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練槍

    一連請假好多天,且不知道用的什麼理由,這讓人心里感到焦急發慌。
    等得困得不行,半睡半醒間,袁如總算等到袁韋庭回來。她迅速下床,走出去,見他脫了西裝外套,正在解襯衫紐扣。
    “還沒睡?”袁韋庭順勢將沙發上的袋子遞給她。“你的手機,老樣子。”
    袁如欣喜道謝,接過來只隨意看了一眼,接著猶豫地打量他的臉色,可惜看起來一如往常,除非他想讓人知道。
    袁韋庭解開袖口,從上到下掃視她身上保守的白色睡裙,領口系了個蝴蝶結,撩開一側長發,左耳下方的脖子處仍有淡淡的紅色痕跡,最後把目光落在那張有話不敢說的臉上。
    “有事說事,別這麼看著我。”
    袁如微微啟唇道︰“你不是都知道嗎……”
    袁韋庭揣著明白裝糊涂,錯身而過,走進去洗澡。
    袁如跟在後面靠在門口,從鏡子里看人,小聲喊了句“二叔叔”,帶著十足可憐的意味。
    可是,乞憐沒馬上得到回應。他彎下腰洗臉,很快將泡沫沖洗干淨,睜開眼從鏡中見到袁如機靈地捧著洗臉巾。他順勢接過擦干臉上的水,轉眼又捧著擠好牙膏的牙刷。
    這討好勁兒擺明了她想要他同意的事不一定合他心意。
    袁韋庭刷牙的幾分鐘里,見她跑去準備洗澡的東西,可酒店一切都布置得很到位,熱水幾秒就出,伸手就有干淨的毛巾和洗浴品,她轉了一圈見沒什麼要做的,又慢吞吞走回門口,還是用那種可憐兮兮有求于人的眼神看人。
    吐出泡沫後,他終于張口說道︰“明天回去上學。”
    女孩剛站直露出激動的勁頭,他又道︰“周五放學就回來——”他手指往下指著地面,“這里,澳門。”
    袁如答應了他的話,乖巧退出去關上門。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樣的事都做了,在他跟前還是慫慫怕怕的。
    重新躺回床上,心里的石頭落了地,很快就進入夢鄉。
    第二天坐很早的飛機趕回海寧,趕上了第二節上課,久違地回到課堂,周圍都是寧靜平和的和諧氛圍,讓經歷過短暫驚險刺激的她恍如隔世。
    本來還擔心老班找她談話詢問這幾天動向,跟他對上眼神,自己的心虛還沒藏好,很快對方就移開眼神,讓她好一陣意外。
    以往老班對她最是在意的,這個她很清楚。
    不過,疑問沒有存在太久。
    之後,毛詩都沒給老班請假就直接帶她出去吃飯,這可把她驚訝壞了。
    在車內就一直問東問西。毛詩古怪地打量了下女孩,說起袁韋庭這個弟弟對她女兒還真不錯。前陣子他給學校捐了1996.08萬設立了品質校園建設基金,學校要舉行正式捐贈儀式,被他拒絕了,只讓毛詩私下去領了證書和牌匾。
    听聞這個數字,袁如驚起一身雞皮疙瘩,手指緊緊攥著衣服,沒勇氣開口說話。
    還是毛詩說上次就想提這件事,可她不在海寧,知道他有錢,沒想到那麼有錢,上次出事還想著肯定有閑言碎語,上個學不安寧呢,哪知他大筆一揮捐了那麼多錢。學校立馬拿出了最妥善的措施,現在真要把她當寶貝,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
    還反問袁如沒發現任課老師換了幾位新的嗎?
    這時,袁如才真正緩過勁,把吃驚寫在臉上,喊道︰“難怪我說怎麼老師換人了,不會是為了我換的吧?”
    毛詩猜測應該是,有兩位老教師還是從其他有名學校高價挖來的,這學校可下了大手筆。
    袁如已經不知不覺抓著安全帶偏過頭滿臉憂慮了,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他這個行為。
    捐款沒錯,可這數字為什麼正好對應她的出生日期呢,想要表達什麼?想讓人聯想到什麼!
