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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輝煌圖卷 第276節

    不料一大清早的,就看到這樣的大戰,戴宗心中感慨不已,愈發凜然。
    魔道復興以來,邊軍的實力越來越可怕了,與陳希真、雲天彪的兵馬相比,邊軍平均配備的器械資財,其實未必更優,但是打起來的氣概,卻是截然不同。
    陳希真他們的兵馬,在大宋腹心之地,已經承平數年,民如草芥,在梁山起事之前,從無有力的反抗。
    似陳希真、雲天彪、苟英、劉廣這一干人等,都升居高位,雖說自己沒有放下修煉的進度,日日苦修不輟,可對于底下那些士兵的操練,就遠沒有那麼上心了。
    反觀邊軍這里的士卒,在韓世忠為首的眾將管理之下,顯然是從未有過懈怠,打起仗來的時候,堪稱是個個都有百戰之銳。
    “邊軍是勇悍,但遼軍連敗至此,卻也已經被逼出殺氣,想要攻下這一城,不是那麼容易啊。”
    戴宗正思索間,身上的道袍忽然分出鮮紅細絲,從衣領延伸到他臉上。
    “且慢!做什麼?”
    戴宗低呼一聲,急忙拿手抹臉,想要扒開那些絲線。
    他知道這件看起來尋常的道袍,實則就是關洛陽身邊的神蠱源頭,這一路上借道袍助力趕路,更深深體會到這件衣服深藏的凶性。
    不過這衣服對關洛陽很是順從,如同假寐的大貓,待在戴宗身邊時,對戴宗愛搭不理,並不惹事,這下突然有所異動,叫人防備不及。
    戴宗的眼眶被那些紅絲滲入,眼楮突然一熱,所看到的事物都清晰了許多,脖子也被那些紅絲扭轉,讓他看向遼國城關側面的方位。
    遼國這座雄關依山而建,兩側都是起伏山嶺,古木茂林,深藏著不知多少毒蟲猛獸,吃人妖花,更有瘴氣常年飄拂,四季不散,是天然的險關。
    但這時戴宗的視線看透瘴氣,穿透了枝葉的阻礙,竟隱隱約約瞧出,有模糊不清的人形輪廓,在蠻荒叢林之間,潛藏穿行。
    “原來正面是佯攻!”
    戴宗心頭一震,“一路所見,韓世忠的大軍,大多是王道手段,摧城拔寨,這回居然用上了計謀。”
    這一計,可以說是簡樸至極,不過是最最常見的聲東擊西而已。
    可是就連戴宗這種身在局外的旁觀者,都無法看破,還要靠神衣的玄異本能指引,才能猜到一二。
    那些當局者迷,正在激戰的遼國大軍,恐怕更是意想不到。
    戴宗瞪大了眼楮,觀察那邊,還是看不清那些潛藏起來的大宋兵卒,到底有多少人,但是目光來回掃動之間,倒是讓他瞧出了些別的脈絡。
    那些蠻荒叢林之中的毒蟲毒瘴,怪花怪樹,山谷間的生長走勢,似乎並不完全是野蠻滋生,而是形成一種有序的跡象,好似一座龐大的陣法。
    遼國建城在此後,就長年累月定期有人移栽樹木,引導毒蟲霧障,反正遼國的術士也要借那些毒蟲瘴氣修煉法術,遼國派兵馬保護他們,順手探索各地,移栽列陣,也是合則兩利的事情。
    “對了,遼國上一代的南院大王耶律乙辛,野心勃勃,這一代南院大王兀顏光,也非同小可。”
    “他們經營起來的遼國雄關,能放心駐守正面,兩側只派少量兵馬防備,當然不會是只靠著天然地勢,而是有著歷代經營起來的山勢毒迷大陣,才讓他們有這樣的信心。”
    “可這支宋軍,怎麼好像對毒瘴陣勢,都有些了解,居然走的這麼從容……”
    收復燕雲十六州等漢唐故土,堪稱中原子民百年大願,韓世忠自從領兵駐扎在界河之後,雖然始終得不到開戰的聖旨,卻也沒有頹廢。
    除了勤練兵馬之外,幾年下來,他不知道派過多少喬裝改扮的小股士卒,混入遼國境內,去打探各地的雄關險隘。
    眼前這座雄關,是宋之兵鋒直抵幽州城前的最大一道關卡,韓世忠甚至曾親自離營十日,秘密的到這里勘探地形,繪測陣圖,又采集毒蟲毒瘴,回去後令人研究出避毒之方。
    戴宗自然不知道其中詳情,卻也可以猜到幾分,更不禁為之心潮澎湃。
    就算邊軍的強大,對梁山來說未必全是好消息,他現在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激動和期待。
    三軍上下,矢志一心,收復故土,就在眼前,身為漢唐後人,又豈能不為之振奮?!
