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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世祖 第436節

    大符這話說得,語氣很平淡,但不乏對劉承的贊譽,听在他耳中,也是舒適得很。有的時候,听些好話,也確實能夠減壓釋負。
    不過,大符的話,也確實給劉承提了個醒。雖然過往,這等重大決策的最終拍板都在于他自己,但往往都兼听群議。
    上一次南北戰略爭執,下定決心前,他曾親自拜訪了郭威,而後有南征之事。如今,郭威正在堯山納福,朝中還有誰能助他決心?
    很快,劉承便想到了一個人。
    “我先回萬歲殿了!”劉承睜開雙眼,對大符說了句,也不讓她相送,興沖沖地離開了。
    萬歲殿內,劉承單獨接見潞國公、兵部尚書、宰臣魏仁溥,對于這個從龍已久的股肱重臣,他始終保持有一份敬意,是以私下里,素來親近。
    會面讓其落座,整個人顯得很松弛,也不廢話,直接說︰“魏卿,今南北之爭又擺在朕與大漢面前了,朝野之中議論紛紛,廟堂之上爭執不斷。
    崇政殿內,你甚少發言,此前奏議,又是模稜兩可,事關大漢安危,國家戰略,朕還是想听听你的意見!”
    魏仁溥大概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坦誠面對的一個大臣了。面對皇帝垂詢,魏仁溥仍沒有急于表態,正派的面容間還是露出一抹深沉的思考,過了一會兒,抬眼看著劉承,突然地說道︰“陛下已然傾向北伐了吧!”
    劉承聞之微訥,問︰“何以見得?”
    “以陛下歷來決策之果斷,若非有意北伐,不至于使五品以上官員,群議此事,按照既有平南戰略展開即可!”魏仁溥這麼說。
    劉承思之,卻有幾分道理,再度發問︰“卿以為如何?”
    “南北戰略的利弊,這兩日諸公盡陳其言,已然十分全面,想來陛下心中也清楚,臣就不贅言了!”魏仁溥拱手說道︰“北方的遼國,對于大漢的敵意與威脅,已然毋庸置疑,如柴樞密所言,契丹人必定不願意看到大漢順利平定江南,一統天下,而後北上伐之。
    此次雁門之戰及幽州之謀,已然證明,對大漢,契丹人絕對有用兵的想法。臣可以肯定,只要大漢渡江平南,北面的遼軍必然聞風而動,至不濟,也會襲我邊關,擾我軍民,屆時大漢必然陷入兩面作戰的局面!”
    “這也正是邊情有變後,朕一直所顧慮的地方啊!”劉承嘆道。
    看著劉承,魏仁溥說道︰“如範相所言,北強南弱,先南後北,先易後難,並沒有什麼問題。然而,如朝廷大舉平南,遼軍南下,則北御代價必然高昂,甚至可能造成幽冀崩壞的後果。而朝廷北伐,漢攻遼守,江南諸國,可否能夠北上對朝廷產生威脅?”
    魏仁溥此言一出,劉承忽然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兩眼發亮,盯著魏仁溥,道︰“如卿所言,同是兩面作戰,防御一面所承受的負擔與風險有天壤之別。再者,大漢若北伐,南方唯慮江表之師威脅淮南,然以朕對李氏的了解,屆時他們更多的可能會歡天喜地,載歌載舞,以作壁上觀我們與契丹人鏖戰!”
    “陛下天資英奇,臣拜服!”魏仁溥應道。
    聞之,劉承爽朗一笑,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並且虎目之中,迸發出昂揚之志︰“朕早有與契丹一戰的想法,時至于今,漢遼之戰既不可免,那便北上啃一啃這塊硬骨頭!”
    說完,劉承又看向魏仁溥,語氣中難免感慨,說道︰“公追隨朕多年,屢屢諫言獻策,始終勤勉,功勛之著,少有能及。以公之才干功能,本當為一朝首宰啊!”
    听皇帝這麼說,魏仁溥當即一副虛懷若谷的姿態,說道︰“陛下謬贊,臣豈敢當!臣身負君恩,長享厚遇,唯有竭誠用心以報,何慮職分之高低。且範相素來廉介耿正,其居首宰,百官俱服,此等話語,懇請陛下慎言!”
    聞言,劉承又是一番感慨︰“朝堂之上,品行才干勝過卿的人,只怕沒有了!”
