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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何故造反? 第1049節

    所以,要改變這種現狀,要麼就是將于謙的親信調離,然後換些跟他不對付的人過去,形成兩方制衡的局面,要麼,就只能是將于謙調走。
    從朝局而言,前者要付出的代價要更大一些,如今兵部,多數都是于謙提拔的人,而以于謙的性格,他能提拔這些人,說明這些人至少在政務一道,都是熟練的。
    貿然把這些人換下去,很有可能會影響兵部的正常運行,而且,要換的人數量絕不會少,引起的動靜自然也不會小。
    相對的,後者就簡單一些,只需要將于謙一人調離,換一個有手腕的重臣到兵部主持大局,便可實現平穩過渡,當然,後續兵部中的很多人,肯定還是要陸續調離的,但是,時間被拉長以後,影響就會小很多,其中大多數的人,都可以通過正常流轉的方式被調離。
    如今想來,當初于謙入獄之後,天子或許曾經是想過要留下于謙繼續在兵部的,正因如此,作為天子的心腹,王文才會提出,要將兵部的兩個侍郎都調走。
    雖然說,六部當中尚書權重,侍郎只是佐貳官,但是,就如君臣一般,部務繁重,僅憑尚書一人很難忙得過來,所以,如果兩個侍郎都換了其他勢力的人過去,一定程度上,是能夠對于謙形成牽制的。
    但是……
    “次輔大人說笑了,朝務之上,你我各有主張,皆是秉公直言而已,何來謀劃?”
    王眼角泛起一絲笑意,卻是淡淡的回答道。
    事到如今,俞士悅再想起當初那次御前的奏對,很多事情,他都已經明白了。
    毋庸置疑的是,王文會提出這樣的想法,肯定是得了天子的授意,但是,要推王上位,卻未必是王文的意圖。
    回顧那天的經過,王先是用舉薦項文曜和李實二人入閣來誤導了他,讓先入為主的覺得,王有針對二人之意。
    之後到了君前,王文提出要調二人離開兵部,俞士悅理所當然的會覺得,王和王文私下里早有串聯,之後王在奏對時,又刻意的附和王文,更進一步坐實了他這個想法,讓他覺得二人圖謀著什麼。
    在此基礎之上,他將王文調離二人的舉動,理解成了要推王上位,進而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當然,不管他的判斷是什麼,但是當時,他反對的理由,也確然是真的。
    直接將兩個侍郎都調走,必然會影響兵部的正常運轉,天子當時,想必也在猶豫,俞士悅這麼一諫奏,天子最後,自然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只調走了項文曜,而留下了李實。
    可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于謙必然要被調離兵部了。
    當然,這還沒完。
    于謙被調離兵部,只意味著兵部尚書出缺,可繼任的人選,卻未必就是王,能夠勝任兵部尚書的人選,朝中雖然不多,但是,也沒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所以,才有了王上次的奇怪舉動。
    近些日子以來,俞士悅對朝中的風向,也隱隱有所察覺,他本來還在奇怪,內閣當中的閑談,怎麼會傳的這麼快,現在想來,既然這個局是王組的,那麼散布消息出去的,自然也是他。
    那次‘閑談’,王說了兩件事,其一是就之前御前奏對進行‘解釋’,其二是表達了對年富等人的贊賞。
    當時俞士悅一直在奇怪,王為什麼要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但是現在看來,他的舉動並非是沒有意義,只不過,目標不在他身上而已。
    憑他的那幾句‘解釋’,不可能化的開俞士悅對他的不滿,也更不要談于謙知道以後,會‘諒解’他,事實上,王的所作所為,也根本不是想要緩和關系。
    相反的,他恰恰是要將此事宣揚開來,他要讓朝野上下都知道,于謙入獄時,他曾經勸諫過皇帝,要趁此機會整肅兵部,打壓于謙,如此一來,王和于謙,便算是結下了仇怨。
    這種仇怨,放在平時,當然是壞處,但是,放在如今,卻正好能夠幫助王上位。
    既然如今天子決定將于謙調出京師,那麼也就意味著,短時間內,不會再刻意打壓兵部,如此一來,這個新任的兵部尚書,就必須要能夠替天子完成這件事。
    所以說,繼任之人,勢必是一個和于謙敵對之人,不僅如此,這個人還必須有足夠的威望聲勢,否則的話,必然沒有辦法壓得住兵部剩下的人,畢竟,這些人多多少少,都和于謙有關系,自然會同仇敵愾。
    如此一來,可選的範圍就小的多了。
    當然,天子也可以選一個相對中庸平和的大臣接掌兵部,如此一來,倒是會讓底下的官員更容易接受,但是,這麼做的話,整肅兵部要花的時間,會長的多。
    因此,在王已經造出這樣聲勢的情況下,他能夠繼任的可能性至少是七成以上。
    而這最後的三成,則是朝臣的態度,說白了,兵部尚書出缺,勢必會引起各方勢力的關注和爭奪。
    這種情況之下,如果說于謙和俞士悅這些人,不惜一切代價,要阻攔他上位,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之所以這是最後的三成,原因就在于,這既是王要考慮的,也是天子要考慮的。
    換句話說,前頭所做的這些努力,目的是讓王成為天子心中的人選,只要這個目標達到,那麼剩下的困難雖多,可有天子在,解決起來,就容易得多。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奏對,剛剛天子這句話,問的既是俞士悅,也是于謙。
    這種時候,如果俞士悅否了,那麼,天子勢必要再三考量一下,是否要用王,但是代價可能就是,俞士悅自己在天子心中,會留下不識大體的印象,連帶著于謙,也會受到影響。
    而俞士悅最終自己‘舉薦’了王,實際上,也就是在此事上做了表態,無論他心里是怎麼想的,但是至少明面上,他不可能再阻攔王繼任,甚至于,待得消息傳到朝堂上,有俞士悅今日的表態在,之後王到了兵部,他也不能在明面上掣肘對方。
    如此心計,可堪稱的上一句老謀深算,過往時候,俞士悅到底還是小看了這位首輔大人。
    也是,當初王進京之時,內閣還是陳循和高谷的天下,可結果他入京之後,短短的數月時間,就坐穩了內閣首輔的位置,豈會是那麼簡單的?