    “阿如,”毛詩突然喊人,令她心里一緊。“你不要有太大壓力,姓袁的都這樣,當年你爸追我的時候,我跳舞的那家店都被買下來寫了我的名字,就為了讓我答應他一起吃一頓飯。袁韋庭更有錢,喜歡你這個佷女兒這我都知道,許多做法呢可能跟我教導你勤儉節約的觀念不一樣,不用有負擔。他捐款這事我跟他聊過,他沒打算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你之前老提想搬回宿舍,是覺得他很嚴厲嗎?”
    袁如回道︰“之前有點兒這麼覺得,他比你還管著我,我不習慣。但後來發現他對我很大方,慢慢的也就沒有那麼拘謹了。媽,他捐那麼多錢你覺得是為什麼啊?”
    毛詩專心開車,沒立馬回答。“只對你有好處,但是吧,好像有點過頭。咱小門小戶的,搞這麼高調做什麼。”
    她沒再接著說下去,換了話題提起晚上定的餐廳有限定美食。
    吃完飯到買完衣服,直到送她回水岸林邸,袁如懸著的心都沒放下,雖然也沒有發生她最擔心的事。
    回去後,她馬上打了電話想要問個清楚。
    袁韋庭接起電話听她知道了這件事,眉毛一挑,問道︰“捐款方便我隨時逮你,免得你像個兔子似的擔驚受怕挨老師罵。沒去上課的日子,我給你找個家庭教師手把手教,再笨都能學會的那種。你既然跟了我,完全不需要擔心考大學這種問題。”
    “之前你給我那麼多錢,還給我買衣服包包各種首飾,讓我帶保鏢,告訴我身為富家千金應該怎麼樣,這些我都沒有實感。直到我體會到在學校里,連老師都要看我臉色做事,這簡直是電視劇里才能發生的事!我現在都有點不敢去學校了,如果同學們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看我呢?我會不會習慣這種優越感,變得討厭、目中無人,再也回不去簡單的那個我呢?而且!二叔叔!你干嘛要設定那個數字!媽媽跟我說的時候,我都要嚇哭了!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听著對方真情實感的一番話,袁韋庭靜靜听著,喝了口酒,目光放在不遠處觥籌交錯的席面上,耳邊是他的小佷女難得開口的抱怨,生出了一種稱為滿足的感覺。
    “我沒想藏著掖著,要不要多想是別人的事情。你媽知道了會有變化嗎?你有空擔心這些無稽之談,不如現在過來陪我喝酒,現在你該明白了,我讓你過來你就能過來。”
    袁如一听他又是這幅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不安,可另外有一股氣越壓越盛,她說道︰“……你為什麼還是這樣對我?”
    袁韋庭頓了頓,“我怎麼了?”
    袁如不想說的太直白,可是不說出口很難受。“我已經答應你了,你還是和之前一樣總用這種強勢的口氣跟我說話,像之前似的。”
    袁韋庭放下酒杯,直接出了飯局,到無人的陽台接電話。心思轉了轉,回過味小佷女是嫌他不夠溫柔,床都上了結果相處方式大變不變。
    “哦,我明白了。你想讓我當你男朋友?”
    電話那頭出奇地靜,過了好一會,才出現聲音︰“沒有。”
    袁韋庭笑了笑,蠱惑道︰“男朋友溫溫柔柔,親叔叔凶凶的,你想要哪一個?還是,我隨意切換,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合適的角色?”
    袁如鬧得臉色沸騰,腦子里不停浮現出少兒不宜的畫面,咬緊嘴巴讓自己冷靜,她回答說︰“你什麼狀態我就是什麼狀態,我們看著辦吧。我就是覺得你有時候把我當玩具,不需要過問我的意見。那個男……可不會這樣。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
    “我現在很想你,很想親你,你也會這樣嗎?”他調侃了一下,正色語氣說道︰“好了,我就是個決策者,忽略你本人的意見也許是因為你的反抗最終還是同意呢,何必繞一圈再去做。讓你不舒服的地方,你提出來我會考慮改變的。這次听懂了,玩具兔子?”