    第211章 籌議北伐
    還是在崇政殿,還是那些大臣,不過氣氛儼然不同,因為這一回議事,政殿門窗緊閉,一應侍候宮娥宦官除了孫延希之外,都被屏退。
    見這副秘密的場面,在場的文武們都知道,皇帝這是做出決定了。互視一眼,一個個都緊守心神,以待劉承發話。
    “昨夜,朕終于睡了個好覺!”劉承環視一圈,卻是一臉松弛的笑容,說道。這副表現,更佐證了大臣們的猜想。
    迎著眾臣的目光,劉承從御案上拿起一封奏章,說道︰“朕昨夜,又收到了一份請戰書!”
    注意被劉承手中的奏章所吸引,這段時間,皇帝收到的請戰書幾盈于案,這一封,有何特殊之處?
    劉承也沒有繼續賣關子,嘴角掠過一抹淺笑,說︰“這是燕王趙匡贊以及盧龍觀察使高防,聯名上書,希望朝廷能夠發兵北伐,驅逐契丹,收復關山!”
    皇帝言落,柴榮精神一振,當即道︰“陛下,燕王有大功大德啊,其心誠如此,朝廷豈能拂其所請,涼志士之心?”
    而其他文武,也都露出了少許喜悅的意態,都是有識之士,能夠從這封請戰書背後體會到燕王的心意。一直以來,漢廷之中,對于燕王及燕軍的存在都有所警忌,畢竟在藩鎮盡除的當下,幽燕的自成體系,確實有些突出了,給人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當然,藩鎮還在其次,畢竟在西北還有夏州、延州兩節度存在,關鍵還在于幽州地理位置的特殊性,那是北方防線最重要的一環,點楮之筆,不能直接掌控在手中,豈能讓人安心。否則,當初北巡之時,安審琦也不會建議他提兵北上,先取幽州。
    此番,燕王這封請戰書,順服的態度已經十分明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漢師北上,就是燕軍徹底納入大漢軍政體系之日。
    柴榮言罷,劉承起身,走到高掛于殿內的輿圖前,見他的動作,眾人也都跟著起身。崇政殿內的大漢輿圖,又是更新過後,重新繪制的。
    不知覺間,經過十載的擴張經略,大漢的版圖已然十分龐大了,注目視之,這心胸之中也不免生出一種豪情自得。
    “南北之爭,到此為止!”良久,劉承扭身,雙目之中釋放出強烈的神彩,慨然道︰“諸卿,朕已決議北伐。平南暫且擱置,接下來,朝廷當全力籌備北伐事宜,一舉收取關山!”
    皇帝決心一下,立刻將此前的爭議給直接壓下去了,柴榮等人自是喜出望外,而範質,雖然仍舊保留意見,但仍舊肅然地向劉承拜道︰“陛下既已決議,臣等唯有全力輔弼,北擊契丹!”
    看著範質,劉承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不管此前有多大的分歧,多激烈的爭執,待決議一定,便能迅速扭轉態度,不以私志而廢國事,就沖這點,範質這個宰相還是能再做一段時間的。
    事實上,這麼多年下來,大漢朝堂之上,已然營造出了一種“君臣同心,上下協力”的氣象,這是一個帝國奮發向上所展露出來的強國氣質。
    重新落座,君臣一干人等,直接商討起進兵事宜。戰爭是件生死攸關的大師,不是一拍腦袋,然後大軍雲集,然後堆上去攻城拔寨就行了的,尤其是北伐這種大工程。
    廟堂籌算、前期準備的必須的,所幸在戰爭方面,多年下來,大漢朝廷已然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在戰爭準備方面更是成體系、成制度,哪怕北伐遼國的戰爭規模,將遠超先前。
    劉承則直接安排著,先瞧向柴榮,說︰“調兵遣將、進軍方略、發兵時機等事務,樞密院這邊當盡快出台一份詳細章程,並逐步落實!”
    “是!”柴榮立刻應道,一對明目煥發著神采,顯然已經在構思。
    “一應兵器軍備,仍由兵部負責!”劉承又對魏仁溥道。
    對此,魏仁溥早有準備,很是平靜地拱手;“遵命!”
    “三司當與諸部司緊密配合,籌算發兵耗損,並準備好大軍北上的一應錢糧、被服!”
    薛居正應道︰“是!”
    劉承所說,只是個指導性意見,事實上,不需他說,大臣們也都會做,並且能夠做好,此前的經驗,也足以使劉承放心。
    而劉承真正需要關心的,還在戰略之上,沉吟一會兒,繼續道︰“北伐雖定,然需籌備多方,不宜操之過急,更需觀契丹之動向,相機而決。北伐之前,對于契丹的情況,要嚴密監視刺探。軍隊上下,當外松內緊,一應籌備,盡量秘密展開,不宜大造聲勢。至于朝中南北之爭,可以繼續!”