    潛行在叢林間的那支兵馬,已開始行動了。
    領頭的那人一躍而上城牆,橫掃守軍,揮刀向下,刀氣穿透層層牆磚大石,轟破城門,正是韓世忠身先士卒,親赴險境。
    戴宗情不自禁的捏緊了手里的桃核,不用神衣縴維的幫助,就已經把自己的眼眶瞪得滾圓,心髒砰砰亂跳,震得腦子都有些發熱。
    好!好!好啊!
    他在心中大叫,大呼,當真是恨不得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忽然,另一個方面的異樣,使他不自覺的把眼神往那邊瞥了過去。
    這一瞥,他便愣在當場。
    只見原本在正面強攻的那支大軍,攻勢已經緩了下來,不但沒有能夠與韓世忠互為呼應,一舉破城,反而隱隱有了撤退的跡象。
    ‘怎麼回事?是什麼誘敵之計,我看不懂的妙策?總不會是算錯了時間,以為那邊韓世忠沒能得手,所以才先行撤退吧?’
    戴宗呼的站起身來,腳步匆匆往前走了幾步,伸著脖子看過去。
    只見那宋軍大營之中,五彩雲氣氤氳流轉,一道道傳訊的令旗,被傳令兵帶著,從中軍大營奔出,連綿發去。
    軍營內外的大股士卒,頓時騷亂起來,有騎兵中領頭的大將,一把摔了令旗,就要帶部下的人繼續沖鋒。
    然而就在令旗摔落時,他身上的氣勢,節節跌落,竟是在轉眼之間就被奪權貶官,成了戴罪之身,立刻有人趁這個機會,將他撲拿下來。
    有些勇將得令之後,驚怒大呼,身上氣運被剝奪殆盡,兀自不管,仍要向前沖去,卻見大營中飛出一道金光,將他連人帶馬,斬殺當場。
    手持呼灼家祖傳定日弓的一員小將,快步向中軍大帳闖去。
    “鵬舉,你要做什麼?”
    “韓帥身陷險境,得勝在即,此時撤軍豈非誤國?!某要向官家死諫!”
    “死諫個屁,你還沒看出來?諫的都真死了。”
    旁邊眾人七手八腳拖住那小將,有人急匆匆去捂他的嘴。
    楊志一刀背敲在這人頭上,把小將打昏,不過他自己此刻的臉色,也陰沉的像能滴出血水來,臉上的青色胎記因為臉皮抽搐,顯得格外猙獰。
    他咬牙切齒的瞥了大帳一眼,飛快收回目光,吩咐道︰“不能讓鵬舉有機會見到皇帝,否則冒失一動,必死無疑,先把他捆住,找個機會送走。”
    營中騷亂,漸漸平息,鳴金收兵。
    而在這時,帶兵攻入城中的韓世忠,卻在外城與內城之間的場地,遭到恐怖的伏殺。
    不知道多少伏火罐,事先被埋藏在這里,第一遍踏過去的時候毫無異樣,等到他們想要撤的時候,法咒一動,全部炸裂,宋軍置身其中,只覺得周圍幾乎沒有一寸空地不被火光覆蓋。
    遼國仿佛未卜先知,早已重兵埋伏,見機掩殺出來。
    韓世忠身邊近兩萬兵將,死傷慘重,他心中也如同山崩海嘯,面上猶能鎮定大吼,指揮撤軍,手中一把如夜色深沉的純黑五尺大刀劈斬出去,勢要為麾下殺出一條生路。
    兀顏光親自阻攔,手里一雙銀燦燦的寶 ,手柄上雕刻著八部眾之首,帝釋天的神像圖案,揮動之間,有雷濤翻涌之勢。
    瞬息之間,他接下韓世忠一百八十刀,雙 之上多了橫七豎八不知幾許刀痕,雙臂酸麻,連忙後退,險些被一刀割斷了鼻梁。
    周圍遼國諸多兵將涌上,被韓世忠旋身一招之間,全部掀飛,轟退出去。
    功力差一些的,在半空之中就被刀氣轟成了血霧,強一些的也遏制不住倒飛之勢,一個個嵌在城牆上。
    這時,內城城牆上,有個臉色鐵灰,顴骨極高的漢子,手提長槊,凌空一躍刺下。
    那一桿長槊,被浩瀚難言的魔道功力灌注其中,濃煙噴涌之時,前端體積猛然放大。
    握在那人手中的部分,還是正常粗細,越往前越粗,猶如一根天柱壓下,在宋軍的殘余士兵之間。犁出一條血色的道路,掃向韓世忠。
    韓世忠橫刀一擋,兀顏光又自殺來,同時,韓世忠身上澎湃的金光,層層剝離。
    城外的宋軍營寨之中,天命皇帝親自擬下了將韓世忠撤職貶官的聖旨,感受著皇朝氣運,從韓世忠身上艱難的剝離,不由訝然。
    “邊軍的氣運在他身上居然已經如此穩固?”