    “要沒電了,下次見,拜拜。”說完,她果斷掛了電話。心情一掃陰郁,臉色飛揚,察覺到自己的高興,捏了把臉頰肉,警告自己不許變得貪婪,他能這樣對自己已經夠好夠知足了,不能再莫名其妙生氣別扭。
    周五如約而至。
    下了飛機,她熟悉地回到酒店,放下粉色書包掏出卷子和書本,準備做作業。這時,背後出現敲門聲。
    轉過頭看見袁韋庭一身休閑打扮,炭黑色皮夾克搭配工裝褲,腳上一雙馬丁靴,黑色墨鏡被推到頭頂上,露出帥氣逼人的臉,有別于平日講究的西服模樣,現在看著多了幾分年輕肆意。
    明顯看失神的樣子惹人生笑,他走到面前,溫柔說︰“好久不見,阿如。”
    袁如心跳如雷,能感覺到耳朵紅得發燙。只是改了套行頭就讓自己頭腦發昏,再深情地講話,完全受不了這一套。
    袁韋庭抱著人坐到桌上,站在她分開的腿間,低聲打趣道“傻了”,捧著臉親了下去,毫不費力地撬開牙關,深入城池。
    兩人分開後,她睜開眼楮,將他頭頂的墨鏡取下戴回臉上,時髦得不像個商人,很喜歡這幅打扮,竟主動湊上去親了一口,看不清墨鏡後面是什麼眼神,但隨之揚起的嘴角代表他很滿意。
    看見這個笑,袁如忽然想起什麼,推開他︰“等等!你前陣子就給學校捐款了,那上次你拿出轉校申請是在騙我?”當時她急的不行,做出了自己都沒料到的舉動。
    袁韋庭撫摸著小手,想起自己原意是讓29號兔女郎也喊他叔叔讓女孩吃醋,再加上轉校申請的資料,一定會讓人低頭服軟。最終效果確實不差。
    “阿如。”他笑道,“我要來真的,你第二天就會轉學。”
    袁如想起自己為了回去上學在他面前還伏低做小,生怕他忘了這回事,抽回自己的手。“你怎麼這麼壞,全都是故意的!”
    他沒反駁,也沒承認自己把兔子玩弄在股掌之間。兔子開始炸毛,他也會順一順的。
    他把墨鏡扔到一邊,湊近說道︰“知道你不樂意轉學,轉頭我就給你學校捐款,我真的很壞嗎?”
    換個切入點,兔子立馬偃旗息鼓。
    從學校帶來的作業,計劃只需要花三個小時就能完成,但是袁韋庭根本沒給她空閑時間。
    第二天,她跟著他來到一處非公開練槍營,一踏入這地方就聞見濃濃的硝煙味和機油氣味。
    射擊道光線聚焦,他接過旁人手里的機械箱,站在雪亮的操作台面前,從中拿出一把黑色的金屬造物,側過身讓人上前,說道︰“這是給你打造的第一把手槍,把耳罩和護目鏡戴上。”
    袁如站在指定位置,拘謹又好奇︰“這是真的?”袁韋庭幫她佩戴好裝備,讓她伸手拿槍自己感受。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觸踫到冰涼的金屬質感,握上沉甸甸的槍身,仍舊沒想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袁韋庭的手虛扶在旁,確保安全,指導她以正確的姿勢握緊槍柄。槍的重量和金屬的冷硬感讓她真切感受到手中握著的是一股需要被敬畏的力量。
    “放松,手指放這里,視線看前方靶心。”他的聲音透過耳罩傳來,低沉而清晰。她依言調整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努力將準星、缺口與遠處半明半暗背景中亮著熒光的靶紙中心對齊。其他靶道的零星槍聲讓她心跳咚咚作響。
    屏住呼吸,食指緩緩壓下扳機。第一次的擊發總是出人意料,一聲短促爆響後,強勁的後坐力震得她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後一挫,槍口瞬間上揚。
    袁韋庭微微眯起眼,從完整無缺的靶紙處收回視線,絲毫不隱藏嫌棄的眼神,見她臉上顯出幾分尷尬,從她手里拿回槍。
