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秋道謙遜的道別之後，看似灑脫的離開。
而沁春、凝夏、緣秋和韻冬四人則相視冷笑，一切似乎都盡在不言中。
華秋道徹底消失之後，沁春才以眼神示意道︰“這人似乎……有些自以為是。”
凝夏遲疑片刻，以眼神回應道︰“只能說他和甦人皇不是一個類型的存在吧？他更理性，更冷漠？甦人皇更感性，更具有七情？人間煙火氣息？”
緣秋沉吟，示意道︰“感覺他有些浮于表面，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受到了甦人皇過往的部分因果影響。”
韻冬柔聲回應︰“情撼九天……說不上是人間煙火，而是實實在在的根源與務實吧。畢竟，人皇首先得是人，其次才是皇。”
沁春深以為然，示意道︰“所以，我們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自視甚高了，開始竟然那般待他，偏偏他反而將我們的一些擠兌、刁難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甚至絲毫不以為意，該如何便是如何。
就仿佛世間一切的責難與唾罵都與他無關——哪怕那一切都是沖著他去的。”
凝夏三女同樣深表同意。
四女交流之間，時間依然緩緩流逝著。
而華秋道離開之後，也已經開始自我反省。
“身在局中，果然有些被牽引。而且在這一方世界，我並無動用生命智慧覺悟層次這種能力，畢竟我是華秋道，我遵從的都是自身的道與智慧。”
華秋道心中喃喃。
隨即，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濁氣，接著神色很是自然和平靜。
很快，他將心態調整到了古井無波的狀態。
“之前那般行為，太過于不妥了，只是因為焦慮、壓力而急于求成，明明察覺到因果有所欠缺，而且好感的培養沒有到，一旦貪功冒進，多半會得不償失。
可還是太過于自信，太過于小覷這祁鳳語了。
而且，這個女人，強勢的同時，也有些勢利，有些現實。
其與我在一起的時候，依然心態搖擺，並沒有真正的傾心于我，只是停留于好感的層次。”
“這時候，我再去殷勤的投入，反而會適得其反，讓她反感。”
“感情，如同心境的修行一樣，講求一種無為而為，順其自然，而不是強行扭曲因果，強行推進。
這樣只能引起因果崩壞。
而且，這種付出，單方面的投入，只能拉低自身的底蘊，讓自己更顯卑微——感情方面，應該是相互的。
我這一方若是持續投入，沉沒成本太多的話，那麼她那邊就會更加的不重視，不在意。
久而久之，我將屈居于她之下。
那時候，哪怕我拿到了天庭，我也依然不能成為天庭之主，天庭的規則在自主的判定下，依然優先于她，其次才是我。”
“所以，再這麼舔下去，我就成了類似于上門女婿一樣的存在，會是一個笑話。”
“也是該將她晾一晾了。”
“等她煩躁的時候，沒有人再陪她談心。”
“等她孤單的時候，沒有人再陪她散步。”
“等她迷茫的時候，沒有人再陪她論道。”
“那時候，她才會想起我的好，想起我付出的點點滴滴。”
“女人，唯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懂得珍惜。”
華秋道漸漸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因而準備來上一手欲擒故縱的手段。
是以，他準備接下來將祁鳳語晾一段時間，讓祁鳳語主動來找他。
有了這種決定，華秋道的心思更加沉穩了。
他覺得，雖然這一次前期落了下風，但是整體上，卻是沒有差多少。
“此次，這甦離以不變應萬變，什麼都不做，反而使得我落了後塵。
而祁鳳語這般容不得半點兒瑕疵的女子，自然也無法安心，之前她已經有了一些芥蒂……所以也同樣的被影響了。”
“這一次，結合之前探听到的消息，甦離一直在以悟道方面的‘天道合一’狀態來修行，看似什麼都沒有做，實際上才是最厲害的手段！”
“這手段，就是以天道合一來證明他自己並不下流無恥下作，並不卑鄙！”
“而這一次，一旦祁鳳語動用了昆侖鏡，以昆侖鏡那特殊的時空能力，多半是可以窺視到甦離的過往因果秘密，從而知曉這人的具體底蘊，本性……”
“這樣我反而枉為小人。”
“枉為小人不算什麼，可一旦在祁鳳語心中的印象壞了……”
“不行，得開始改變方法，一方面是不要舔，一方面則是對甦離的因果形成破壞。”
華秋道開始思量，並開始推衍應對之策。
而當華秋道開始布局的時候，他豈會知道，甦離正和碧水仙子大戰了幾百個輪回呢！
