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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何故造反? 第425節

    于是,任禮頓時坐不住了,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半晌,方道。
    “這樣,你立刻去一趟甘肅,然後……”
    “報!”
    話沒說完,房外又響起一道聲音,這次進來的是任禮的長隨,他走進房中,躬著身子,道。
    “侯爺,剛剛行宮傳來消息,說是讓您即刻安排,太上皇明日起駕回京。”
    “什麼?”
    任禮大感意外,明明就在昨天,太上皇還吩咐他好好布置總兵府附近的防務,怎麼今天就突然要起行了。
    不過如此一來,任禮也就沒有繼續留在宣府的理由了。
    京師距離甘肅,快馬馳騁也要好幾日的時間。
    在接到這份書信前,或許這沒什麼,但是現在……
    看了看手里的書信,一時之間有些不知該作何決斷……
    第529章 于謙的決斷
    甘肅,北風卷地,寒風肅殺。
    如今的甘肅,還不是大明赫赫有名的九邊軍鎮之一,相對于大同和宣府這樣的重鎮,顯得有些狹小破舊。
    當然,同樣作為抗擊虜賊的重要城池,甘肅城同樣傷痕累累,帶著滄桑的戰痕。
    那一道道斑駁的痕跡,屹立在寒風當中,無聲的訴說著它的功績。
    驛站當中,擺設十分簡單,一名緋袍老者,拿著毛筆,伏在案上,寫寫停停,最終,擱下了手里的毛筆,深深的嘆了口氣。
    于謙思索著剛剛巡視兵營所看到的情況,心中的憂慮不由又深了一層。
    此次天子遣他出京,要做的事情有三件,其一是徹查羅通一案。
    這件事情並不算難,雖然說是陳年舊案。
    但是,暗地里天子命了錦衣衛協助,明面上,于謙親自督辦,再難查的案子,只要有蛛絲馬跡可尋,也能查個底掉。
    為了這件事情,于謙特意從刑部調了數個刑案高手,配合兵部以及地方上封存的案卷,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羅通當時的手尾的確處理的很好,尤其是負責查案的兵部尚書王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情況下,基本上軍中能夠查到的痕跡,知道內情的經手人,全都被他滅口。
    至于,當時購買軍器的那批山匪,也被尋機剿滅。
    應該說,現在要去查,難度是很大的。
    但是,在經過仔細的排查之後,于謙發現,軍中痕跡被清掃的干干淨淨,可那伙山匪,在被剿滅之前,卻曾經發生過一次內訌。
    那次內訌鬧得很厲害,寨子發生了火並,最終有一批人逃了出去,不知所蹤,而剩下的人,被隨後而來的官軍剿滅。
    那批逃出去的山匪,身上就攜帶了部分軍器。
    于是,于謙派人仔細追查,最終在陝西附近,查到了這幫人的蹤跡,如今已經拿到了口供。
    雖然說,他們並不知道,當初倒賣軍器的是誰,但是,一應的數量,類型,都和當時軍中報損的相吻合。
    單這一點,羅通就逃脫不了干系。
    他當時是督軍御史,軍器即便不是他倒賣的,但是無故流出軍中,被當做戰損報送朝廷,也是瀆職之罪。
    按理來說,這件案子繼續往下查,還能查出更多的東西,但是,于謙沒有那個心思去查了。
    羅通的案子,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有瀆職之罪已經夠了,再往深了查,一則難度巨大,耗時耗力,二則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除了羅通的案子之外,于謙身負的第二個使命,就是巡查諸邊,實地勘察九邊重鎮方案的可行性。
    這段時間下來,以大同為中心,西至甘肅,東至宣府,于謙基本上都已經跑了一圈,得見的狀況,讓他頗為焦慮。
    去歲也先入侵,聲勢浩大,諸多的關隘戰損都很嚴重。
    雖然工部承旨,已經調集各地的工匠,全力修復,但是,因為財政的原因,還是很多地方還是遲遲未曾修復。
    想要再進一步改建出足以和大同,宣府媲美的軍鎮,所要面對的問題有很多。
    軍務上的問題,于謙有信心解決,但是財政上的問題,卻是一個大缺口。
    只有親自看過各地破舊的城池,于謙才越發能夠感受到,建立九邊防線的重要性。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就越發的關注,各地的軍屯情況。
    然而一查之下,于謙才感到越發的心驚。
    大明如今的軍屯數量,登記在冊的,比諸開國之時,已經足足少了三分之一,原本只是作為補充的開中法,已經成為邊境軍費的主要來源之一。
    這一點,于謙作為兵部尚書,心中早就有數。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各地仍在正常運轉的軍屯,已經不足總數的三分之一。
    這是什麼概念?
