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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好凶猛 第252節

    ……
    雨還在淅淅瀝瀝下,滴落在青石板上。
    走進偏院客舍,徐懷入座前先朝王番作揖,說道︰“徐懷年少輕狂,任性妄為,以往對王番郎君多有不敬,還請寬囿!”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以往是我太看不透,”山河破碎就在眼見,朝中臣僚又都露出前所未見的丑態,王番此時哪里還有爭意氣、謀權術的心思,感慨道,“未能料禍烈至斯,是我眼見太拙了!”
    “你此番來汴梁,到底有什麼打算?”朱沆急切催促徐懷入座,問道。
    “如此卑躬屈膝的乞和,陳淵所部犧牲又是如此的無謂,赤扈人即便這次迫于汛季將至,不會強攻汴梁,但只要卷土再來,取汴梁將易如囊中探物,”
    徐懷坐于長案之後,神色凝重的說道,
    “即便汴梁失陷已勢所避免,但倘若舉天下皆無抗爭之心、效死之志,汴梁失陷、河淮殘破之後,又怎麼可能在江淮成功組建起對赤扈人的防線?我在楚山听聞陳淵所部覆滅,乃是朝中有人畏懼激怒胡虜而有意泄密,只是還不清楚詳情。我這次過來,第一樁要做的事情,就是將這人揪出來鏟除之,叫天下將卒士民,不至于徹底的喪失抵抗胡虜的意志,叫那些搖尾乞和之輩心里尚存一絲畏懼!”
    “……”王番、朱沆、盧雄、鄭壽等人皆是一驚,沒想到徐懷扔下楚山軍民不管,行險潛來汴梁,第一樁事竟然是要行刺一個目前還沒有抓到影的一個人物,但轉念也能想明白,形勢惡劣至斯,有些事只能是不擇手段了。
    想到陳淵所部的覆滅,朱沆此時還是心痛不已,嘶啞道︰“大越三千熱血男兒,死得太冤!”
    這種形勢之下,徐懷親自趕到汴梁,所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但泄密致陳淵所部覆滅之事,對軍心士氣的打擊極為惡劣,徐懷決意先從這事做起。
    不過,莊守信離開汴梁倉促听到的消息僅是一些模稜兩可的有限傳聞,同時他並沒有在離開汴梁時跟周景提及這事,周景在當前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騰出人手關注這事。
    因此徐懷此時對泄密之事了解還遠遠不夠。
    “赤扈騎兵南侵之後,朝中是和是戰便有爭議,聖上也是搖擺不定、全然沒有主意——隨著京畿附近的城池相繼陷落,和議之聲便越發甚囂塵上,之前諸多主張一戰的將臣,也都覺得借求和之事拖延時間,也未嘗不可,”
    朱沆回憶起派遣陳淵所部夜襲敵營前後的諸多細節,說道,
    “聖上心里還是奢望以利惑敵,使楊迪勛出使敵營,秘囑歲貢以一百萬白銀為限,另給付五百萬兩白銀犒賞,卻不想虜使隨楊迪勛來汴梁索償會如此之巨。雖說虜使到來後,王戚庸、汪伯潛之流還是力主乞和,但我等觀聖上心思還是有所猶豫,便秘諫聖上出兵夜襲敵營——我們也是算著汛季將至,虜兵不敢在鄭州、京畿等地久留,想以一部奇兵夜襲敵營,將和議拖延到虜兵不得不退之時,也就能將索償之事拖延過去,卻不想虜兵早有準備,陳淵所部慘中埋伏,三千人馬僅有百余人突圍逃歸。我們是想到哪里泄了密,很可能是聖上沒有遵守秘不外宣的約定,將此事告訴諸相,但到底哪個人泄了機密,卻無從得知。而聖上事後又將出兵的責任全然推到王相頭上,要不是還有一些大臣苦諫,王相可能已下詔獄,未必能支撐到你們來見……”
    “既然有風聞傳出,就不難找到蛛絲馬跡,”徐懷沉吟片晌,便起身告辭道,“我這便去調查這事——此事旨在激勵士氣,震懾群邪,但也不能對王相、對楚山有所干擾,我們行事會百般小翼藏匿蹤跡,請二位郎君勿憂。而倘若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在成事之前,我們也不會再來見二位郎君!”
