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書堂 > 穿越重生 > 八十年陽壽換的公主命 > 八十年陽壽換的公主命 第43節

八十年陽壽換的公主命 第43節

    阿四相信, 在場人中最了解姬難的人一定是姬若水了。
    別的人一定都不如她看得清楚。
    姬若水道︰“難得回鶻王女有志氣,外頭都說這是聖上明知回鶻王女做不得行卷, 偏心自家男婿才改的糊名。名氣傳得這樣大, 就連阿難這些日子都在做一個賢內助。”
    不管是誰傳出的流言, 真正的罪魁禍首阿四听見有人背鍋,連連點頭,“是了, 聖上為回鶻王女和難阿兄真是操碎了心。”
    姬宴平玩味道︰“我記得姬難之前不也想謀個一官半職麼?要我說,他不如也去擠一擠科考,千人中考得十二三名, 聖上也得賜他一個官當一當。”
    姬難想謀官,是早兩年的事兒了, 姬若水婚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做弟弟的、也不好提。可真去科舉,姬難多半是不成的。
    弘文館不像其他六學,講究研讀經書。弘文館的學生對于那些聖人之道大都只學個大概, 更多的都是講述一些更實用的東西。不要說姬難這樣半路退學的人,就是讀完一程的姬赤華也不會想著去科考的。
    一是沒必要, 二就是術業有專攻了。
    姬若水付之一笑︰“這就是玩笑話了。”
    尤熙熙摸著茶杯沿,“我覺著回鶻王女也不是不成的,只是不能去考文試,得去武舉。她的身手定是不錯的。”
    這話也是白說,回鶻王女得多閑才能去參加武舉,總歸大周不可能將她安進緊要處,最終還是要安排進宿衛當閑差的。
    阿四不知怎的就想到,將來要是離得遠了,姬難那副身板就是挨了打怕都無力還手。
    幾人隨口撤一段閑篇,估摸天色太子攜妹妹們告辭。
    姬難和姬若水住得近,阿四等人坐馬車出坊,遠遠能瞧見安圖縣公的府門,阿四就問︰“難阿兄能在這兒住多久呢?”
    太子說︰“有回鶻王女的承諾在前,阿四為何覺得阿難待不長久呢?”
    “剛才你們都在說,回鶻那邊出事了。等閑的小事,怎麼樣也輪不到二姊出馬的。”阿四說得頭頭是道,“里面肯定有我不曉得的事情發生了,不然怎麼連回鶻王女也不大出門了?要我說,指不定是回鶻國內改朝換代了說不準。”
    當年回鶻著急忙慌地把幾個王子都送到大周來這事就很奇怪,多半是回鶻王掌握不住局勢了,不然哪有這樣丟孩子的。就是再厭惡,也要顧及臉面才對。
    回鶻王女自願留在大周也是怪事,放在阿四身上,就是送她千百個美人都不成的,誰樂意留在別人的地界仰人鼻息生活?
    最近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的,終于叫阿四勉強串起來了,她精神振奮道︰“是不是咱們要打下回鶻,然後用回鶻王女控制當地啦?”
    太子屈指輕敲阿四腦門,笑嘆︰“怎麼想的這麼好?那是別人的地界,要想歸化,不知得花去多少時間。回鶻王女只是向我們提了一筆合算的買賣,我們答應了,僅此而已。”
    阿四抬手握住長姊的手,說︰“那也差不離,我還是猜中了。長姊沒駁我說回鶻改朝換代的話,肯定是回鶻那兒里的臣子造反了。”
    太子不瞞她,直說︰“回鶻與我朝疆土相連,我們自然是要關切友邦的,如今的回鶻王能和我們親善,要是貿然換了人,多半是要再打一架。打仗是最耗費人力物力的,能免則免。回鶻王送來的禮物我們收下了,之後就得幫著她們的國家平安交接才是。”
    “禮物?是和親王子嗎?還是阿史那舍爾?”阿四回憶深宮里面目模糊的阿史那承閨,心中不認為他有這麼大的價值。
    “當然不知,禮物是阿史那德清啊。”太子撫平阿四的衣角,笑道,“和親王子就和阿四身上這件衣服是一樣的,遮羞用的。至于阿史那舍爾,是我們第二個選擇,是次品。”
    阿四合掌笑道︰“我知道了,回鶻王屬意的真正繼承人是阿史那德清對麼?”