    皇帝話一落,大臣們都有所會意,這是欲迷惑諸方了,緊接著都進言獻策了。
    範質稟道︰“陛下,朝廷還當遣使北上,會商此番漢遼沖突,解除誤會,修復關系!”
    同樣一條建議,此次從範質口中說出,語氣都不一樣,這一回,顯然是為了迷惑契丹。對此,劉承直接應允︰“就派王昭遠去吧,他久有使遼之心,此番朕就成全他!”
    听皇帝的決定,範質等人都不由露出了點玩味之色,王昭遠這個“奇人”,在朝中還是有些名聲的。不過,出使本身只是個策略,不必考慮成功與否,用這麼個“奇人”出使,或許還能收取奇效呢,是故也沒人反對。
    在南北爭議中沒有怎麼發言的李谷,此番也開口了︰“陛下,如若北伐,必發軍民數十萬,如此大規模的籌備,想要完全秘密進行,而不走漏消息,幾不可能。
    臣以為,朝廷可以加強北御的名義,調度糧草軍械,同時放出南下的風聲,做出南調兵馬的舉動,此南北並舉,而虛南實北,用以迷惑契丹人!”
    “另外,老臣當向陛下請辭,前往揚州赴任了!”李谷拱手,向劉承請道。
    李谷之策,還在于惑敵,而隱藏戰略意圖。李谷即將作為平南主帥的事情,實則是滿朝皆知的,以大漢如今的實力,想要南征已經不用像過往那般遮遮掩掩的了。
    劉承悉之,看著李谷,見他平靜的表現,心情稍顯復雜。原本,劉承以李谷為主帥,就是想成全他一番功名大業,如今,北方有變,戰略轉移,又需使他暫時停罷自己的立功之心了。
    當初把李谷從河北調入京中,就是想在平南事務上對其大用,如今戰略所向,又改到北方了,對于李谷而言,卻也有種不逢其時,難倡壯志的感覺。
    當然,李谷還不到六十歲,講道理還不至于讓劉承生出這等感觸。只是,他知道,多年的操勞,李谷實則身體有虧,染風痹之癥,還能為大漢效力多久,都是難以保證的。
    但觀其表現,劉承還是能夠感受得到,李谷是願意為國家大略而抑制自己志向的。對此,劉承鄭重地道︰“大軍北征,對江南之守御,朕就盡委李卿了!”
    頓了下,劉承又稍顯動情地多囑咐了句︰“還當保重身體!”
    李谷言罷,樞密院都承旨李處耘又建議了︰“陛下,朝廷可遣使浮海至高麗,諭高麗國王,邀其發兵,攻渤海故地!”
    “高麗直面契丹威脅,未必敢主動進犯,不過,亦可嘗試!”劉承對範質說道︰“此事由範卿安排吧,不過要看準時機!”
    “是!”
    趙匡胤也跟著進言︰“陛下,對遼作戰,將直面敵騎的機動威脅,大漢馬軍雖然經營多年,但人數、馬匹實力猶然不足,且除禁軍之外,多分散諸關,難以集中委用。臣曾巡視西北,或可以財帛召吐蕃、溫末、黨項,為蕃騎助戰!”
    大漢的軍隊中,是有一支以“少數民族”為主的蕃騎,還是劉知遠組建的,漢化程度極深,如今就駐扎在河東境內,屬都司統轄。
    對于趙匡胤的建議,劉承皺了皺眉,似乎有所遲疑,顧忌蕃騎難制。不過轉念一想,如果能夠征召一批人,用來當炮灰,當也是利大于弊。並且,如果能夠招撫成功,也是對西北諸胡實行規劃的契機,有利于將來對西北經略的展開。
    是以,稍作考慮,劉承即道︰“讓郭崇威前去西北,負責招募之士,就地武裝訓練!”
    “是!”
