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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何故造反? 第462節

    堂堂正三品的大員,而且是六部的郎官,僅僅三言兩句,便定下了去向,這在朝中,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畢竟,到了這等地步,哪個沒有幾個故交門生,同鄉好友,就算最後改變不了結果,但是拉扯一段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這一次,滿朝上下,盡皆沉默。
    因為,李賢觸犯了官場上的禁忌,沒有人願意有這樣一個下屬,也沒有人,願意下屬有樣學樣,將上官絲毫都不放在眼中。
    所以,李賢必須離開朝堂。
    然而,面對這樣的結果,出乎朱鑒意料的是,李賢並沒有太過的沮喪或者不甘,相反的,他顯得十分平靜,道。
    “閣老不必擔心老夫,東宮正脈,國之儲本,能為太子殿下盡一份綿薄之力,是老夫之幸事也,吾輩讀書人,習讀聖人經義,自當謹守本心,仕途本是過眼雲煙,無論在朝廷或是地方,皆是為大明效力,並無差別。”
    這話一說,朱鑒反而覺得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原本,這件事情就是他找上李賢的,結果現在,他還在內閣當中(盡管明天之後,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但是李賢卻先被驅逐出了朝堂。
    而且可想而知的是,背上這麼一個不知輕重的名聲,李賢至少未來十年之內,很難再獲得提拔了。
    或許,只有等到朝臣們慢慢將這件事情給淡忘了,他才有重回中樞的機會。
    一個原本前途光明的禮部侍郎,因為幫了他的忙,就這麼沉淪在雲貴之地,著實讓朱鑒心中愧疚不已。
    嘆了口氣,朱鑒起身,端正一禮,道。
    “原德品行高潔,為國不避斧鉞,請受老夫一拜。”
    見此狀況,李賢猶豫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躲避,但是,最終還是沒有動,只是坐在原處,坦然受之。
    如今的內閣還沒有之後那般勢大,朱鑒這個次輔,在朝中的地位,實際上也就比六部侍郎要高半階左右,何況,這件事情,的確是他做出了犧牲。
    所以,李賢倒也不算托大。
    只不過,在朱鑒躬身之時,李賢的眼中忽然便掠過一絲復雜難明的神色,轉瞬即逝,待朱鑒直起身子時,便已消散無蹤。
    旋即,李賢亦起身回禮,道。
    “今日朝上,老夫雖盡力而為,但卻是未能助殿下備置東宮,故而,閣老此禮,老夫受之有愧,如今,朝堂之事我已無能為力,惟願閣老明日一切順利,早正本源,定儲本之安,若得如此,原德雖遭貶斥,亦甘願爾。”
    朱鑒點了點頭,臉上浮起堅毅之色,道。
    “原德且放心,明日老夫必定竭盡全力,何況,原德也不必妄自菲薄,此次東宮備置屬官,若無你出面阻止,早被掐死在萌芽之中,如此功勞,老夫必會稟明太上皇,原德且先在地方歷練一番,待數年之後,太子殿下勢成,必會召回原德,重回朝廷。”
    這話說的不算隱晦,但是,也恰是如此,才說明了朱鑒此刻的心緒。
    李賢倒也沒有扭捏作態,拱手謝道︰“如此,便多謝用明兄了。”
    …………
    朱鑒走了,如李賢所說,明天便是廷議,今晚,他要忙的事情很多,能夠抽出時間來李府一趟,已經是十分不容易了,自然不能過多耽擱。
    但是,待他離開之後,李賢坐在遠處,神色卻十分復雜,望著搖動的燭火,陷入了沉思當中。
    片刻後,廳中沉寂下來,不知何時,李賢的身邊多了一個四十出頭,著一身儒服的官員模樣的人。
    他明顯和李賢的關系很好,從後廳中走出來,便自顧自的坐在了李賢的對面。
    想了想,他從桌子上拿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然後開口問道。
    “剛才,你為什麼不將我引薦給朱閣老?”
    第563章 投機客的左那個啥和右那個啥
    花廳外頭,一輪圓月高懸夜空,銀白的月光灑向大地,映照在白瑩瑩的積雪上,點點碎光閃爍,仿若星河落地,寂靜悠遠。
    李賢抬頭,望著眼前之人,長久之後,嘆了口氣,道。
    “元玉,你身負奇才,但仕宦之心太重,這不是好事,如今老夫都將奔赴雲貴之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頭,你比老夫還要年輕兩歲,何必如此浮躁?”
    坐在李賢對面的人臉色一滯,燭火映照下,半邊臉色隱沒在黑暗中,讓人莫名感覺到有些寒意。
    徐,現在叫徐有貞,字元玉。
    他和李賢,哦,還有那個可惡的小白臉項文曜,同為宣德八年進士出身,同科的進士,以後往往在官場上都是人脈,所以自然親近些。
    曾經,他們三人因為年紀相仿,脾氣相投,又沒有什麼利益沖突,維持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好友關系。
    可現在……
    “李兄問我為何如此浮躁,這話,不妨問問李兄自己?”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徐有貞轉了轉眼前的杯子,抬起頭自嘲一笑,道。
    “此處沒有旁人,我也不怕李兄笑話,我初入仕之時,也曾自負才學出眾,有經世濟民之心,定國安邦之志。”
    “然而,朝堂凶險,一時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當初在本仁殿中,我不過說錯了一句話而已,卻成了一生擺脫不了的烙印,眼看著你……還有項應昌步步高升,已是三品侍郎。”
    “而我,卻始終盤桓于翰林院中,出不得進不得,有功不賞,無過遭罰,換了是你,李兄,你可甘心?”
