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節

    謝箏不後悔自己和祁桁相愛,也不後悔和祁桁私奔。
    祁桁曾跟她說,自己因為有先心病,從小就在周圍小心翼翼的呵護中長大。
    總歸他活不到三十歲,盡管只有短暫的時間,他也想為自己而活。恐怕,祁桁自己也並不後悔。
    但她無法放下對祁桁家人的愧疚。
    因為愧疚,也因為那時的她沒有自信給謝望舒祁家那樣優渥的條件,她不得不答應祁家的條件,再不和謝望舒相見。
    無論有多少苦衷……她拋下自己的女兒,的確是個事實。
    謝箏苦澀道︰“因為我不夠勇敢。”
    如果她足夠勇敢,敢于帶著謝望舒一起奮斗,或是敢于把謝望舒從祁家手里奪回來。
    她們母女倆也不會在這麼多年後,才真正見面。
    謝望舒愣住了。
    听謝箏這意思,她好像的確是主動拋棄,然而她語氣中的苦澀,似乎仍有什麼隱情。
    正想說什麼,忽然兩個中年模樣男女匆匆走過來。其中打扮優雅的高挑女人看到謝箏,冷冰冰道︰“你果然在這。說好的你跟小舒一輩子都不能相見,你要食言嗎?”
    謝箏擋在門前,女人看不見後面的情景。
    等走到門口,和謝望舒對上視線,她的嘴唇顫了顫。
    謝望舒看著她,不可置信︰“大姑,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來人,正是謝望舒的姑姑和三叔,也是祁桁唯二的親姐弟。
    謝望舒姑姑看著謝望舒臉上,震驚和失望交雜的神情,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身後,謝望舒三叔看了謝箏一眼。
    謝望舒的爺爺奶奶和姑姑,對謝箏的感情更多是痛恨。但他不是祁桁的長輩,跟這個二哥交流也更多,因而對謝箏的感情更加復雜。
    祁桁跟謝箏在一起的日子,恐怕是他短暫的一生中最快樂的幾年。
    他視線在謝箏和自己姐姐之間流過,最後落到謝望舒臉上︰“就是字面意思。”
    “與其說是謝箏拋棄你,不如說是我們把你從她手中奪走,並和她約定,你們此生再不能相見。”
    謝望舒緩緩睜大眼楮。
    原來,這才是當年真相。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謝望舒姑姑臉上的冰冷融化,她激動道,“當然是我不能讓她害死你!”
    謝箏猛地扭頭︰“我怎麼會害死我的女兒?”
    “因為你已經害死了我的弟弟!”她看向謝望舒,神情悲傷,“你跟你爸爸一樣,是個天真的小孩子,你太容易受到傷害了。”
    謝望舒姑姑比祁桁大了整整七歲。
    她從小習慣照顧這個體弱多病的弟弟,陪他四處求醫,在一個個醫生下達死亡通知時偷偷哭泣。
    接到弟弟死亡的消息時,謝望舒姑姑曾一度崩潰。直到,她看到了謝望舒,這個弟弟留下的驚喜,一個寶貴的孩子。
    她抱著小小的謝望舒,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孩子好好養大,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之前李洋的事鬧出來,整個祁家都震動。若非他們暗中動手,光一個李洋的前女友于夏,哪里可能真斷了李洋在古典樂圈的路。
    那之後,祁家本想把謝望舒放回眼皮底下保護著,沒想到她忽然鬧著要參加什麼選秀,甚至為此不惜和家里鬧翻。
    祁家這個古典樂世家,所有人都古板、嚴肅、冰冷、優雅。
    唯獨溫和的祁桁和活潑的謝望舒,是其中異類。
    謝望舒還是頭一次看到姑姑這副模樣。
    她不知所措,看著激動的姑姑,和因為那一絲愧疚保持沉默的謝箏,最後下意識看向裴宴。
    裴宴身在其外,看得清楚,對她做了個口型。
    “謝”。
    謝望舒福至心靈,開口︰“姑姑,其實你們都清楚,爸爸不是被我媽媽害死的吧?要是真是這樣,哪怕爸爸再怎麼堅持,你們怎麼可能同意讓我姓謝?”
    謝望舒姑姑僵住了。
    哪怕更多是痛恨,她其實也明白。祁桁患的是絕癥,他早晚是要死的。哪怕謝箏不帶走他,這件事也不會延後多少。
    謝望舒上前一步,拿起姑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髒位置︰“我不是我爸爸,我沒有那麼容易受傷,也不會隨便死掉。”
    “姑姑,三叔,我已經長大了,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我不要求你們支持我,但我也不想繼續跟你們吵架。”
    “我不清楚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要求你們和解,但我想要媽媽,也想要姑姑、三叔、爺爺奶奶,好嗎?”
    手下的心髒活潑健康地跳動。
    謝望舒神情是謝望舒姑姑從未見過的認真。她忽然察覺,當初那個小小的嬰兒,已經成長為一個大人了。
    她放下手,轉過身,神情匆忙又狼狽︰“隨便你吧。”
    謝望舒三叔追著她離去。
    謝望舒也沒指望,嚴肅又冰冷的祁家人能這麼快接受她的話。這樣已經足夠了。
    但是,果然還是有點難過。
    轉頭,卻看見謝箏略帶激動神情︰“小舒,你剛才……叫我媽媽?”