    這次甫一出手,當真是算盡人心,手段又準又狠!
    “有沒有謀劃,首輔大人自己清楚,只是,這兵部尚書的位置,拿得住,也得坐得穩才是,兵部事繁,還望首輔大人能夠料理的住。”
    看著王得意的樣子,俞士悅不由輕哼了一聲,口氣也不怎麼好。
    見此狀況,王笑意收斂,道。
    “其實,我離開了內閣,也是好事,若我繼任了兵部尚書,那麼內閣首輔一職空出來,自然該當時次輔大人繼任,如此一來,今日次輔大人在陛”
    這話一出,俞士悅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了,盯著王開口,道。
    “皆大歡喜?”
    “首輔大人此言,怕才是在說笑吧。”
    俞士悅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是王走了,這個內閣首輔的位置,也輪不到他來坐。
    不為別的,恰恰是因為,他如今身上還兼著的太子府詹事一職,因著一身兩職,俞士悅在內閣當中,本身就擁有可以和王相抗衡的實力威望,如果說,再把首輔的位置給他,那麼今後內閣當中,怕是就算其他幾個閣臣聯合起來,也難以牽制于他。
    如今,剛剛有了兵部的前車之鑒,以天子的英明,怎麼可能再讓內閣重蹈覆轍,他俞士悅手里,可沒有一個整飭軍屯的大政。
    所以說,這次的事情到了最後,最大的得利者只怕是……
    俞士悅看著對面的王,冷冷開口,道。
    “……卻不知道,首輔大人是什麼時候,和張閣老有的這麼近的交情!”
    第1113章 塵埃落定
    文華殿前的談話,到了最後,到底是不歡而散。
    說白了,王這次,不僅是謀算了兵部尚書一職,順帶著,連內閣首輔的位置,都一並算計了。
    按照當今陛下的行事作風來看,內閣在朝堂上的職位,是低于六部的,最明顯的一個標志,就是官品的差別。
    內閣諸臣,皆加六部尚書之餃,看似和六部平齊,但是,尚書餃外,還有太子三師三少之餃。
    朝廷慣例,像是三公,三孤之餃,並不輕授,發展到如今,太子三師和太子三少,也已成榮餃。
    如今的朝堂之上,王文加少師,胡跫由俑擔 誶 由儔#  牽 飩雜性滌桑 蹺氖且蛩諏啥 律沓鍪梗 ψ 驕鄭 笥衷謐暇9匾徽攪ρ谷衛瘢 於ㄊ科 偌由縴厥芴熳映櫳牛 }卦 虻櫻 蚨寫聳餿佟br />     除他之外,胡鹺陀誶 耍 蚴且蛭 盜  Γ 退且謊諤熳擁腔痰敝諧雋Φ睦釹停 餐 昧斯 娜偕汀br />     換句話說,這幾個人的三孤之餃,幾乎是不可復制的,所以,不可當做常例來看。
    但是,太子三師和太子三少卻不一樣,前次太子殿下出閣讀書,天子幾乎給朝中份量重的大臣,都加了榮餃,當時,許多人都議論紛紛,不知其意。
    可只要仔細觀察,便可看出其中端倪,如今的六部七卿,包含已經有了三孤之餃的胡  蹺腦諛冢 砩隙薊褂幸桓鎏 尤Φ募酉巍br />     吏部,兵部,都察院加太子太師,禮部,戶部加太子太傅,刑部加太子太保,基本上就是按著六部的排序來的,唯一例外的是工部陳循,加太子太師,不過,他的情況特殊,是第一個由內閣轉遷尚書的大臣,而且此前還掛著翰林學士的職餃,調任工部尚書後,加餃自然有所不同,倒是不妨礙什麼。
    與之相對的,則是內閣諸臣,雖然仍有六部尚書之餃,但是,卻僅加太子三少之餃,首輔王,次輔俞士悅為太子少師,剩下的閣臣,皆是太子少傅或太子少保,就連如今真正主管東宮事務的俞士悅,和此前曾同樣立下大功,且在太子出閣一事中有所貢獻的朱鑒,也不例外。
    由此可見,這絕非是偶然,而是天子有意為之。
    原本內閣並無定制,但是,加了尚書餃之後,加上票擬權在手,隱隱有和六部爭鋒的趨勢,可這一點,明顯是天子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在此之上,借著太子出閣的機會,重新對六部和內閣的關系做了調整,太子三少是正二品,六部尚書也是正二品,所以對于閣臣來說,這個加餃,並不能帶來官位品階上的提升。
    可是,太子三師則不一樣,皆為從一品,身加此餃,依照慣例,便可依照一品朝職視之,除了俸祿不同之外,朝堂上的站位,乃至是袍服都有所區別。