……
祁鳳語在自身動用了一道仙術，屏蔽掉了關于甦離的所有氣息。
隨後，她有本能的連續施展了兩次——就好像想要將甦離留在她身上的任何痕跡都消除一樣。
只是，有些痕跡，終究是無法消除。
“你真的挺厲害的。”
祁鳳語沉聲開口，聲音都有些沙啞——至于為什麼，當然是有些事情太過于頻繁和夸張了，以至于聲音都有些受損。
她說話的時候，嗓子有些生疼，也是如此，她的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但作為天庭之主，她依然忍住了。
甦離沉吟了片刻，輕嘆了一聲，道︰“這時候說什麼，似乎也很多余，但……有些話還是可以說一說的，你信不信沒關系，我說卻是應該的。”
祁鳳語道︰“你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已經突破金仙了吧？獲得的好處無法想象吧？”
甦離道︰“雖然合道，但是並不是采補，也沒有融合陰陽混沌，只是發乎于情——這些多半你也不信，但是我不能不說。”
祁鳳語冷笑道︰“你覺得我會信？”
甦離道︰“但我甦離這輩子沒說過一句謊言。有些沒法提及的真相，我可能會說其中的一部分，或者是說另外一件事，卻不會說謊。而這一次——我是在正面回答你的問題。”
祁鳳語本想譏諷——就你，還不撒謊？怕是欺騙了全世界了吧？
但是，祁鳳語通過昆侖鏡終究還是了解了一些甦離過往的因果，也有過感同身受的體會——虛擬現實般的體驗，感觸還是有一些的。
也是如此，這次發生這種事情，而且過程之中她自己也很瘋，很是超乎想象……
所以她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痛恨與憤怒，但卻也因此而有些心死如灰。
這種心態下，有些譏諷的話，也沒有能說出。
只是，她的表情更加的漠然了一些。
不過，昆侖鏡中呈現出甦離的因果確實有些是事實——至少在了解之中，信息呈現之中，甦離的確沒說過什麼謊言。
祁鳳語沒有再說話。
但是甦離卻再次的開口了︰“其實，我的最初的目的，和華秋道是一樣的，甚至——不過這個目的的來由，來自于盤古意志的請求。
盤古意志，自然就是盤古皇。
而後，又有伏羲皇的幫助，為的就是與你聯姻。
但是這方面，顯然不現實，你也不會答應。
因此，他們的看法是先生米煮成熟飯，然後再與你逐漸喜結良緣。
就是那種，先婚後愛。
而華秋道的來歷不凡，居心叵測，盤古皇還告訴我，華秋道不是純粹的華秋道，而是逆命因果的華秋道。
在通天塔大位面天道規則世界逆轉因果之後的他，是不是他，想來你應該有一些感觸的。
我這是在背後說人壞話，實在不是君子之風，更不是一尊人皇該做的事情——但這的確就是事實。
再者，無論你信不信，我作為超凡的天機聖師，這一點，想必你也已經知道了。
昆侖鏡的事情，我很抱歉——這鏡子我在通天塔大位面天道規則世界見到過不少的仿制品，而其特征都是源自于你手中的昆侖鏡。
這些仿制品的來歷，毫無疑問是從華秋道這邊‘貢獻’出去的。
我雖然難以置信他會做這種事，但他被滲透必定是事實。
想來，他應該多次探听過昆侖鏡的相關法寶信息吧？”
甦離提及了一段因果。
祁鳳語嬌軀微顫，卻沒有反駁。
甦離又嘆了一聲，無奈道︰“我這些話，其實真的不想說，因為吃力不討好。
這次，我的確是與你成了一些事情，甚至達成了‘生米煮成熟飯’的因果，但是這其實真的非我所願。
我甦離若是真的自己布局，那我一定會承認，但這一次，的確不是我，而是——命運。”
甦離說完這句話，他以為祁鳳語會冷嘲熱諷，但是祁鳳語卻反而保持了沉默，眼神冰冷而黯淡沒有神采。
甦離又道︰“天庭的千里眼和順風耳，很久已經無法正常的使用了吧？即便如此，我甦離的為人到底如何，這足足一年的時間，足以讓你去調查清楚了。”
祁鳳語道︰“所以，你想說明你與我的事情，非你所願，你也是委屈的？你很困惑，很失落？很吃虧？”
甦離道︰“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給你看個東西，你就明白了。”
祁鳳語冷冷以對。
甦離則是直接拿出了一枚苦情丹——這是他在天道合一之下，通過神念與七情之力煉制的一枚丹。
但是這其中，卻缺乏了一滴淚。
真愛之淚。
雖然沒有真愛之淚，但是這一枚苦情丹，卻已經無比完美。
完美而有一絲微弱的真愛之淚的殘缺。
大成若缺。
真正的完美就是有一絲的不完美，所以這一滴淚甦離沒有去獲取——雖然他可以截獲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