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基火藥的試驗告一段落，而替雨沐上朝的任務還未開始，溫雅也就清閑了些日子，平時只用處理監國軍的日常事務，散值後要不然早些回宮查元宵的功課，要不然便去見見她新收的小外室。
而續竹起初覺得同他家夫人還要從哨所聯系，實在是有些怪異，但之後帶著作為信物的那支釵去了哨所，還當真能等到她來，便也放下心陷入熱戀中。他剛進翰林院，自然不會被安排多麼繁重的活，再加上年輕身子康健，不久後便有了身孕。
這在翰林院算不上什麼事。
和續竹同屆入朝的新人們，幾乎每一個都在上任前便給未來的孩兒找好了娘親，即使是現在還未有喜的，也是已經在準備之中了。上級官員自然拿他們沒辦法，甚至上級當中也有不少因為新律法頒布而選擇半路結親的，雖說年紀上去之後不易有孕，但也開了不少調理身子的湯藥帶到在院署里煮。
溫雅原想的是等雨沐產後坐完月子，再納她這小外室進宮。畢竟若是續竹剛考上狀元就攀附監國公主進宮當了主子，難免讓旁人听了覺得心術不正，損害的可就是皇家的顏面了。至于續竹的身孕，月份小的時候瞞著也無大礙，左右剛懷一兩個月本就是請不了假的。
誰知當她又一次赴約，剛進了京城哨所對面酒樓的包廂，便瞧見續竹護著尚未顯懷的小腹迎上來，一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慌張不安︰“夫人……這翰林院奴是呆不得了。”
“怎麼了？”溫雅頗為奇怪。雨沐對這屆科舉選出的進士總體還是滿意的，況且續竹這個狀元還是他欽點的，在翰林院想必是不會有人沒事閑的找這小東西的麻煩。
續竹小臉發白，從袖袋里掏出一本冊子，遞給她的時候指尖都有些發顫︰“夫人看看這個……”
溫雅接過來翻了翻，這其實並非出版的書冊，而是接連十數期某個報刊上裁下的同一個欄目，內容也並非什麼報道的新聞，而是借報刊連載發表的虛構故事。
這欄目的名字叫《內廷野聞》，看似是百姓之間議論皇家秘事的內容，卻又明確說了是與現實無關的虛構朝代。而其中每一期連載的文章題目頗有些怪，都是些《絞殺兵部侍郎》、《陳員外滅門案》之類沾了血腥的。
溫雅再按日期從前往後翻了翻，前面發表的幾篇類似于探案故事，講的是朝廷官員離奇死亡，而經哨所調查後卻又只能得出意外的結果。而到之後的某一篇，寫這欄目的作家完全不裝了，直接點明之前那些官員均被皇帝所殺，再往後的每一篇干脆變成了以皇帝視角描寫殺人的起因和經過。這十幾篇連載下來，約莫估計半個朝廷都被殺了一遍，當真是十分獵奇。
能刊登這種故事，想必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報刊。而至于故事的題材，畢竟從古至今每朝都有皇帝，倒也不能說有什麼禁忌。溫雅只覺得好笑︰“不過是故事而已，難道看恐怖故事嚇到就可以不上朝了？”
續竹連連搖頭︰“非也，夫人再看看最新一期呢。”
溫雅只好又翻到最後看。那期的題目是《溺斃新科狀元》，寫的是皇帝選出新科狀元原本寄予厚望，結果狀元入朝後不久便大張旗鼓地舉辦婚禮，緊接著連休兩年產假，于是皇帝趁著夜色翻牆進了狀元家中，把懷孕六個月的狀元按在水缸里溺死了。
這種程度的恐怖故事，原本也沒什麼可怕的，殺人方式亦沒什麼新意，想必會有人追看純粹是因為殺人皇帝的題材獵奇。
不過溫雅在仔細讀了之後，還是覺得有些值得關注之處︰這作家對于殺人的描寫極干淨利落，細節上卻不太經得起推敲，反倒是少量描寫宮廷生活的部分真實細膩，尤其是文中的皇帝常有一個用左手翡翠扳指壓平紙頁的動作，除了雨沐之外她還沒在別處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