    “第一次感受下後坐力就行,東西取下來,跟我去個地方。”
    依言跟著他來到一間銅牆鐵壁的保管室,牆上陳列著各式各樣、尺寸不一、射程不同、射速各異的槍支。袁韋庭從左到右依次經過,取下其中的三把,都是輕機武器,射程中等、子彈多的連發槍。
    他將三把槍放到桌上,依次介紹各把槍的特點,重點強調道︰“包括剛才的手槍,這四把武器我希望你學會。你先別震驚。我的世界不一定會有明天,過慣了這樣的生活,你在我身邊既然不想當拖油瓶,手邊有武器就必須會使用,前幾天的事不是偶爾和特例,僅僅是個常規。季子剛跟我的時候,我也把他丟到這里練槍,他的射擊成績在這里排名第一,如果你有興趣可以挑戰他的記錄。”
    袁如最初的震驚漸漸褪去,小心翼翼指著桌上一把比她整條手還長的武器,問道︰“手槍我還能理解,這種這麼長的槍有必要會嗎?”其實想說的是有用的上的時候嗎?
    袁韋庭將這把拿起來,道︰“這把是新加坡生產的,後坐力很小,空槍只有4.9公斤。單手能掃射,命中率也還行。你覺得用不上?”
    他此時的笑容神秘,頗有一種看好戲的感覺。
    “你身處禁槍國家當然覺得用不上,出去以後呢,東南亞那邊大街上隨身掛一把輕機槍都是見怪不怪的。小佷女,我得提醒你,作為練槍教練我是認真的,別怪我沒有人情味。哭和鬧在我這里沒用。”
    他的這一番輕飄飄的話暫時無法體會其中的重量,直到她上場重新握上那把手槍。
    每一次開槍都會震得手臂發麻,15發子彈射盡,靶紙只有零星幾個洞眼,地上散落著黃澄澄的彈殼。
    袁韋庭環胸而立,眉頭就沒松開過,沒想到她這麼沒準星,手臂力量吃不住槍,腳下根不穩,槍一響就往後蹦。
    她揉著右手的肌肉轉頭看向男人下一步做什麼,光是那緊繃的臉色,就讓她下意識抿緊唇。
    手中的空槍被人一把奪走,旁邊的教練從箱里拿出許多彈匣堆在台上。
    “小時候都沒玩過玩具槍?現在看我,卸匣——取匣——裝匣——上膛。”
    “唰—— !”套筒猛地復位,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閉合聲。這動作一氣呵成,力量感十足。
    他命令道︰“重復這個步驟,直到熟悉為止。”
    袁如看他操作那麼流暢熟稔,轉而自己一步一停頓,不小心槍口朝著自己,被他一把轉正,沒說話但眼神卻在說︰“不要命了?”
    整個一上午再也沒按下扳機,只學了換彈和手槍的基礎知識。
    站得很累,也就午飯時間坐下來了會。吃完,見他在打電話,她便細心觀察著其他人如何射擊。
    袁韋庭掛了電話,冷眼看過去︰“這就吃完了?袁如,如果你體重沒上一百,我讓你把這兒所有的武器全都學一遍你信不信。”
    這把袁如嚇一跳,立馬坐了回去,轉念腦子充斥著為什麼,跟他對上眼神,不滿道︰“非要吃吐才行嗎,一天三餐,我一天四餐不行嗎?”
    “隨你,要求我說明了。”他柔了口氣說道,“一上午沒喊累沒抱怨,還算你吃苦。下午我讓別人來教你手槍拆裝,腦子靈光點,別把自己誤傷了。”說完,他快步走了。
    他的離開明顯讓袁如松口氣,總感覺自己在他眼里就是教過最笨的那個,他眼里常有遺憾和強忍下來的怒氣。
    兩個人剛好上,都在努力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不想因為這種事而發生意外。袁如也生出了一定讓他刮目相看的決心,她一定能打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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