    “此事但有能用到我們的地方,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的,沒有憂不憂的——此外,還有一件事我正打算找你們!”朱沆說道。
    “什麼事?”徐懷問道。
    “景王不在汴梁,纓雲郡主在代償之列,此事我們不能袖手旁觀,”朱沆說道,“我與王番想著派人將纓雲郡主從王府劫出秘藏起來,正打算將周景找過來商議這事——你既然到汴梁,此事當由你主持,我們從旁協助……”
    “……”徐懷閉上眼楮,恨不能將趙家人祖宗八代挖出來看看趙家兒孫都他媽什麼德性,不過朱沆說的沒錯,這件事他們要袖手旁觀,坐看纓雲郡主被送往虜營慘受糟踏,景王以後會如何看待他們?
    第八十四章 宣武殘卒
    王稟倘若不幸病逝,不想他的死訊驚擾岌岌可危的軍心,還需要絕對保密數日乃至十數日。
    到時候可能就需要阻攔宮中以及王戚庸、汪伯潛等派人過來探察。
    因此王番不能離開宅子,他與盧雄、王孔、鄭壽等人都需要留下來,必要時要阻攔外人強闖進來。
    徐懷則與徐武磧、燕小乙、朱承鈞、周景、牛二等人,簇擁著披上簑衣、拿竹笠遮住臉面的朱沆、朱芝,出宅子往青葉巷口走去——外面的事,徐懷與朱沆負責去做,但為避免議和派直接盯上朱府,呂文虎帶著朱府的隨扈暫時不動彈,等他們離開後再假裝護送朱沆返回朱府去。
    這時候巷口除了之前設卡的十數廂軍兵卒外,還多了五六名攜刀衙役。
    “這幾位朋友,借一步說話!”為首的中年衙役臉色陰沉的盯住從王稟宅中走出來的數人,抱刀橫于胸前,攔在巷口說道。
    徐懷瞥了一眼草棚下那個被他一腳踢碎胸骨而死的衙役,尸體已經拿草席裹起來橫放在地上,但黑紫的臉面露在草席外,猶為猙獰。
    徐懷對這種無膽御城外之敵,搜刮城內卻出奇勇猛的犬輩沒有半點憐憫、同情,他拿刀柄頂了頂竹笠,一言不發的盯住中年衙役,鷹隼一樣的眼神像刀子一般,直欲將這些人的髒腑都剖開來。
    中年衙役還想唬住臉盤問幾句,卻不想徐懷渾不在意以殺人為意,這一刻叫徐懷凶悍暴戾的氣勢嚇住,他想繼續攔住道卻怕一言不和就拔刀相向,但他們的人被當街打死不管不問就退後又顯得太無能,一時僵立在那里。
    “這事或許還是稟報董經承處置為好!”有個老成持重的老吏看情況不對,在後面拽了拽在中年衙役的衣襟,小聲勸道。
    “他們當街行凶,還有理啦?”隨即又有人不服氣的嘀咕起來。
    “其他地方,爺爺管不住,但王相為御胡虜嘔心瀝血,爾等在王相府宅外設卡盤剝官民金銀以餉胡賊,便是找死!”徐懷緩緩將刀拔出,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言盡于此,你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也無意為難諸位,但諸位總要留個姓名,好叫我們回去好交差!”中年衙役陰沉著臉說道。
    “御虜無膽、勒民如狼,爾等也配問爺爺的姓名?呸!”徐懷將唾沫擲地有聲的啐出,從懷里取出一枚腰牌,扔向中年衙役,說道,“你們便拿這個回去交差,但天暮之前未將此間關卡撤走,休怪爺爺借你們項上的頭顱泄憤!現在,給爺爺滾一邊去。”
    中年衙役帶頭退到一旁,讓開道路,直到徐懷走過玉綬橋,才細細打量手里的鐵質腰牌,籠罩臉面的陰雲越發濃烈。
    有人湊過來看腰牌,好奇的問道︰
    “宣武軍那點人馬,不是說前幾天出城夜襲敵營,都被赤扈人包圓了嗎,怎麼城里還有宣武軍卒?我之前還以為這邊听錯了呢——他們跑去王稟相爺府上做什麼?”
