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再度空白的牧修靠著本能回應了這句話，他的聲音極大，喊得很認真，好似軍訓時被教官點名時的回應，想讓喊他的人第一時間找到他的位置，感受到他的存在。
人類幼崽們恰在這時從外面涌了進來，他們奇怪地看著牧修。
牧修完全沒有心思關注這些視線，他下意識的回答同樣讓自己回過了神。
牧修也覺得自己剛剛有些傻，他偷瞄謝輕，發現小人魚眉眼彎得更厲害了，剛剛說話的唇角也彎出了好看又可愛的弧度。
牧修小小聲地又重新了遍，“我在。”
說完，他又去偷偷看小人魚，果不其然，發現小人魚的眉眼都完成了月牙，牧修的嘴角也跟著往上揚了揚。
小人魚似乎看出來了他的臉燒紅到不像話。
微涼的手心又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但不止這樣，小人魚將今天能說的最後一個字也說了出來。
“乖~”
牧修沒有動，但他的呆毛卻好像活過來似的乖巧地立起又垂下好幾次，替他點頭。
牧修小小聲地道，“我會乖的。”
他忽地意識到了什麼，拿出哥哥的姿態，又板著紅撲撲的臉道，“你也要乖。”
牧修說這話的時候本來就沒有氣勢，更別提，他話音剛落，就又小心翼翼地補充著，“你乖的話，我會給你獎勵的。”
小人魚笑地看著他，卻乖巧地點了點頭。
可愛。
腦海里不斷冒出這兩個字，牧修又悄咪咪地稍稍鼓起了自己的臉。
是在緩了一會兒，他臉上的紅色沒有那麼明顯後，牧修才嚴肅地道，“我會學會當好哥哥的。”
他的聲音一字字的，很堅定，好像在立某種以生命為代價的誓言。
牧修頓了下，又繼續認真地補充，“我也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說完，牧修看了眼時間，發現距離上課還有一陣後，賴在原地不走。
他的年紀本就比人類幼崽們大，身材也高，更別提還穿著莊重的小西裝板著面癱臉，其他想要圍過來的人類幼崽們都不敢靠近了，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牧修看著幼崽們的表情，不僅一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身體還站得更直了，顯得更高大了些。
今天已經和昨天不同了，他現在是小人魚的哥哥，完全有立場站在這里。
哥哥。
腦海里又開始冒著這兩個字，牧修不受控制地去想，哥哥是不是還可以做些更親密的舉動？
牧修看著和自己挨得很近的小人魚，臉上又泛出一些粉紅。
他伸出手，動作卻很慢，慢到小人魚隨時可以阻止他。
但謝輕卻只是抬著眸子看著他，任由牧修在他的頭發上輕輕揉了揉。
摸到了。
牧修頭頂的呆毛跳了跳，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神情。
牧修想了想，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是欲蓋彌彰，他認真解釋道，“這是正常的，其他人家的哥哥也會這樣做的。”
所以——
不算佔便宜。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牧修有些心虛。
他悄悄地去看小人魚的反應，發現小人魚朝他伸出了胳膊。
牧修頓時有些忐忑，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就彎下了腰，貼近了小人魚。
但小人魚沒有抱住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牧修一怔，他看到了小人魚的唇語。
——我知道。
——我還知道。
小人魚嘴唇合住，牧修心里一跳，發現自己的手也帶著放在了小人魚有些嬰兒肥的臉頰上。
在上課鈴聲響起，老師走進來，牧修再度同手同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時，他還回想著小人魚的話語。
——捏臉也是正常的。
*
牧修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的心跳還是有些快。
他又去看小人魚。
因為知道老師們都很關注他，所以明明沒有人對他的學習有任何要求，甚至都不需要他做作業，小人魚上課時還是很認真。
小人魚的視線會追隨著老師的身影，會低著頭露出可愛的小後腦勺，認真地做著筆記，讓每個代課老師上課時臉上都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他們班也是唯一一個美術課和體育課正常上的，美術老師和體育老師都不舍得把課讓出去。
牧修看了一會兒後，便打開了光腦。
問答界面剛浮現，牧修就看到了無數條新消息的提示音，牧修暫時忽略了這些，搜索著‘如何當好一個好哥哥’。
當他瀏覽很久，做了完整筆記後，牧修才點開了那些消息。
這樣的狀況和謝輕也有關。
就跟先前的無數次一樣，謝輕的開口昨天也引起了星網的熱烈關注。
網友們都好奇謝輕開口講的話是什麼，並且紛紛做出猜測。
牧修的賬號便是第一個說小人魚喊的是哥哥的。
他回答的語氣太過篤定，和那些明顯就是開玩笑的完全不一樣。
再加上牧修之前的迷惑回復，讓不少人注意到了這個回答，網友們對此持懷疑態度。
因為根據以往的經驗，人魚的最先開口都是一些動作指令，從來沒有喊稱謂的先例，更何況還是這種八竿子都打不著的稱呼。
但偏偏，最後公布出來的，就是牧修說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