    所以阿史那德清才精通大周官話,就連經書也能擺弄得明白,甚至近來都要下場科舉,只是為了盡快地營造彼此間和諧融洽的氛圍,加深名義上的情誼。
    這種事大周也不是頭一回干了,阿四听柳娘講過,早些年有個小國送長男為質,結果舊王死後不上報大周朝廷就立次男為新王,後來大周派出精銳清洗了不受大周承認的新王,然後護送質子回國登基。
    太子笑道︰“要是回鶻王能把穩局勢,我想她還是更樂意讓大王女繼位的。”
    回鶻有自己的語言和制度,比起親近大周文化的阿史那德清,自然更青睞自家的大王女。
    大周出兵之際,大概就是回鶻國內的回鶻王和大王女臨死之時。同理,若回鶻有驚無險,阿史那德清大半輩子也就真窩在大周做個閑差了。
    阿四點點頭,“看來都不是很容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二姊大老遠到邊關去忙活,也不知道事態如何。”
    “是了,都不易啊。”太子瞧妹妹一臉純真。
    既然回鶻先開了口,即便這事原先是不成的,她們也得做成。
    回宮之後阿四第一件事就是去甘露殿給皇帝阿娘請安,她嘰嘰喳喳說起今日的見聞︰“三姊的王府真不小,還引了活水,里面停著的是三姊最喜歡的那艘畫舫……”
    皇帝耐心听完,也不糾正她話中的缺漏,反倒是取出兩頁紙放在女兒面前︰“三娘封王還差一步,這是我擬定的你和三娘的親王封號,阿四拿回去和三娘一塊兒選吧。”
    阿四接過一看︰一字秦,一字宋。
    她對這些是完全沒概念的,隨口念︰“秦王?宋王?都挺好听的,我還遠著呢,我拿回去讓三姊先選。”說完將紙張往袖子里一塞。
    阿四也是最近才弄明白,為何人總將東西往袖子里塞。外穿的寬袖里頭有收口的里衣,這件衣裳有寬寬的“肚腩”,這才裝得下一些東西。現在是春日里,阿四穿了里外兩三件,也能塞一些東西。到了夏日只穿單衣,衣裳通透,東西就只能讓宮人拿著了。
    皇帝輕握阿四胳膊,笑道︰“我兒的手有力許多,近來習武辛苦了吧?”
    阿四可不是謙虛的孩子,她昂頭道︰“可不是麼,我學的可認真了,熙熙阿姊說再過十年她就是被拍上岸的前浪了。”
    要是有人去問尤熙熙,她是絕不會承認自己說過這話的。但這兒也沒人會計較阿四的自夸,內官們一齊夸贊四公主,美得她愈發得意洋洋。
    皇帝含笑注視女兒大搖大擺的姿態,“柳娘和我夸,說阿四頗具天資。”
    這話提醒阿四了,她又說起柳娘每日陪著練劍的模樣,滿目向往︰“柳嬤嬤手中有劍,旁的都黯然失色,真是灑脫極了。我以後也要學劍!”
