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卻只無聲地看著 。時間一長，祁空被那雙淺茶色的眼楮盯得有些不自在， 掩飾般地笑了下︰
“你看著我做什麼？”
聞言，邪神便移開目光，卻听 低聲語，話中除了疑惑，不知為何還生出幾分無辜可憐的意味來︰
“我听說你現下是會講話的，為什麼不理我？”
邪神復抬眼對上 的視線，清澈的眸光中真誠不似作假︰
“你同我……打了很久，” 想了想，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我不喜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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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花與名
◎“你身上好香。”◎
不喜歡？
來之前祁空想了很多種可能性，唯獨不包含這一種。
不喜歡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嗯……不想見到你、不想同你講話、不想與你在同一重天……”邪神一個接一個地數著，如果不是祁空“啊”了一聲 大抵能列到地老天荒，一言以蔽之就是連半縷屬于天道的氣息也不想感受到。
祁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一時恍神，竟將心中疑問說出來了。 面上有些掛不住，卻又被眼下清除死氣的情況拖得離不開，一時間左右為難。
卻沒想 沉默半晌，邪神接著問︰“你是不是其實不想幫我？”
祁空又被噎了一下︰“你怎麼會這樣想？”
邪神只是陳述事實道︰“你在走神。”
祁空轉眼目光沉沉看 ，直打量得邪神抿唇往旁邊挪了兩步，才收回視線。
倒忘了，自己作為至高天道沒有七情六欲，但邪神由怨氣所化，又有物質性的肉身，有情緒感知力再正常不過。
只是……好像有些過于敏銳了。
以後的日子 大抵同諸天神佛一樣常住天道，天道中六根清淨的家伙多了去了，沒那麼多人世間的喜怒哀樂，邪神生性單純，不知在這種環境下會長成什麼樣。
祁空不知自己為何替 擔心起以後來， 那時尚不知這便是某種名為私心的產物，是天道原本不會有的。
最終嘆了口氣，拿眼前神明沒辦法似的，誠懇道︰“抱歉。”
邪神眨了眨眼楮， 早听同僚們說天道不好相與，想讓 低頭道歉可是比登天還難，畢竟天道誕生即帶著本源的高傲，與其他證道飛升的神佛很不一樣。
“可是，” 像是下定很大決心，連聲音都低下去，“我還不想原諒你。”
還年少，盡管本源同為至高存在，在天道面前說起忤逆的話來也有幾分氣勢不足似的。卻又很有主見，寧可鼓起勇氣拒絕也不委曲求全。
“沒關系，”祁空抬手想摸 的頭，伸到一半卻意識到不妥，只好轉而替 將袖子上的一塊細小碎石拂落，“本是我不對。”
邪神突然覺得原諒 也沒什麼不好，天道根本不像傳聞中那樣不好相與，但 身上與自己對立的本源氣息又的確讓 難以生出親近之心。
只好干巴巴應了一聲“哦”，轉身不再看天道︰“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請等一下。”剛走出不過一丈遠，卻被天道從背後叫住了。
“做什麼？”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听不出異常，但祁空還是捕捉到 嗓音中細微的不自然，卻沒想出理由來。
“你還沒有告訴我，”祁空已經清理完了眼前這一塊巨石，背身靠在石壁上歇息，“我該如何稱呼你？”
這又是一個邪神未曾設想過的問題。
如何稱呼？直呼邪神 倒是沒什麼意見，畢竟本源就是這個。但前些日子諸神佛來來往往，竟沒有一個敢叫 “邪神”的，大抵因著“邪”在六道的善惡觀體系中總歸不是什麼好詞，讓人難免生不出敬畏之心。
稱謂說到底只是個代號， 听說善逝還有十個不同的尊稱呢，下五道還是有好些存在提起 時只願用“那個存在”“ ”來替代。
“你隨意，” 道，“沒什麼要緊事的話，我先……”
“花神，”祁空卻忽然道，“你的原身是彼岸花吧，我叫你花神可好？”
“……”， 咬住下唇，卷翹的眼睫在風中輕顫，“你怎麼知曉我原身是彼岸花？”
那種被一把真火燒灼吞噬干淨的焦土，也還能算作彼岸花嗎？
“我猜的，因為……”祁空笑了一聲， 听見身後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冰涼的手指貼上火紅的衣袖，“你身上好香。”
花神從不以為彼岸花的氣味有多好聞。
在成型以前便被孕育在大片的彼岸花海中，那時渾渾噩噩談不上真的有意識，卻也知曉這片花海常年無人踏足。
大抵是沒人喜歡的。
這是一種不討喜的植物吧，生長在毫無陽光溫暖可言的陰間和陰陽兩界裂隙，偶爾路過的只有孤魂野鬼，它們的路程走到盡頭後便化作花田的養料，將重疊的花瓣染成血一般的紅。
可能…… 就是跟其他花不一樣。
但天道卻說 好香。
天道這樣的存在……竟然有嗅覺嗎？
花神不確定， 的年歲實在太淺、太淺，哪怕是與無情無欲的天道相交，那點彎彎繞繞的心思也是根本不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