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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何故造反? 第703節

    “但是,經過詢問守門禁軍得知,此人對御膳房稱自己無法當值,可過午之後,卻仍然像往常一樣,送泔水出宮,至未正而歸,禁軍照例檢查,並未發現有不妥之處。”
    “酉初時分,他聲稱自己出宮時遺失了‘寶貝牌子’,要出宮尋找,並用二十兩銀子,賄賂值守歸極門的禁軍,進入奉天殿前廣場。”
    “隨後,他拿出早已經藏在角落的紅木棍,趁天色昏暗,直奔香亭,以棍數擊之,將香亭攔腰折斷,聲響引起巡守的禁軍注意後,其人高呼數聲‘先打東方甲乙木’,禁軍上前擒拿,未及臨近,其人已倒地不起。”
    “禁軍趕到身邊時,發現此人口含毒囊,梃擊香亭後,便咬破毒囊,氣絕身亡……”
    舒良說的很詳細,而且,措辭嚴謹,口氣冷靜。
    這番表現,著實是讓于謙和俞士悅有些驚訝。
    要知道,這位東廠提督,往日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形象,無非是囂張,瘋狂,膽大包天,心狠手辣,令人恐懼。
    但是,剛剛的這番話,卻讓他們看到了另一個舒良。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位東廠提督太監,沒有絲毫的慌亂,算算時間,梃擊香亭應該是從于謙二人听到宮中的聲響時發生的,滿打滿算,到現在為止,事情發生不超過半個時辰。
    可就是這短短的時間內,舒良不僅能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摸得清清楚楚,而且,每一處言語,都有實據可查,沒有絲毫的臆測之言。
    這般能耐,就算是經年老手的刑名之輩,也未必能夠做到。
    可見,這位舒公公,能夠得天子信任,恐怕不單單靠的的忠誠二字。
    不過,現在這種狀況,舒良的表現,還是其次的。
    重點在于,這件事情本身!
    ‘先打東方甲乙木’……
    東宮,又稱春宮,青宮。
    東方屬木,東時屬春,東宮所居為太子儲本,取如初春朝日,生生不息之意也。
    所謂香亭,乃是太子冊封,出閣時,祭告天地,焚香所用之器物。
    此人的言行舉止,無不在告訴所有人,他……是沖著太子來的!
    在距離太子出閣僅剩一日的情況下,出現了這樣的事端,其政治意味,不得不說濃厚的很。
    于謙和俞士悅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眉頭緊緊擰起,顯然心緒頗不平靜。
    “此事,錦衣衛來負責,務必詳查到底!”
    恰在此時,天子冷冽的聲音傳來。
    底下盧忠亦是面沉如水,拱手道。
    “臣領旨。”
    隨後,天子點了點頭,終于將目光轉向了于謙二人,面色稍霽,問道。
    “事情的經過,剛剛舒良都已經說過了,當時,二位先生就在東華門外,想必也看到了部分,對于此事,二位先生有何看法?”
    應該說,這件事情雖然給了兩人很大的震驚。
    但是,他們畢竟都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尤其是于謙,土木之役這樣的消息,他都能經受的住,別說是這個了。
    短短的時間內,他們便已經理清了思緒。
    沉吟片刻,俞士悅率先開口,道。
    “陛下,此人明顯是沖著太子出閣大典而來,雖然事發突然,但是,鬧得動靜如此之大,消息必然難以隱瞞,臣以為,當務之急,一是要查清幕後黑手是誰,二是要盡快消弭影響,讓後日的出閣大典,能夠如期進行!”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不過,作為太子府詹事,保證大典的如期進行,本就是俞士悅的職責,倒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俞士悅這話說的隱晦,但是,意思卻不難理解,這件事情既然難以掩蓋,那麼,就更不能影響出閣儀典,不然的話,朝野上下的輿論,只怕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風向。
    這顯然不是天子想要的回答,略一沉吟,天子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于謙。
    相對于俞士悅,這位于少保明顯更加直接,開口第一句,便石破天驚,道。
    “陛下,這是有人蓄意陷害!”
    這話說出來,殿中一片寂靜。
    一旁的俞士悅心中嘆了口氣,一副無奈的樣子。
    他這個老朋友的性子啊……真的是秉性剛直,誰也不怕……
    “陷害?”
    這兩個字聲音落下,上首天子的目光也變得有些灼灼,輕輕的重復了一遍,只見他老人家緊緊盯著于謙,問道。
    “誰,在陷害誰?”