    從一品也是一品,有資格著文官中最高級別的緋色仙鶴袍,可正二品卻只能著次一級的緋色錦雞袍,這便是不同。
    雖然說,如今只是初現端倪,但是想要驗證這個猜測的真假,其實也很容易。
    因為接下來,王必會轉任兵部尚書,而內閣也會有新的閣臣入閣,只需要看看,天子在下旨的時候,會不會遵循這個規律加官,便可知分曉。
    且自從內閣典制齊備以來,尚無尚書轉遷閣臣的先例,所以這次王如果能夠成功轉任兵部尚書,可算是升遷。
    既是如此的話,那麼也就意味著,新的內閣首輔,絕不可能在六部尚書當中選任,如此一來,要麼是閣臣升任,要麼,就只能是六部的侍郎,各地的巡撫,提督大臣當中產生。
    王便是後者的一個例子,自遼東提督軍務大臣,直接升任首輔大臣,但是,他的情況還不一樣,是因為隨王文出使有功,所以才一同受賞,直升首輔。
    其他的大臣,若想要越過閣臣這一步,直接任首輔,怕是不大可能,何況,如今剛剛廷推了幾個閣臣出來,雖然人選並未最終確定,但是,有資格入閣的大臣,基本上都被犁了一遍,這種時候,再簡拔大臣直升首輔,讓即將入閣的這些大臣怎麼想。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從內閣當中來選,王走後,內閣便只剩兩個人,俞士悅情況特殊,短時間內,不可能升任首輔,所以,只能是張敏來繼任。
    這個局,王算計的不可謂不多,更重要的是,這般布置,俞士悅此前卻沒有看出任何端倪,若說沒有張敏的配合,恐怕是不可能的。
    畢竟,俞士悅平日要兼顧東宮,事務繁忙,所以內閣很多時候,都是張敏在幫他盯著的,但是,他卻忽略了,朝局之上,只有永遠的利益,張敏雖然之前和他交好,可在這樣的事情上,也未必就不會成為王的人。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局勢已然明朗,俞士悅出宮之後,不久,懷恩就帶著旨意到了內閣。
    “……上諭,命華蓋殿大學士王調任兵部尚書,加太子太師,文淵閣大學士張敏晉華蓋殿大學士,加太子少師,吏部尚書,仍入直文淵閣。”
    “鴻臚寺卿羅綺,湖廣左布政使蕭t,兵部左侍郎浙江參政孫原貞,命入直文淵閣,加太子少傅,羅綺加兵部尚書,任武英殿大學士,蕭t加禮部尚書,任文華殿大學士,孫原貞加工部尚書,任文淵閣大學士,欽此……”
    內閣公房外,懷恩面色肅然,將旨意傳下。
    底下幾人的臉色卻各不相同,王自是眼角帶笑,張敏則是略顯意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首輔的位置,竟然真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至于俞士悅,早知結果如此,神色倒是平淡的很。
    只不過……
    “孫原貞?”
    在其他二人都還在欣喜的時候,俞士悅卻注意到了皇帝旨意當中的特殊之處。
    要知道,廷推遞上去的七人名單當中,可沒有孫原貞,如此說來的話……
    “陛下中旨,特簡孫大人入閣辦事。”
    懷恩顯然預料到會有此問,並無太多猶豫,便直接回答道。
    “明白了……”
    俞士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按理來說,天子的這個旨意,是隱隱推翻了廷推的結果的,但是,一則內閣的體制特殊,再是加什麼太子三師,六部尚書餃,可畢竟本官只不過是個正五品的殿閣大學士,天子若想提拔誰,不過一句話的事而已。
    二則,廷推雖然是最正規的銓選流程,但是說到底,最終的決定權還在天子手中,天子若對廷推不滿意,別說是簡拔不在名單上的官員入閣了,便是全盤將結果推翻,也是可以的。
    事實上,這也是官場復雜的地方所在,有些事情,是典制,有些事情,是慣例,這二者看似相同,卻實則大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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