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熱死了!”
    沈縴縴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一手擰開瓶蓋喝了大半水。
    她忽地湊近施渺,一眼看清她在做什麼時,驚得下巴差點脫臼,忍不住爆了個髒字,“渺渺,你不會快寫完了吧?!”
    上節語文課,老師布置了整整十篇摘抄,夠她寫一周了。結果上了體育課回來,同桌已經進度百分百了。
    施渺沒看她,筆一直不停地動,卻回︰“還差幾句。”
    沈縴縴崩潰了,“體育課多棒的摸魚機會,你還不用下去跑步,隨便做啥都好啊。看看小說,听听歌...”
    她是逮住一點能水的課就絕對不學習的人,很難理解學霸的腦回路,光看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文字她都暈字了!
    施渺寫完關上摘抄本,抬眼,清清泠泠的眸子看向沈縴縴,轉移了話題,說︰“你找到你的英語期末卷子了嗎?等會兒唐老師應該要評講。”
    “......”沈縴縴呆愣了一秒,繼而開始翻找桌洞,“完了,不在了!”
    “渺渺,可以借一下你的嗎?我去復印一份。”
    施渺頓了下,點點頭,把卷子給她。
    沈縴縴快速道了謝,便沖向門口,卻在後排停了下來。
    一個寸頭男生叫住了她,正是周以詞的同桌。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男生笑了笑,比了個ok的手勢。
    幾分鐘後,沈縴縴回到教室,將施渺的那張試卷還給她。
    “渺渺,給。謝謝了啊。”
    施渺接過,低聲說了句‘沒事’。
    英語課上,評講前唐芸不出意料地檢查了每個人是否有試卷。
    沈縴縴松了口氣,對施渺投去了個感激的眼神,“幸虧有你!”
    中午放學,大家一窩蜂地沖往食堂。施渺坐著沒動,在做課堂筆記。沈縴縴剛站起身,褲袋里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渺渺,你去食堂吃飯嗎?”片刻,她出聲道。
    施渺點了點頭,她打算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去。
    “我跟你一起吧,薇薇說她有點事。”
    “...好。”
    兩人到食堂的時候,排隊的人依舊很多。
    施渺打了兩菜一湯,相比沈縴縴碗中的糖醋小排和雞腿顯得十分樸素。沈縴縴忍不住哭唧唧叫︰“嗚嗚嗚嗚終于發現我這麼胖的原因了!和你比起來,我的食量簡直不像個女生。”
    施渺抿抿唇,試著安慰她︰“你不胖,而且說明你胃口比較好。”
    “噗呲——”
    沈縴縴被她逗笑,險些嗆了口水,夾了幾塊排骨給她,“你也嘗嘗,食堂的糖醋小排超級絕!”
    忽地,一道爽朗男聲插入︰
    “嗨,沈縴縴,你們旁邊沒人坐吧?”
    施渺下意識抬頭,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雙指骨分明的手,青筋蜿蜒至冷白手腕,那里扣著枚黑色腕表。
    她听見沈縴縴的聲音︰“沒有。”
    然後,身旁坐下了一人,與另一個男生不同,他話極少。
    “你好啊,同學。我記得你是咱班的。”
    施渺安靜吃著飯,聞言,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在跟自己說話。
    沈縴縴立馬搶話,語氣含著輕諷︰“許大少爺一學期來學校的日子掰著手指頭都數得清,還能記住班里同學?”
    許柯笑︰“那可不,本少記性好著呢。”
    “對了,你們為什麼現在才來吃飯?”
    “打球去了,阿詞不喜歡人太多。”
    施渺听著他們拌嘴,漸漸弄明白,許柯是周以詞的同桌,上個學期經常請假,前幾天回的學校。
    許柯雖然看起來有點凶,但他很會活躍氣氛,時不時找話題,周以詞偶爾會點頭或附和他。
    飯後,四人消食去了小賣部,許柯大方地請每人喝了瓶水。
    沈縴縴笑著開許柯玩笑︰“多謝許大少爺請咱們平民喝飲料,當然如果再來一包辣條就更好啦!”
    “想要自己去拿。”
    許柯揮了揮手,招呼施渺︰“同學,你也不用客氣,辣條零食隨便選!”