    偌大的宮殿當中,這一句問話回蕩不止。
    窗外,雨聲不停,雷聲轟隆。
    于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俞士悅復雜的眼神當中,拱手開口道。
    “陛下!有人在……蓄意陷害陛下!”
    得……
    此時此刻,俞次輔很想扶額表示無奈,我的于少保誒,這話你是真敢說啊!
    怨念的看了一眼于謙,早知道這樣,他今天就不抄近道,從東華門出宮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時間點,要是不走東華門……
    呃,還不如走東華門呢!
    窗戶紙既然已經挑破了,也就沒什麼可遮遮掩掩的了。
    于謙再度拱手,神色冷峻,道。
    “方才俞次輔說,此人是沖著太子出閣儀典而來,但是,臣卻以為不然。”
    “太子殿下出閣,舉朝矚目,若要阻攔,並非易事,奉天門外香亭雖十分重要,但終究不過一器物而已,即便擊毀,禮部亦有備用之物可以使用,所以說,梃擊香亭,並不能對太子出閣產生實質性的影響。”
    “細究其目的,無非有二,其一,對太子殿下出閣不滿,但卻無力阻攔,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泄憤,其二,則是想要借此舉動,引發朝野上下物議,讓朝野上下覺得,有人在阻攔太子出閣,但是,有不願真的阻攔太子出閣!”
    這話說的有些拗口,但是,意思卻表達的很明白。
    這兩種可能,如果是前者,那麼,這次事件就不過是一小撮人的泄憤之舉而已,不值一提。
    可問題就在于,太子出閣,是各方妥協的結果,對于文臣來說,國本邸定,社稷奠安,是莫大之喜,對于武勛來說,太子出閣,意味著幼軍重設,勛爵子弟重新有了一條快速上升的通道,亦是莫大的好事。
    如果說,唯一有不願太子出閣的,那麼就是……
    “好大的膽子,竟是,算計到朕的頭上了!”
    御座之上,天子顯然也想到了什麼,口氣雖輕,但是,殿中的氣壓一下子就低了下來。
    于謙說的是兩種可能,但是其實,還有第三種,他沒有說,那就是……
    真的有人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太子出閣的儀典拖延下去。
    而這,其實就是于謙所說的第二種可能中,指使此事之人,想要讓朝野上下以為的‘真相’。
    所以說,干嘛要說的這麼透呢?
    俞次輔嘆了口氣,道。
    “陛下,惟今之計,還是要盡快控制影響,令太子出閣儀典如期進行,如此,一切風波自平。”
    于謙能夠看的到的,俞士悅自然也能看得到。
    但是,他沒有說出來,除了因為謹慎之外,還有就是,說與不說,其實結果都一樣。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只要出了事,接下來要做的,必定是維持儀典如期舉行。
    不然的話,就算此事不是天子指使,也是了!
    畢竟,在許多人看來,滿朝上下,如果說有不想讓太子出閣的,那麼,就必定是天子了。
    事實上,對于這一點,俞士悅心里也有些打鼓。
    也就是于謙,堅定不移的直接將這種可能,給排除在外。
    所以,他才說這是‘蓄意陷害’!
    說白了,這次梃擊香亭,針對的不是太子,而是天子!指使此事的幕後黑手,真正想要敗壞的,是天子的名聲!
    “風波自平?”
    听到俞士悅苦口婆心的勸說,朱祁鈺眯了眯眼楮,不置可否,而是望向了于謙,問道。
    “于先生覺得呢?”
    出乎意料的,一向剛直的于謙,這一次卻躊躇了片刻,說道。
    “陛下,風波平不下,但是,儀典也不能耽擱,此事,到了最後,恐怕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為何?”
    朱祁鈺皺了皺眉,問道。
    “既然于先生知道,這幕後之人,並不真的想要阻攔儀典,那麼,朕停了儀典,細查下去,豈會揪不出幕後指使?”
    這話一出,俞士悅頓時埋怨的看了于謙一眼。
    叫你多話!
    現在怎麼辦吧?
    天子真要是任性起來,我看你怎麼攔?
    事實上,听了這話,于謙也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不為別的,因為,天子所說的法子,說白了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並不是什麼明智的法子。
    沉吟片刻,于謙拱手道。
    “陛下,世間最難之事,便是持正,秉公心,走正途,並不困難,但是,在誤解之中,仍能持守正心,方是君子,陛下聖明燭照,此理斷不會不明,亦不會不為。”
    話音落下,于謙抬頭望著天子,顯然,對于自己所說的話,他很有信心。
    或者換而言之,他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信的!
    他相信,天子不會讓他失望。
    于謙沒有說什麼,這麼做了,恰恰落入了對方的圈套,所以不能做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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