    這番話徐有貞是笑著說的,但是,越是如此,李賢便越知道他此刻的心緒有多麼激動。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徐有貞又是長長的吐了口氣,慢慢的將已經快要被他捏裂的杯子松開,苦笑一聲,道。
    “此次工部治河,我雖是協理,但是,一應的勘探,圖紙,選料,築堤,人手調派,有一大半,都是我主持的,然而回京之後,如此浩大的工程,些許財帛賞賜,就將我和陳師給打發了。”
    “如此也罷,畢竟,到了陳師的地步,地位穩固最重要,其他都是身外之物,有那大渠立著,陳師的工部尚書,便能坐穩,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能為陳師出力,我也心甘情願。”
    “但是,李兄,你可知道,如今即便是在這翰林院中,也幾無徐某立身之地,就在前日,陛下命蕭學士總裁各地資料,編纂《寰宇通志》,翰林院中資歷不如徐某之人,大多中選,唯獨徐某,卻被排除在外。”
    “李兄,你覺得,如此局面,換了你能不焦躁嗎?”
    不錯,換了是他,只怕比徐有貞還不如。
    要知道,當初科考會試,他們三人一同中試,尤其以徐有貞的成績最好,所謂文采風流,有濟世之才,並非虛言。
    殿試當場,他便被先皇數度夸贊,更是被時任翰林院掌院學士的陳循收歸門下,直入翰林院中。
    而相對的,李賢和項文曜則因為殿試成績沒有那麼出色,被放到了六部當中從主事做起。
    彼時,翰林院清流華選,近侍之臣,是所有讀書人趨之若鶩的地方,相對來說,六部的主事雖然也是好去處,但是顯然和翰林清流沒法相比。
    然而,各人際遇不同,誰能想到,到了今上登基繼位,對于最該親近的翰林院一直不冷不熱的,反倒從六部,科道當中提拔了不少官員。
    甚至于就連清流的領袖陳循,也主動轉遷到了六部當中去。
    這對于李賢,項文曜來說,自然是天大的機遇,土木之役後,朝廷嚴重缺少官員,他們幾乎是頂著銓選的底線,一路扶搖直上,不過四十出頭,就變成了六部侍郎,三品大員。
    可反過來,對于徐有貞來說,這就是他噩夢的開始。
    先是在本仁殿中,提議南遷遭到了全體大臣的反對,爾後被旁置冷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治河的機會,卻發現自己早已經惡了天子。
    有句話徐有貞說的沒錯,這次工部修築大渠,他是出了大力的。
    一方面,陳循出身翰林,對于這些實務並不精通,所以,他願意放權,另一方面,徐有貞自己也倍加珍惜這個機會,希望能夠借此挽回自己的仕途。
    然而……
    一切都沒有改變!
    回京之後,陳循還得了幾句褒獎,但是,徐有貞卻連名字都沒有出現在朝堂上。
    並非是陳循冒功,對于他這種層次的大臣來說,本就不必事必躬親,事情做的不好擔責任,做的好了自然是御下有方,真正事事親自出馬,反而是落了下乘。
    所以,陳循自然是如實稟明了徐有貞的功績的,但是,朝廷卻沒有絲毫的表示,只給了些賞賜,便打發了他。
    真正的升遷轉調,官職變化,全都沒有!
    他徐有貞,出京的時候是個翰林,回京了之後還是個翰林。
    這次編纂《寰宇通志》,更讓徐有貞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可能一輩子,都只是個翰林!
    這讓他感到絕望,所以……
    “元玉,身在官場,沒有人不圖仕宦,但是……”
    李賢的神色復雜,似乎有些躊躇。
    片刻之後,不知道是出于何種考慮,總之,李賢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開口道。
    “此處沒有旁人,你我也算相交多年,話說到了此處,為兄便跟你露個實底,此次前往雲貴之地,本就是為兄最想要的結果,你可能明白?”
    徐有貞皺了皺眉,有些沉默。
    他和李賢性情相投,相交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李賢嘆了口氣,接著道。
    “如今的朝局,十年之內,不會安穩下來的,這等波雲詭譎的朝局,為兄自認沒有辦法次次僥幸,當此之際,遠離朝堂,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元玉,你我都還年輕,縱使是蹉跎十年,也不過是五十出頭,到時朝局穩定,東宮長成,一切風平浪靜,再圖後計,又有何妨?”
    如果說前一句話還算是比較隱晦的話,這兩句話,幾乎就要戳破窗戶紙了。
    要是剛剛離開的朱鑒听到這番話,一定會覺得自己的一腔愧疚,白白錯付了。
    誰能想到,李賢離開朝局不是被迫,而是自己順勢為之。
    對于李賢來說,他根本就不想和朱鑒等人為伍,事實上,朱鑒最開始找上他的時候,他便猶豫過,要不要答應。
    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是什麼。
    要知道,朝廷有那麼多的官員,為什麼獨獨提拔他出來,當這個禮部侍郎?
    當然是因為,他曾是太上皇的隨侍大臣。
    太上皇南歸,需要有他這個出身的人,前去迎接,而且,官職還不能太低,所以,才挑出他。
    換句話說,他是因太上皇恩典,才有了如今的官位。
    這一點就決定了,他無法在如今的朝局當中獨善其身。
    因為就算他什麼都不做,朝中也會將他視為太上皇的人,甚至于,如果他在此事上袖手旁觀,別人只會覺得他忘恩負義,刻薄無情。
    李賢雖然不是清流華選的翰林,但也是正經的讀書人出身,名聲若是壞了,此後必然難在士林立足。
    所以,他只能答應下來。
    谷</span>  但是,與此同時,李賢也意識到,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越是和朱鑒接觸,李賢越能夠感受到,他背後有著一支何等龐大的勢力,在暗中運作圖謀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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