    “宣武軍就算全軍出動,在西城也多少會留一些軍卒看守營房;再說,被赤扈人包圓,也不至于連一個人、一匹馬都沒能逃出來——不過,我听說王稟相爺派宣武軍出城襲敵,原本是絕密,卻不知怎麼回事,卻落入虜兵的包圍里,這才致全軍覆滅。這些軍卒凶巴巴的跑來找王稟相爺,會不會是懷疑有人害他們?看他們眼神那麼凶,想要吃人的樣子,伍頭兒剛才站前面,我真真提心吊膽,就怕這些殺胚一言不發又大打出手……”
    “好了,別廢話了!胡說八道個屁,這是我們能議論的,欠抽嘴嗎?小周你們還繼續守在這里,但先不要再盤查行人了,要是王稟相爺府上還有人進出,都給我客氣點,一切等我回來再說。”中年衙役將腰牌抓在手里說道。
    這里的關卡撤不撤,也輪不到他做主,而他們到底被當街踢死一人,中年衙役心想即便他有意瞞下這事,也不是他能決定的。
    ……
    ……
    借著石拱橋身的遮擋,徐懷他們走過玉綬橋,鑽進橋斜對面的一條窄巷里。
    見巷前巷後都沒有人蹤,周景飛快的走到一座院子後宅門前,輕扣了數聲,院門旋即打開,徐懷等人簇擁著朱沆、朱芝快速走進去。
    “原本想著汴梁陷落終不可避免,叫周景將一處據點安排王相宅旁,以便必要時能護送王相出京,未曾想到竟是這般……”見朱沆看到這處據點就在玉綬橋附近,徐懷感慨的略加解釋道。
    “這幾天為安頓周大匠等人,這里就留了兩人值守!”待徐懷與朱沆走進院子里坐下,周景將在此間值守的兩名暗樁帶過來稟道。
    “你們這幾日在此值守,青葉巷左右可有什麼異常人等盯住王相府上?”徐懷將兩名暗樁喊進屋里問道。
    王戚庸、汪伯潛等人對赤扈人南侵如此恐慌,天宣帝又是那樣的昏庸無能,徐懷原本以為除了京畿禁軍,這些人對汴梁城內應該沒有多少掌控力了。
    不過,徐懷親自趕到汴梁,看到都堂勒令開封府為償胡虜索求,在城內大搜金銀卻甚是給力,便意識到他對汴梁城內的形勢預估,還是有些誤差的。
    這些孫子御敵無能,卻還沒有失去對內彈壓的能力。
    對一心乞和的王戚庸、汪伯潛等人來說,王稟可能是他們還無法掌控的最大意外因素,很難想象他們不派人盯著這邊。
    “……除了這關卡兼有監視王相府宅之意,巷頭左側那棟民宅,形跡頗為可疑,”
    徐懷在這里設一處據點,就是想著城陷之時緊急護送王稟等人出京,兩名在此值守的暗樁,雖然此時不會輕舉妄動,以潛伏為主,卻也隨時摸查玉綬橋附近的情況,這時候稟報說道,
    “不過,我們怕打草驚蛇還沒有摸進去,目前只能確認有不同的四人曾進出過這院子,但此時院中有幾人,卻不清楚。此外,這些人隨身除了短刀外,也看不出有攜帶別的兵械!”
    “你安排人手,巷口的關卡一撤,就將這顆釘子拔掉!”徐懷對周景吩咐道。
    “這麼做,會不會打草驚蛇?”朱沆問道。
    “我就是要打草驚蛇——這死水一般的汴梁,再沒有一點微瀾掀起,真就要徹底的死去了。”徐懷臉色沉毅的說道。
    “還是要繼續借宣武軍卒的名義行事?”朱沆問道。
    “嗯,”徐懷點點頭,說道,“朱沆郎君你不用擔心王相那里會受到驚擾。王戚庸、汪伯潛這些人還不敢直接對王相怎麼樣,即便他們想要再進讒言,但這些事他們又如何能張得開口?”
    朱沆點點頭,官家即便將出兵事敗的責任都推到王稟的頭上,卻到底還是畏懼軍民激憤,最後只是削去王稟四壁都防御使一職了事。
    徐懷適才進王家府宅之前,當街踢死一名衙役,開封府不敢直接沖進去抓人,他們又怎麼敢將夜襲敵營慘遭覆滅的“宣武軍卒”當街殺人這事,奏稟到官家面前?
    就算開封府尹想上報,王戚庸、汪伯潛他們也一定會攔著。
    要不然的話,他們這不是相當于告訴官家說軍心義憤思戰嗎?
