”
姜明在一旁滿含笑意地看著凌霄挑選，姜明一個人抱不下，凌霄一起幫忙。準備往回走的時候，姜明問︰“凌霄小朋友，請問你還要什麼想買的嗎？”
“沒有了，現在請姜明小朋友正常說話好嗎？”
“好的，凌霄小朋友。”
今天逛街買買買的一天真的是累了。
第二天二人吃過晚飯，就听到外面小孩子放煙花和擦炮的聲音，凌霄看了一眼姜明，姜明心領神會，帶上打火機去拿了煙花來，凌霄冷得不停搓手，還是要堅持自己拿著煙花放，五顏六色的焰火裝點了黑暗的夜空，父親看著兩人，站在一邊笑個不停，絢麗的色彩也映在參人洋溢著笑容的臉上。
人在成年之後除了在父母面前能做孩子，其他的時候好像都不被允許，只能扮演好一個安安靜靜的成年人角色，今天兩人都當了一回無憂無慮的小朋友。
第二天晚上又是如此，等其他小孩的煙花都放完了只有凌霄和姜明還在放，二人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煙花比小孩的多。
放完之後，凌霄開始打起了噴嚏，姜明讓凌霄趕緊回屋，接著又讓凌霄喝了熱水，凌霄說著沒事，噴嚏還是打個不停。晚上姜明怕凌霄有什麼不舒服，等凌霄睡著之後再回自己房間的。
半夜，凌霄覺得身上熱得不行了，頭也昏昏沉沉的，摸索著手機給姜明打電話，“姜明，我好像發燒了。”
姜明沒顧得上穿外套，穿著一件長袖就去到了凌霄的房間，一摸凌霄的額頭，出了很多汗，還很燙。先把凌霄身上的被子掀開了，接著去到衛生間打了一盆涼水來，毛巾沾了涼水敷在額頭上，又拿另一條毛巾沾水擦拭凌霄的手和脖子，凌霄昏昏沉沉地睡著，只感覺到有涼涼的東西擦拭著自己的皮膚。反復多次後，凌霄身上也沒那麼燙了。
這時天也快要亮了，凌霄睜開眼，看到的是姜明熬紅的雙眼，姜明先開口說︰“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
“先喝點粥，我再帶你去看醫生。”
看過醫生之後，凌霄吃了藥睡下。
凌霄一直昏睡到了傍晚的時候，外面燃放的鞭炮聲太大，凌霄才清醒過來，醒來就看到姜明側著頭趴在床邊睡著了，凌霄想起昨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姜明就在旁邊照顧自己，外面的鞭炮聲這麼吵鬧姜明卻沒醒，肯定是累極了，姜明穿得少，凌霄伸手去摸姜明的手，有點冷，凌霄把被子往姜明身上蓋住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