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淵點點頭，接著給自己處理傷勢，突然，他抬起頭來，語氣有些憋悶的，像是難以啟齒一般的悄聲道，“兄弟，你……你真的把李春光給……”
“嗯？”賴笙闔上眼皮。
“……就是，李春光。你把他怎麼了？”九淵斟酌了一下用詞，生怕讓賴笙因為他的話而想太多了。
賴笙本來沉寂無言的俊秀面孔上突然就蕩漾出了笑意，他依舊閉著眼楮，“就像你看到的那樣。”
“呃……”九淵抓著藥劑的手停住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習以為常，樂此不疲的采草大業放在了賴笙的身上了，會讓他有種莫大的慚愧感。
緩沖了幾秒後，九淵才厚著臉皮裝作不是自己帶壞人的正義模樣，大聲開口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我要毀了他。”賴笙回答地毫不猶豫，就像是將這個目標時刻銘記于心一樣的堅定。
九淵听後，忍不住撇了撇嘴角，“我當初看到你的時候，你可是被李春光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啊，兄弟，你看看你身上的傷口，十分之八九都是李春光打的。”
“那是我故意給他打的。”賴笙毫不在乎地回答道。
“啊？”九淵有些不能理解賴笙的想法了，難道在過去的某個時刻，他曾經教會了賴笙‘侵菊先挨菊’這一套絕招？
賴笙一直闔著的雙眼緩慢地睜開了，這一雙墨水沾出來的眼瞳閃過了兩抹異樣的光彩，泠泠泉水般沁人的聲音緩聲呢喃道，“他哭了……”
“他哭了，你明白嗎？阿淵。”這聲音慢慢地變大了。
“我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動不了了，我明明可以把他落在禁制空間里繼續為所欲為的，可是，他一哭，我就忘了我該做什麼了……”
賴笙突然看向九淵，“阿淵，你說，我會不會就是那個李繼雲？”
九淵本來就被他一連串的驚人之語給震得一愣一愣的了，現在面對著賴笙迷惘的問句，明明應該隨時隨刻都為賴笙理清疑點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他和賴笙是十三年前在研究所的‘犧牲區’認識的。
賴笙從沒有說過自己叫李繼雲，即便是跟這個名字相似的稱呼都沒有，當然，那時候的賴笙更沒有出現失憶或者記憶混亂的現象。
九淵能夠很準確的肯定，賴笙在自我介紹的那一刻，是非常清晰的說出自己叫‘賴笙’這個名字的，一個來自m城中心小鎮的大學生。
這樣的賴笙不論怎麼看，都不會像是跟李春光認識的那個李繼雲。
再說了，看蔣紹承和蔣沛兒疑惑不解的表情，九淵就能推斷出，蔣紹承和蔣沛兒這兩個跟李春光相處了這麼久的人都不知道李繼雲這個人是誰，那麼這李繼雲一定是末世前跟李春光認識的人了。
並且，不僅僅是認識，看李春光那紅眼眶的樣子，這兩人絕對還是關系匪淺。
這種會紅眼楮的，除了是戀人，親人，最多，就是摯友了。
親人的話，過去在研究所里，雖然那里是一個很黑暗的地方，但是九淵記得很清楚，賴笙沒有像李春光那樣的綠色眼瞳，賴笙的眼瞳是純粹的黑色。
再看李春光這個人，渾身上下一股大家族里養出來的氣息，舉手投足間都是那些令人看不慣卻又不討厭的規規矩矩，即使李春光有在刻意地裝出痞氣，但某些從小就被教育的東西，人是不可能輕易丟棄掉的。
就像九淵之前在李春光和賴笙身上找異同時分析出來的那樣，他們兩人像是像，但那種被自出生起就被養出來的東西，李春光有的，賴笙並沒有。
親人這個可能，否決。
戀人的話，看李春光那因為賴笙的侵犯而一副要把賴笙殺死了的架勢，這個也要否決了。
最後，就剩下摯友了，但是這個跟親人那一個也差不多，末世前，門當戶對的人才能一起長大吧，不然，難道他們要在搭鵲橋在夢中相見嗎？友情愛情都一樣的。
摯友也否決。
所以綜上所述，九淵覺得，賴笙並不是李繼雲。
“不，我覺得你不是李繼雲。”說完這句後，九淵就把自己的推斷全數給笙清晰地整理了一遍。
听完了九淵的長篇大論後，賴笙略微困惑地望著九淵，他皺緊了眉頭，很是壓抑，“是嗎？那為什麼看到他哭的時候，我會覺得很心疼呢？”
第224章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九淵︰“……”
賴笙蹙著墨眉，臉上的疑惑還增添了些許猶豫，“我真的不是李繼雲嗎？說不定我真的認識他呢？”
听著賴笙的疑問，九淵看著他的臉，突然，他神色突變，眉間盡是凜然，將與生俱來的五官上帶著的妖魅減弱了幾分，“賴笙，你冷靜點。”
然而，賴笙仍舊只是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九淵輕手輕腳地放下了手中還拿著的藥箱，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溫和，“冷靜下來，賴笙，就算你是李繼雲又怎麼樣？這並不會改變任何事情。”
賴笙稍稍展開了緊皺的眉間，問道，“不會嗎？”
“當然不會。你想一想，我們還是要住在a基地，我還是你的兄弟，你還是一個空間異能者，你看，你現有的全部東西都不會發生任何的改變。”
“那……”賴笙低下了眉眼，像是要贊同了似的，可驀地，他陰沉下了臉色，在俊秀朗氣的五官蒙上了一層暗淡，“不，一定會發生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