    ……
    ……
    拔掉青葉巷口那幾個釘子這事,徐懷要周景將事情安排下去就行,沒有必要親自去盯,他們眼下最關鍵的除了揪出暗通虜使泄密之人,還要想辦法將纓雲郡主救出來。
    王稟被解除四壁都防御使一職,朱沆與王番作為從屬,自然也直接去職。
    而汴梁城里目前是議和派主導,處處提防著他們,朱沆即便與王番有心想將纓雲郡主劫出來,但還沒有付諸行動,這時候連纓雲郡主是被軟禁在景王府里,還是已經被帶到其他地方集中控制起來,朱沆也還不清楚。
    這兩件事都宜急不宜緩,畢竟不知道那些王八孫子什麼時候就將人交出去,一旦人進了赤扈軍營,再想營救就太難了。
    燕小乙、朱承鈞、牛二等人剛才沒有跟著進偏院屋舍議事,這時候才知道纓雲郡主的事,一個個也都快將鼻子氣歪掉了。
    朱承鈞原是鄧州到汴梁販馬為業的豪客,因為他在汴梁還有一些故舊,徐懷特意將他帶上,朱承鈞還以為自己半輩子經歷的事情已經夠曲折了,沒想到這時才真正大開眼界,忍不住罵道︰
    “景王還在鞏縣領軍抵擋虜兵,這些孫子真不怕將天下人的心都寒透啊!”
    “這事可能跟端恭皇後那邊暗中作梗有關。”朱沆說道。
    徐懷點點頭。
    宗室子弟中也是嫡庶有別的,王戚庸這些孫子即便慫恿天宣帝真拿宗室女子乃至皇女、皇孫女抵償赤扈人的勒索,天宣帝大半輩子生養那麼多的皇女、皇孫女,也不應該先拿前皇後所生的太子、景王一系女子去犧牲。
    這背後必然是有緣故的。
    放在以往,這點恰恰是可以利用的,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想到趙家人的嘴臉,徐懷也不覺得這事真有多大的利用空間……
    第八十五章 劫人
    烏雲密布,暮色深垂,蒼穹似被一張黑幕覆蓋,沒有一絲的光亮透下,也沒有風,黑壓壓的直叫人喘不過氣來。
    景王府西苑樹木蔥籠,此時僅有數盞燈籠懸掛在房檐下,陰森幽寂的照在十數持刀禁卒的身上。
    他們不是王府的侍衛,而是來自皇宮大內的禁軍,一個個神情冷漠地站在園子里;假山後仍是一座獨立的宮殿,規模不大,卻極為精致,景王趙湍在汴梁時多喜歡在此讀書。
    這時一頂軟轎停在宮殿台階前的鋪石地上,廊下則站著幾名臉上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宮宦、宮女。
    過了一會兒,見殿門還不打開,為首那個年老宦官理了理袖邊,清起嗓叫道︰“董王妃,時辰已不早,郡主該動身了,下官還要回宮交旨,請王妃恕罪!”
    沉寂許久的廂殿,這一刻又傳出繼繼續續抽泣的哀求聲︰
    “皇爺爺斷不會如此待纓雲!娘,你放我出去,我要去見皇爺爺!”
    “纓雲,你切莫再做出什麼事情嚇唬為娘了,你皇爺爺的旨意如此,你生在皇家,便認命吧。你嫁去赤扈,也未嘗就是壞事,女孩子長大成年總歸是要出閣的!你要記著,到赤扈後,不比在汴梁,你以往的性子要改一改,不要什麼事情都由著性子,要學會照顧好自己……”
    年老宦官朝手下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將殿門推開,朝殿中抱作一團的王妃、纓雲長揖行禮,振聲叫道︰“請郡主上轎!”
    兩名中年宮女走進去,不顧纓雲滿面淚痕,上前拽住她的胳膊便往外拖;王妃也哭著將纓雲拽住自己錦裳的手掰開來,看著纓雲被拖出廂殿,塞進軟轎中去。
    “王妃,下宮這便回宮交旨了!”年老宦官又朝癱坐地上的王妃行了一禮,轉身示意兩名年輕宦官抬起軟轎,兩名宮女緊貼著軟轎防止纓雲半道跳出來,便在十數禁卒的簇擁下,從王府西苑的偏門出去。
    王府內的僕役、侍女,探頭看到這一幕都不禁唉聲嘆氣,還有人忍不住偷偷抹淚;他們等到宮里人都離開之後,才走進西苑院子里,但看到癱坐在地的王妃,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沒有人注意一道身影跟著從側門走出西苑。
    很快有幾聲頗為古怪的鳥鳴從高聳的院牆後傳來,引出一段幽怨的羌笛吹奏。
    用來抵充償銀、交給赤扈人的宗室女子都要集中到崇安觀去。
    汴梁第二重內城即為宮城,乃是在前朝節度使署的基礎上修建;諸王公大臣的府邸以及一些皇室常去參拜的皇家寺廟、道觀都圍繞宮城而建,但沒有再修一道皇城牆圈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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