    謝望舒愣了愣。
    雖說不完全清楚當初每個人的想法,但她直覺,當初的事,或許每個人都有錯,每個人又都沒錯。
    于是她決定不再追究。
    謝望舒笑起來︰“嗯,媽媽。”
    她頓了頓︰“你能跟我說說,你和爸爸,是怎麼認識的嗎?”
    裴宴給謝望舒母女留足空間,讓謝箏說當年的事。都到這份上了,恐怕誰都不會再添油加醋。謝望舒能得到完完整整的一半故事。
    然而這個故事,還有另外一半。
    裴宴迎著冷風出去酒店,果然在停車場附近,看到了呆站著的謝望舒姑姑,和一旁嘆氣的三叔。
    她上前,跟她們打了個招呼。
    “是你,”謝望舒姑姑對她時,恢復了優雅卻冰冷的模樣,“我猜,你就是那個引導小舒去選秀的姓裴的丫頭?”
    “看來你們有看謝望舒的直播。”
    裴宴沒有去管她一瞬間僵住的神情,只掏出兩張謝望舒提前給她的,《追女》四公的票。
    因為員工里不少《追女》粉,她多要了幾張,準備作為獎勵。總歸四公演出場地比較大,選手拿到的票也相對多點。
    “這公演票可不好搶,”裴宴把票放到謝望舒姑姑手中,“不過去不去,就看你們了。”
    隨後,她感受到謝望舒姑姑收緊手。
    攥緊了那兩張票。
    第119章
    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 謝望舒依舊在全神貫注听謝箏說話。
    裴宴本不想在這種時候打斷她們,奈何謝望舒和節目組請假的時間十分有限。
    對著謝望舒指了指手表,謝望舒反應過來︰“啊!我只跟節目組請了半天假,馬上得走了。”
    謝箏跟女兒頭次正經談話, 十分不舍︰“不能再請半天麼?”
    謝望舒搖頭︰“我們宿舍外都有站姐、粉絲蹲守, 一晚上不回去, 不知道會被傳什麼謠言。”
    謝箏作為天後,活得肆意瀟灑。不過她也明白,小舒這樣剛剛起步的藝人, 會有更多顧慮。
    雖說不舍,還是笑著道︰“那你早點回去吧, 反正明天錄制節目還能見面。”
    裴宴把剩下的羅宋湯裝到保溫壺里, 讓謝望舒帶回去喝。
    從電梯下去的時候, 裴宴看她一眼︰“談得怎麼樣?”
    謝望舒長舒一口氣︰“我媽媽在我小時候,竟然偷偷來看過我。我小時候家教很嚴,家里人不讓我跟陌生人說話,我肯定是把她當做陌生的怪阿姨了,所以才會怕到大哭。我爸爸那邊的家人, 從來不會提起媽媽的事,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我爸爸媽媽是怎麼認識,感覺……很不可思議。”
    “是麼。”
    謝望舒看了一眼裴宴,忽然意識到後者年幼喪父, 擔心這個話題讓她難過,轉移話題道︰“雖然和媽媽相認,但我們暫且不打算公開身份。”
    謝望舒目前人氣穩定, 第三次順位穩在了第二。
    雖說距離c位出道還有距離,不過基本能妥妥當當高位出道。
    現在爆出跟謝箏關系, 雖說多半能得到謝箏歌迷支持,但也有很大可能會認為是關系戶星二代、鐵皇族,反而遭到一般路人觀眾的反感。
    更何況,她們母女才剛剛相認,一旦公開,媒體必定蜂擁而上。
    謝望舒和謝箏都不想讓媒體影響到她們之間的關系。
    裴宴本身就是不喜歡鏡頭的性格,很能理解謝望舒選擇︰“不過,你最好還是跟白宜年打個招呼,若有個萬一,嘉瑞那邊也好提前準備好公關預案。”
    謝望舒︰“這點,我媽媽說會親自給白總監打招呼。”
    裴宴這才想起,謝箏本身就是嘉瑞娛樂的當家藝人之一,甚至在嘉瑞娛樂持有股份。
    若是白宜年能借此和謝箏打好關系,對他把手伸到嘉瑞娛樂乃至于嘉瑞傳媒本部,也有大大的助力。
    把謝望舒送到攝制組附近,裴宴自己開回燕京。
    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多,本以為裴珠已經睡覺,結果一打開門,一群人正在煮火鍋吃。
    看裴宴回來,裴珠招呼她一塊吃︰“這是小邵和小楊一塊搗鼓的川渝火鍋,特別香!”
    裴宴匆匆到h省又匆匆回來,只喝了半碗羅宋湯。現在看到火鍋,才感受到胃里空虛。
    邵清和和楊陽搗鼓的火鍋味道的確不錯,又香又辣。
    涮了塊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裴珠想起來問她︰“听說宴宴你下午請假了,什麼事呀?”
    謝望舒和謝箏的事,裴宴不好往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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