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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姨的藝術人生

    蔡姨的老伴在病了一年多之後去世了,走得很安詳。
    蔡姨的日子還是不好過。原來老伴掙來的錢最願意給孫子花,蔡姨的工資給全家人的日常開支。現在,兒子掙不來錢,蔡姨的工資既要用來日常開支,還要給小孫子交學費。但是蔡姨從來不發愁,說話依然聲音響亮,走路還是飛快。有時候蔡姨會打過來電話,叫我帶孩子過去吃飯。
    去年夏天,听說蔡姨又要演出了,是在邯鄲市內的一個小村莊里。劇團是蔡姨的妹妹的女兒的私人劇團。我知道後趕緊去給攝像機買了一塊大電池和攝像帶。蔡姨演出的第一天,我帶著攝像機,和妻子女兒來到蔡姨家。蔡姨的兒子、女兒、女婿準備好了飯菜和羊肉串,準備好好聚一次。我們還沒有開始吃,蔡姨就去演出了。等我們吃飽喝足,趕到蔡姨演出的地方,戲已經演了一半了。我到現在還在後悔,為什麼不跟蔡姨一起去。那一天演出的是刀劈楊凡。蔡姨扎著靠,在舞台上威風凜凜的,唱著,打著,怎麼也看不出蔡姨已經是六十七歲了。蔡姨的嗓子听起來比以前要好,唱的十分出色。這出戲我之錄下來後半出。
    戲演完了,我們都到後台看演員們卸裝。妻子說快錄下來,這些錄下來也很好的。蔡姨很高興,但是說這出戲唱起來很累。另一個扮演薛丁山的也是一個胖胖的老太太,一邊卸裝,一邊哈哈笑著,說︰“我們就全當鍛煉身體了。”看著這些年紀都在六十以上的老演員還在演出,心里真的很佩服她們。
    我們和蔡姨一起打出租車回到蔡姨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我和蔡姨說要給她錄一出完整的戲,看這幾天蔡姨都演什麼。因為我不能天天去看戲,因為沒有人看女兒,讓蔡姨給我打電話。蔡姨那一次演出了很多我沒有听說過的劇目,可惜我不能去看。
    一直到最後一天,我才又去給蔡姨錄相。這一次演的是羅煥跪樓,也是我沒有看過的戲。蔡姨在戲中演姜桂枝,絕對的主演。一開場有一大段唱腔,蔡姨唱的特別好。我一邊手持攝像機,一邊感嘆。看蔡姨的演唱和表演,怎麼也想不到這會是在一個城市中的一個小村莊,是在一個私人的劇團。蔡姨在年輕的時候又該是多麼光彩照人啊!
    戲演完了,老太太們開始卸裝。還沒有卸完妝,就有人叫她們又去演唱。原來這個村莊請戲班來演出,是因為村里有一個廟。最後一天,村里的人提出要演員們在廟前演唱,說是謝神。于是,三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不得不又來到廟前。說是廟,不過是一個十分矮小的小屋,連人都進不去,里面供著不知道是那一方神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老太太們站在小小的廟前,唱起來。她們唱了幾段朝陽溝的唱段,旁邊只有村里的幾個老太太在听。我站在一邊,心里很不是滋味。
    後來一次跟蔡姨一起吃飯,才知道蔡姨本來是想讓我去錄香囊記的。蔡姨說這出戲她是按照邢台已故豫劇大師姚淑芳的版本來演的,跟現在演出的版本有很大不同。據說抬花轎一折是丫鬟坐轎。那一天看天氣不太好,就沒有給我打電話。蔡姨說自己的唱法受姚淑芳的影響比較多。我又問了蔡姨關于現在年輕演員學戲,怎麼選擇流派的問題。蔡姨說她們那時候學戲是不分流派的,主要看自己的嗓子適合演什麼戲。當說到蔡姨學戲的師傅是誰時,蔡姨說自己的師傅是一位親戚,這個親戚原來在豫劇五大名旦之一的閻立品的父親閻彩雲的戲班里學戲。後來這個人嗓子壞了,就在劇團的樂隊。說起來,閻立品和蔡姨的師傅還是師兄美妹呢。閻立品後來曾經專門去當時的元氏縣豫劇團,希望蔡姨能排演閻派名劇秦雪梅。但是蔡姨認為自己的嗓音條件不適合這出戲,最後還是沒有排演這出戲。
    看著蔡姨老當益壯的樣子,我準備等蔡姨再演出,再去錄一些戲。但是蔡姨病了。因為我妻子是醫生,蔡姨找到她看病。蔡姨貧血的厲害。後來一檢查竟然是腎衰,已經中度損害了。誰也沒有想到蔡姨那麼好的身體會的這種病。腎病是無法徹底治愈的,能控制住就不錯了,而且治腎病的藥都很貴,以蔡姨的經濟條件是無法承擔的。蔡姨並不知道自己得病的嚴重程度,看著一直花錢,就幾次提出要把其中的幾種藥停了。
    蔡姨現在還在跟疾病頑強地斗爭著。蔡姨一直認為自己還可以登台演出的。我們並沒有告訴她的病的嚴重程度。
    不知蔡姨還能不能再登台了。
    但願蔡姨的病能治好,但願蔡姨還能夠登台唱戲。但願奇跡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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