    “好,等我們阿四學成了,阿娘賜你兩柄名劍。”皇帝道。
    阿四挺胸,不嗇惜豪言壯語︰“阿娘等著吧,我以後一定是天下用劍第一人。”
    皇帝再笑︰“那我可就等著了。”
    阿四陸陸續續將今日的事都說了,最後又把事繞回即將舉辦的科考上,說︰“我听裴家道娘說,近幾年科考甚至有孕婦呢,但舉辦的地方卻在尚書省的廊下,運氣不好時就要叫人凍得發抖。為什麼不換一處空曠的殿宇呢?我看很多宮室都是又寬敞又空蕩的。”
    皇帝一听就知道阿四是混淆了內宮和皇城的區別。第三道宮牆分內外之別,內是皇帝□□,前是皇城府衙,原先是禁止外官隨意走動的。後來皇帝成了女人,自然也不再憂心血脈混淆,對于內官和外官的限制也不像過往那樣嚴苛。但是處于安全的需要,每每有人出入還是需要登記造冊。
    皇帝雖然不許阿四七歲之前隨意出入宮廷,卻不禁止她進入皇城,各處的府衙都是任由她來回竄的。因此,阿四不認為這其中有分別。
    皇帝將其中的差別給阿四講明白,而後道︰“無論如何,最重的都得是自身安危,這事是不成的。科考一場動輒千人,全都涌入內宮未免人員龐雜。”
    阿四又說︰“那改到宮外去怎麼樣?專門開闢一處院落,分成一格格的單間。事先搜查考生身上的物件,再將人安排進隔間里,再由監考的人來回巡查。這樣既安全,又防了舞弊。”
    皇帝見阿四執著于此,也不反對,只說︰“今年是來不及了,你若是憂心考生就在科考那日去尚書省走一走,瞧瞧還有哪兒不好,來年一處改了如何?”
    有上輩子無數考試的經驗在前,阿四的考試公平這事在乎得不得了,當即點頭︰“是了,我還得自己去看看才能安心。”
    鄭重其事的模樣又引皇帝笑一場,攬過阿四的小身子道︰“平常人到哪兒才能見到我的女兒,得了你的青眼比一般的人考中還要光彩。阿四要是樂意,年年去都成,考生們只有高興的。”
    第67章
    得了皇帝阿娘的話, 就是手握口諭,阿四在科舉那天帶著男子以外的伴讀們出門長見識。
    為了做到聞雞起舞的效果,阿四最近一貫是早起的, 因此今日卯時出門也神氣十足, 她一路帶頭和裴道說︰“接下來但凡有科舉,我都帶你去現場走一走, 這樣熟悉了, 到時候你下場也就不緊張了。”
    裴道笑︰“那我就先謝過貴主了。”
    阿四手一擺, 嘴上說︰“這有什麼好謝的。”臉上的神情顯而易見地更加高興了。
    尚書省名義上的長官尚書令是太子姬若木, 她並不時常來,再往下就是尚書左、右僕射。左僕射其人姓裴, 人稱裴相。今日留守在衙門內等候阿四的, 正是裴相。
    論品級左僕射是從二品, 公主是一品,裴相出門迎阿四,自然見禮︰“四公主長樂。”
    阿四曾在甘露殿見過裴相的, 因此認得,她先瞅裴相,又轉頭看一眼裴道, 然後問︰“裴相與道娘你們是親戚麼?”
    “阿姑萬福。”裴道恭敬地向裴相行禮,而後回答︰“裴相是我堂姨, 她的母親和我大母是姊妹。”
    “原來如此,怪不得瞧著就像是一家人。”阿四連自己和玉照的關系都理不順,更不要說分支無數的裴家了,她感慨一句立刻打住話頭, 抬腳就往里走。
    說是“往里走”也不準確,確切地說, 阿四往邊上多走兩步就看見密密麻麻的人席地而坐。
    皇城中的建築多有飛出的屋檐,考生們就坐在屋檐下,就著桌案鋪上白紙。雖然條件簡陋一些,但考生們的心是火熱的,加之今日運道不錯,暖陽初升,照得考生們還算有幾分人氣。
    考生們各坐其位,安靜地听上首一位穿綠色繡飛禽官袍的官吏說話,阿四站住腳側耳听了一陣,大概就是一些場面話。那官吏大概是瞧見阿四一行人了,很快結束了講話。
    阿四隨意左右看了看,她走到哪兒,裴相就跟到哪兒,哪一片就安靜地只能听見考生筆墨摩擦紙面的聲音。阿四對這些見到自己都笑得和藹可親的宰相們都很喜歡,但伴讀們顯然都安靜許多。
    阿四專注地停在一個考生身後看了十息,才慢慢遠離考場走進屋里。
    裴相就問︰“四娘是覺得這位考生寫的隨你心意麼?”