    施渺只挑了瓶常溫甦打水。
    “誒,你們兩怎麼都喝甦打水,沒啥味道啊。”
    許柯看施渺和周以詞拿了同一瓶水,搖了搖頭,一臉你們品味不行的樣子,轉眼瞥見沈縴縴手里的旺仔牛奶,搖頭的弧度變更大了。
    施渺扭開瓶蓋,淺淺喝了口,並不像許柯說的那樣沒有味道,她反而品出了一股淡淡的檸檬清香,像周以詞身上的味道,干淨清冽。
    她沒想到,那天竟是這個月最後一次見到周以詞。
    沈縴縴與許柯的關系更好一些,從他口中知道周以詞請假了,至于多久回來,他倒不清楚。
    學校開始建新的圖書館,原本的圖書館太小了,藏書種類也非常少。
    漸漸地,班里傳出一個流言,說新修的樓是周以詞爸爸投資的。
    沈縴縴對此沒有絲毫懷疑,“听許柯說,周以詞有一件衛衣全球僅一件,好像是加拿大某位知名設計師的作品,砸錢都買不到。”
    施渺專心算著題,听她繼續說︰“他爸爸常年居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十,有錢有權,不過關于他媽媽的報道極其的少。”
    “我猜,他媽媽應該是一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豪門貴女!”
    施渺頓了頓,墨水戳進白紙,染了一小團黑色污漬。
    她突然想起,和周以詞一同下車那天遇見的女人,她雖然戴著墨鏡,可擋不住她渾身外放的明艷氣質,不像困在牢籠的菟絲花,倒像展翅高飛的漂亮大雁。
    -
    月考如期而至。
    而在月考前一天,周以詞回校了。
    許柯高興極了,“說真的,兄弟我沒你不行,那群人打球真他媽菜!下午放學,咱們約一下?”
    周以詞神色淡淡,沒什麼情緒,說︰“看情況。”
    許柯笑嘻嘻的,“行。”
    打球要有什麼,要有氣氛選手啊!
    因此,在周以詞點頭同意不久,許柯趕緊找到沈縴縴,和她商量︰“你放學有空沒?來看咱們打球唄。多叫幾個女孩子,至少得跟你嗓門一樣大吧。”
    沈縴縴簡直想錘爆他的頭,咬牙切齒︰“你想死是不是!”
    他跳起來躲開她的暴力肘擊,笑得欠扁︰“開玩笑開玩笑!”
    沈縴縴是在倒數第二節 語文課後問施渺的︰“渺渺,今天放學,你想不想和我們一起去看許柯他們打球?就在操場。”
    施渺搖了搖頭,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啊縴縴,我還沒復習完。”
    “沒關系。”
    最後一節課結束,許柯的大嗓門傳遍整間教室︰“同學們學習別太累啦!適當勞逸結合,可以到操場觀看我們打球賽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有機會目睹咱們詞哥的腹肌呦!”
    沈縴縴翻了個白眼,“騷包。”
    這個方法確實效果顯著,施渺再抬頭時,班上的人寥寥無幾。
    她又重新做了張數學卷子,等改完錯題的時候,只剩她一個人了。
    施渺揉揉酸澀的眼周,收拾書包關燈鎖門。
    出校門會經過操場,一陣歡呼聲順著微風灌入她的耳朵。
    操場上,兩隊人正以比分三比二的局勢僵持著。
    施渺駐足,目光跟隨著他們。她很快看見了周以詞,少年在一群人中十分亮眼,他沒有像別人一樣套一件無袖球衣,依舊是灰色薄衛衣,裹得嚴嚴實實,一眼望去格格不入。
    不知不覺的,施渺移動腳步。
    回過神時,她已經站在了觀眾席。
    良久,沒人注意到她。可當施渺低頭看時間的瞬間,她有種自己被很多人盯著的感覺,耳畔的尖叫聲統統消失。
    再然後,鼻腔內仿佛有滾燙的液體流出來,她的手背全是紅色的血跡,沾染了衣褲。尖銳的耳鳴吵得她腦袋生疼,好暈,視線逐漸模糊,黑點頻繁閃爍。
    閉眼的前一秒,施渺似乎瞄見了一抹灰色。
    第04章
    施渺是被一束強烈的白光刺醒的。
    她一睜眼,入目的便是醫務室里的純白色天花板,鼻間充斥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
    “醒了?”
    一個腦袋探過來,是許柯。他輕皺的眉頭展開,松了口氣,說︰“你總算醒了。”
    施渺眼皮仍有些沉重,撐著床想坐起來,似乎拉扯到了神經,頭一下痛得她又重新躺回去。
    她抬手,指尖剛踫到太陽穴,便被許柯按住了胳膊,他急道︰“別摸別摸,纏著紗布呢。”
    “施渺,對不起啊。都怪我們沒注意,害你受傷,實在抱歉。”他揉了把少得可憐的頭發,面帶懊悔。
    當時,球不受控制的飛出去,當看清那個方向站著人的時候,他的心髒一瞬間就像懸空了似的。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周以詞,頃刻之間,男生已經沖向觀席台。
    施渺閉了下眼,緩了緩這陣頭暈的勁兒,嘴巴微張,想說什麼。
    這時,醫務室的門被敲響。周以詞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沈縴縴和宋薇。
    沈縴縴快步跑到病床邊,滿臉擔心,“渺渺,你現在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剛剛你流了好多血,嚇死我了!”
    施渺彎彎唇,勉強扯了個笑,“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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