    看著那張聖旨,皇帝沉默少頃,“趙匡胤說的不錯,這種人只要有了一絲陽奉陰違之心,就不該留了。”
    皇帝卷起了聖旨,走出大帳,升上百丈的高空,眺望城中的景色,目睹韓世忠在圍攻之中血戰。
    他手中那把漆黑的刀已經出現不少缺口,連連吐血。
    眼看那桿長槊又要刺中他的時候,斜刺里一隊女兵殺來,將他團團護住,殺向城外。
    城中的宋軍已經死傷殆盡,余下的區區幾百人,也都渾身浴血,衣甲殘破,有人斷臂,血流不止,還在踉蹌沖殺。
    他們嘶吼著,都只向前看,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少掉幾個人,跌倒幾個人,再沒有爬起來的機會。
    也可能,少掉的是自己。
    韓世忠渾身燃起魔火,精血飛快變得枯竭,灌注到刀身之中,閃出一道斜切的黑色刀鋒。
    橫亙在那里的城牆,如同一塊豆腐,被巨大的刀刃切開,大面積的垮塌下來,變成一片亂石林。
    這一刀,刀勢不止,貼地滾動,化作沸騰的黑色刀氣大潮,逼退周圍的遼國兵將。
    唯獨那個鐵灰色的漢子屹立不動,一招穿透黑色刀氣,直逼韓世忠。
    倏然,白袍一閃。
    鐵灰漢子眼神一凜。
    遠處皇帝臉上變色,疾喝道︰“關洛陽!!”
    皇帝幾乎就要出手,但那白袍只是一旋之間,鋪卷開來,卷走了幸存者,就飛速逃去,根本沒有與他們交手的意思。
    反而是皇帝和那鐵灰漢子,因為嚴陣以待,出招之前有一個蓄力的空檔,被那披白袍的人成功逃走。
    戴宗只救到了三十幾個人,帶著他們逃出百里之外就有點支撐不住,找了個隱蔽的山坳藏了進去。
    韓世忠落地之後,如同泥雕木塑,拄著那把刀,站立不動,任憑周邊的人怎麼焦急詢問,也不見反應。
    梁紅玉听不到他的心跳,也探不到他的呼吸,淒然一笑,落下淚來。
    韓世忠突然身子一抖,吐血大呼。
    “趙桓!!!!”
    他刀刃折斷,跪倒在地,血流滿身如瘋魔,對著山間悲吼,“爾豈是國君……”
    “國之劇賊也!!!!”
    第258章 天方夜談,言笑竊國
    入夜時分,遼國的城關之中已經清點了今日的戰損,在城主府里擺下了宴席,歡慶這場大勝。
    席間有些敬陪末座的將領,在高興之余,都忍不住掩面垂淚。
    “天佑我大遼,真是天佑我大遼!”
    這人哭哭啼啼,旁人卻也不曾笑話他,反而個個收斂了些笑容,隱約有些同感,唏噓不已。
    韓世忠揮師殺過界河的時候,遼國軍中的大小將領還可以算得上是斗志昂揚,有心要在這一場大戰之中建功立業,在遼國史冊之上,留下叫後人銘記的功名。
    然而這些時日一場場仗打下來,韓世忠的兵馬猶如龍歸大海,虎入深山,哪里有半點南人積弱的習氣,鯨吞牛飲,狼吞虎咽,奪走了燕雲十六州一片片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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