    郭崇威是大漢的馬軍大將,嗯,又是郭威的舊部。即便郭威已歸養幾年了,朝廷在任人用將方面,仍舊不免受其影響。
    第212章 王樸卸任
    五六月的淮河,正值汛期,水流湍急,尤以盱眙至淮陰之間的百里長淮,最為凶險,官商船只往來其上,每歲總有覆沒的情況。
    當年淮東大案之時,轉運司的貪官污吏們,就以水道險峻,謊報官船的覆沒損失,背地里卻連船帶貨,一並私吞處置。
    下游淮河道的疏浚暢通,還是在當年漢師南征,為保證糧械、軍隊轉運,而征集百姓開拓了一部分水段。
    不過,隨著兩年前,龜山運河的開通,使得官商民船,得以避過的下淮險道,順利通過,而少傾覆之憂。而這兩年來,龜山運河也漸有黃金水道的氣象,畢竟安全,是各類船隊尤其是民船的首選通道。
    淮東布政使王樸在任已經整整六年,在這六年中,安治淮東諸州,他辦了不少事,而在工程方面,最大的兩個建樹,一是洪澤湖,二便是龜山運河。
    自乾七年起,在洪澤落成之後,在王樸的指導下,發楚泗之民壯,歷時兩載,前後動用民夫逾八萬人次,硬生生在淮南大地上開鑿出了這條長達百里的龜山運河。
    從時間以及動用民壯的規模來看,在使用民力方面,王樸是很謹慎小心的,沒有急功近利。談及運河,隋煬帝是永遠避不開的話題,正是以彼為鑒,王樸在此事上,常常敦告下屬官員,不能役民過甚,要與其喘息之機。
    並且,在開鑿的過程中,前後三次巡視運河工程,親自接見民夫,查看其狀況,听取下情。有王樸的表率,下邊的官員,自然都十分警醒,沒有敢為了政績而過度使用民力者。
    是故,到龜山運河開通,前後也就死了35名民夫。包括此前洪澤湖的開闢,死亡的百姓也不超過100人,這是十分難得的。當然,干工程的,從古到今,就沒有不死人的。
    而對于傷亡的民夫,布政使司當然是專門撥款撫恤,同時,王樸還曾親自去祭拜,並探訪其家人,以作安撫。
    自古以來,凡動大工程,在操作施行的過程中,都難免產生民怨,而王樸做到了此點。一直到龜山運河開鑿結束,成功通航,楚泗百姓,幾無怨言,並對王樸感恩戴德。
    而王樸,在淮東的這六年,正是通過這些親力親為,以身作則,幫助大漢實現對淮東統治的鞏固,並迅速恢復元氣,成為如今大漢真正的財稅重地,給東京供血頗多。
    哪怕普通小民都知道,王使君公正無私,對官吏嚴厲,黎庶寬厚。在乾11年的當下,再問淮東百姓,是否懷念江南的唐國,夸張點地描述,大抵會被吐一口唾沫,然後再大罵一通。
    當然,在淮東賺得偌大一片美譽,不是沒有負面作用的,那邊是常年飽受王樸鞭策及約束的淮東官吏,不論舊吏還是新官,都對他又敬又畏,以致怨氣滋生。
    同時東京朝廷內部,也對他非議頗多,前前後後,因擅權、越權、威下等問題遭到彈劾,幾乎沒斷過,再加上隨著時間漸久,異議更多。若不是因為皇帝劉承護著,王樸早被積毀銷骨了。
    要知道,淮南兩道,淮西的竇貞固早就調到河北去主政,換成了劉溫叟。他王樸在任上,一待就是六年,屁股坐得穩穩的,仍舊說一不二。而大漢諸道中,淮東可是個肥差,上下眼饞的人可是不少。
    4月份的時候,又有御史上報,說王樸在淮東有邀買人心之嫌,連淮東百姓只知王樸不知天子的話都說出來。
    有的時候,劉承也是好奇,王樸就這麼惹人嫌棄?不過這一回,劉承終于決定,讓王樸挪挪位置,將他調離淮東布政使的位置。王樸在任多年,一是看他過于勤懇辛苦,勞神傷體,心中不忍;二則是,非議滿朝,即便他保持信任,繼續讓他做下去,對王樸本人也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劉承自己也不確定,這份信任還能堅持多久。
    一直到進入5月,李谷離京之前,劉承終于下詔,以王樸治淮東多年,勞苦功高,調入東京听用。此詔一下,朝廷中有資格的官員們,心思立刻就活泛起來,揚州可是個好地方,為了淮東布政使之職而活動奔走的人,可是不少。
    劉承當然沒有讓那些人如願,而是直接降下諭示,以轉運使王溥接任,一下子讓那些人斷了念想。
    一詔一制,自東京飛傳揚州,宣讀與二王,王樸是詔至即行。而在王樸離開揚州當日,聞訊自發相聚給他送行,依依惜別,有老叟奉上一碗清水,一把泥土,一袋咸鹽。比起萬民傘作秀,那份感情要真摯得多。甫一離別,素來以剛嚴示人的王使君,卻也不禁老淚縱橫。
    自揚州出發,王樸只帶著家眷及幾名僕侍,乘官船,沿著運河北上。行程不快,一路走走停停,顧看民情,離任之途,也是習慣性地做最後一次巡視。
    而得知是王樸離任北還,沿岸百姓,有不少主動給他拉縴的人,以此相送。不過,自揚州至泗州,也就那點距離,花了六日多的時間,便進入盱眙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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