    “不是的,”阿四誠實地說,“那位考生的左邊是阿史那王女,我是想過去看一看王女的,但自從我和裴相走到那兒,他的左手就抖個不停,我看他耳側一滴汗珠遲遲不落下,就停了一會兒,等汗珠落下再走。”
    她有些疑惑︰“為什麼考生好似知道你我是誰,是見過裴相嗎?”
    但能面見裴相的身份,他也不至于緊張至此啊。
    裴相笑道︰“這是我今日穿著官服的緣故。”
    她指著身上紫色的官服解釋︰“三品之上著紫衣玉帶、金魚袋。而四娘,能在尚書省內行走的稚童,普天之下也只有四娘而已。”
    這話險些美得阿四找不著北,誰能抵抗這種夸贊,她姬阿四就是天下最獨一無二的。
    阿四努力克制雀躍的內心,指著在外面巡視的綠衣考官問︰“那是幾品?”
    “六品,考功員外郎。”裴相道。
    阿四悟了,她說︰“那位員外來回行走都是無礙的,可見考生心中還是顧忌紫衣大員。裴相之後還有其他的安排麼?這兒都是我家,我熟悉得很,裴相有事就去忙吧。”
    裴相說︰“看來四娘是嫌我了,竟是要趕我走?”
    阿四拉出裴道做擋箭牌,義正嚴詞道︰“我想叫裴娘混進去坐在一處試試水,要是你在,她就不好意思佔這份便宜了,外人也要說嘴的,你走了就是我的主意,與人無尤。”
    裴道猶豫幾番,低頭在堂姨母面前備下這口大鍋。
    裴相莞爾︰“那好吧。”
    她叫來場中一青衣的考功主事負責照顧公主,本人果真當著考生的面從尚書省離開,朝中書門下去了。
    阿四望裴相走遠,問裴道︰“總覺得你和裴相之間不甚親近,我看孟學士是阿鶴姑婆,比你們隔了一輩,看著倒比你們還親昵。”
    裴道說︰“我的大母是……大裴相,眼前的裴相是小裴相,兩家這些年不太往來。”
    裴家前後出的宰相不少,最近的就是俗稱的大小裴相,一個是太上皇身邊的舊人,一個是皇帝身邊的新人。大裴相至今記掛興慶宮太上皇的知遇之恩,三五不時就要上書要求放開興慶宮“過多”的守衛,而小裴相在皇帝登基後主動站出來跟隨,兩家之間難免就冷落了些。
    裴道也無奈︰“也不是心里有怨……就是……”
    阿四伸手拍拍裴道肩膀,道︰“我懂啦,舊主新主的,就是很難說的。你都站在這兒了,難道還不能表明我阿娘和你大母的態度嗎?沒關系,隨她們去吧。”
    等小娘子們說完,年輕的考功主事掐著點來給阿四見禮︰“妾周悅見過公主。”
    周是國號,以周為姓的滿朝只有一家,阿四見過周悅的母親——尚書左丞周明芹。
    據說周明芹從前給皇帝阿娘做過伴讀,阿四看周悅就跟看自己的伴讀似的,她熱情地說︰“你叫我四娘就好,她們都這麼叫。”
    周主事遲疑道︰“四娘,可有什麼吩咐?”
    “有啊,”阿四指著自己為數不多的伴讀們說,“她們都是我的伴讀,我想試試她們這幾年跟我讀書的水準,你去再安排筆墨紙硯和桌案來。要是一不小心考中了也算佳話,考不中……那就考不中唄。”
    伴讀中臉皮薄些些如姚蕤臉都紅了,硬撐著在周主事奇異的目光下沒有逃遁而去。
    照顧起自己人時,阿四那是半點不記得公平公正的,她一副山中無老虎,我就是老虎的模樣,不住催促周悅快去。
    倒是年紀最小的孟長鶴說了句實話︰“有公主在呢,這份功名對我們而言確實不算什麼。”


新書推薦: 越界(1V2)含骨科 我的小貓 (nph) 止疼(父女H) 捻青梅 重生後改嫁前夫他爹 認錯高嶺之花反派後他黑化了 四合如意 曼陀羅 全家裝窮,就我當真了 和影帝協議上戀綜後爆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