    不足三分之一的正常軍屯,卻要提供三分之二的軍屯賦稅。
    換而言之,耕作軍屯的官軍,所承擔的賦稅,實質上已經增加了一倍。
    因為是由國家統一提供耕種的田地,器物,所以大明對于軍屯的賦稅,本就設置的不輕,視不同的地區,有些地方是三成四成,有些地方是五成,六成。
    前者還好,軍屯尚能留下一部分,像那些需要上繳五成,六成的地界,官軍耕種一年,不僅得不到任何的口糧,反而要倒貼進去。
    很多地方的官軍口糧,甚至要依靠于商屯來補足。
    普通的軍士被煎迫至此,長此以往,如何能不產生各種兵士逃亡。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軍屯廢弛,帶來的連鎖反應,是邊軍逃亡,戰力下降嚴重,同時,過于依賴開中法,且加重了對朝廷財政的負擔,軍費逐年遞增,但是在面對外敵時,卻一戰即潰。
    所以說,瓦剌一戰,也先能夠勢如破竹,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大明如今立國尚不足百年,且歷代先皇皆堪稱英主,結果,邊境竟糜爛至此
    越是親臨實地,看到真實的場景,越了解邊境的糜爛現狀,于謙的心情就越感到沉重。
    如此的風氣,如此的邊軍,如何能夠保家衛國?
    天色已經西斜,于謙揉了揉額角,放下手里的筆,看著自己刪改了無數遍,但是仍舊厚厚一沓的奏報,不由嘆了口氣。
    實話實說,在親至邊境之前,于謙心中到底是有幾分自矜的。
    雖然說,瓦剌之戰的首功在天子,但是,整頓京營,統籌邊軍,保障後勤,協調各處軍力,這都是于謙親力親為之事。
    他不因此而自傲,但也不會妄自菲薄。
    然而,真正到了邊境巡視,真正的將目光落到了軍屯之上,于謙才真正發現,他這個兵部尚書,做的有多不稱職。
    若是有人看到現在的于謙,必然要大大驚詫一番。
    向來堅定無比,從無猶疑的于少保,此刻的神情竟然有些猶豫和黯然。
    說到底,邊境的糜爛,他這些日子,查到的這些情況,即便是于謙,心中也不由感覺到有些無力。
    然而,他是于謙,一身傲骨,寧折不彎的于謙!
    所以,慚愧和自怨自艾,不是他的風格,他,只會迎難而上!
    心中默默的下了決斷,于謙的目光重新變得堅毅起來。
    隨即,于謙瞥見了自己手邊,剛剛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聖旨。
    于是,他又忍不住浮起一個念頭。
    天子之所以壓著他的九邊提議,非要讓他親自來邊境走一遭,是否,也是存了這等用意?
    如此想著,外頭有一名三十多歲的青袍官員,叩門之後,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拱手作揖,道。
    “少保,剛剛宣府傳來消息,太上皇聖駕剛剛從宣府起行了。”
    此人名為方杲,本是武庫司主事,後來被于謙舉薦,提拔為兵部員外郎,負責武庫司的事務,算是于謙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
    這次的案件,涉及軍器方面,所以于謙就將他帶了過來。
    听到方杲的話,于謙也回過神來。
    他本就不是一個特別願意去揣摩聖意的人,他有自己的信念。
    何況,天子是否有此用意,對他來說,也不重要。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必為!
    身在其位,當謀其政,這些事情,他查到了,看到了,只要他還是兵部尚書一天,就要和他們作對到底!
    輕輕的吐了一口氣,于謙將手邊墨跡方干的奏疏整理好,然後仔細的用蠟封起來,蓋上自己的鈐記,道。
    “和以前一樣,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于是,于謙的身旁,無人注意的暗影當中,走出一個身配繡春刀的錦衣衛打扮的軍士。
    此人接過奏疏,仔細查看完整之後,再次用錦衣衛的手法封好,躬身一禮,然後默默的退了下去。
    從頭到尾,一眼不發。
    盡管這種場景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但是,于謙依舊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按理來說,錦衣衛作為朝廷的正式編制,其中的每一個人,在兵部都有檔案可查。
    但是,這個人,于謙查不到他的檔案!
    或者說,他能夠看到的,是一份普通到極點的檔案。
    這個人一年前入伍,檔案顯示是一個普通軍戶補缺,父親是錦衣衛小旗,戰死在土木當中,他作為獨子,承襲了軍戶的身份,成為了一個普通的錦衣衛校尉,身世,來歷都十分清楚。
    但是,細查下去,卻可以發現很多的蛛絲馬跡,譬如,他的家中所有人都已經亡故,而且,那個所謂的“父親”,的確有個兒子,但是體弱多病,常年纏綿病榻,左鄰右坊都說不常見到人。
    再比如,這個人普普通通,丟到人群里壓根就分辨不出來有什麼特殊之處,甚至他的職餃,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錦衣衛校尉。
    但是,自從于謙出京一來,所到之處,所有的衛所千戶,百戶,他都能指揮的動。
    于謙相信,如果不是這次調查軍屯,需要借助錦衣衛的力量,他可能永遠不知道,天子手下還有這樣的人。
    錦衣衛的水,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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