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戰馬全部看不見,蘭月驅動剩下的兩匹馬,“阿和,咱們走。”
    “恩。”
    相蘊和輕輕點頭。
    “她們身上有傷,走不遠,必會去附近的鄉鎮尋醫問藥。”
    看著三人兩馬消失的身影,石都一聲令下,“給附近鄉鎮的守備傳信,讓他們嚴加盤查往來路人,尤其是醫官與藥房。”
    “喏。”
    衛士們連忙應下。
    •
    “蘭姨,你傷得很重,咱們得找個地方給你看病。”
    等走得遠了,相蘊和向蘭月道。
    楊成周眼珠一轉。
    尋醫問藥好啊!
    石都那小子雖討厭,但的確是個聰明人,這會兒肯定在醫館藥房前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她們自投羅網了!
    楊成周熱切看向蘭月。
    蘭月強撐著精神,搖頭說道,“我沒事。”
    “追兵知道我受傷,必會在醫館藥房守株待兔,我們不能去。”
    “我知道。”
    相蘊和想了一會兒,“要不,咱們不去附近的鄉鎮,咱們還回大王莊?”
    “我常听阿娘與阿父講,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姑娘的聲音奶聲奶氣,“我們剛從大王莊逃出來,他們肯定想不到咱們還會回去。”
    蘭月眼前一亮,“好,咱們就回大王莊。”
    楊成周眼前一黑。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這麼聰明干嘛!
    倆人走到路口調頭。
    馬餃枝,人勒口,悄無聲息回到大王莊。
    她們回來得早,石都一行人剛找到被放走的馬,此時正縱馬去周圍鄉鎮,她們便躲在破敗的土牆後,小心翼翼避開石都一行人。
    楊成周脖子上橫著蘭月的佩劍,膽小怕事的他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眼睜睜看著石都越走越遠。
    “......”
    蠢東西!就不知道往周圍看看嗎!
    楊成周恨鐵不成鋼。
    •
    “一群廢物!”
    嚴信拍案而起,“一個受傷的女人,一個八九歲的孩子,竟能當著你們的面將六郎劫走?!”
    那可是他夫人的親親佷子,六郎若出了意外,他的日子也不用過了。
    “來人,將他們拖出去重打二十軍棍!”
    嚴信怒火中燒。
    親衛來拖石都。
    石都磕頭請求,“求將軍再給屬下一個機會。”
    “蘭月身受重傷,必會尋醫問藥,只要屬下——”
    “你以為本將帳下只有你一人能用嗎?”
    嚴信聲音冷冷,“縱然你死在軍棍之下,也會有更好的來為本將做事!”
    石都聲音戛然而止。
    “不敬上峰,再加二十軍棍!”
    嚴信沒有好氣道。
    石都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在士族眼里,庶人的命根本不是命,而是動動手指便能碾死的螻蟻,無論這只螻蟻功過是非。
    一瞬間,石都連投奔相豫的心都有了。
    •
    與此同時,相豫終于逃出生天。
    身後再無追兵,他大手一揮,吩咐眾人,“原地休整。”
    鏖戰幾個晝夜的眾人听到這句話,一直提著的心這才放下了下來,紛紛從馬背上滑下來,東倒西歪栽在地上休息著。
    跟著將士們一路狂奔,仙風道骨的軍師再無半點仙氣可言,披頭散發半死不活趴在馬背上,聲音虛得厲害,“席拓在大盛有第一將之稱,主公,您這次太大意了。”
    相豫撓撓頭,大大咧咧接受軍師的話,“軍師說得對,我這次的確大意了。”
    “這事兒不能怪大哥。”
    親衛有氣無力替相豫辯解,“從來同鄉相互扶持,誰知道大哥的同鄉會幫著席拓算計大哥?”
    “噯,錯了就是錯了,不用替我找借口。”
    相豫擺擺手,“吃一塹長一智,咱們下次提防著,不中這種王八蛋的計。”
    軍師頗為滿意。
    听人勸,吃飽飯,他這一窮二白大字不識一籮筐的主公最大的優點是善于納諫,且會自省其身。
    ——這才是能得天下的人主之相。
    可這位主公的起點著實低,如今又敗得慘烈,可謂是多年辛苦付與一炬。
    殘兵敗將沒什麼士氣可言,最易產生逃兵叛兵,讓原本便不富裕的兵力更加捉襟見肘。
    軍師憂心忡忡。
    “軍師,兄弟們,這次是我相豫對不住你們,連累你們吃了敗仗,跟著我一起逃命。”
    相豫的聲音突然響起。
    軍師回神抬手,恰看到男人在馬背上拱手,聲音洪亮向眾人道,“但是請大家放心,我相豫不是慫蛋窩囊廢,給我半年時間,我一會帶著大家打回去,把席拓的腦袋砍下來給兄弟們當球踢!”
    “大哥威武!”
    渙散的軍心瞬間士氣高漲。
    軍師的擔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這樣能打能抗事的主公在,何愁大業不成?
    “都威武,大家都威武。”
    相豫哈哈一笑。
    男人一邊與所剩無幾的將士們說笑,一邊警惕查看後方,後面再無追兵,男人大手一揮,“咱們暫時安全了,大家下馬休息一下。”
    “謝主公。”
    眾人下馬休息。
    鏖戰幾個晝夜,眾人精疲力盡,下了馬,便就地躺著休息,連讓人戍衛這種軍中常識都累得拋在腦後。
    相豫雖也累得很了,可作為三軍主將,沒有將士們尚未倒下自己這個主公倒先撐不住的道理,他按著馬背滑下馬,動作雖不如往日瀟灑,但與累癱了的眾人相較,依舊頗有氣勢,是值得眾人將性命相托的亂世梟雄。
    下馬後,相豫解下隨軍水壺,一個挨一個遞過去,“喝口水潤潤喉嚨。”
    “撐過這幾日,咱們又是一條好漢!”
    軍師的臉色白得嚇人,他便攙著軍師,把人扶到草地上休息,“實在對不住,讓軍師跟著我受罪了。”
    “軍師放心,我以後全听軍師的話,軍師讓我上房,我絕不揭瓦,軍師讓我攆狗,我絕不追雞。”
    說話間,卸了護心甲,從甲衣後面摸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巴掌大的東西,抬手遞給軍師。
    “這是給阿和帶的點心。”
    相豫道,“城破時亂成一團,阿和跟著咱們不安全,我讓人把阿和送去了象城。”
    “象城離咱們這兒還有五六天的路程,等到了象城,這點心只怕早就壞了,所以便宜軍師吧。”
    相豫把點心塞到軍師手里,大大咧咧道,“軍師吃了阿和的點心,日後見了阿和,記得還她雙份。”
    行軍帶的餅子硬得像石頭,軍師毫不客氣,接下點心,便往嘴里送。
    “多謝主公。”
    軍師吃著點心,含糊道謝。
    軍師心里的擔憂一掃而光。
    ——有這樣能打能抗事還禮賢下士的主公在,何愁大業不成?
    恩,主公必能一統天下,位尊九五!
    此時的軍師比剛打了敗仗的相豫更有信心。
    “謝啥?這有啥好謝的?”
    相豫抬手拍了怕軍師肩膀,“都是自家兄弟,軍師以後不要這麼客氣了。”
    周圍人都在休息,相豫摘下自己的行軍水壺,準備坐下來喝水。
    只是抬手喝水間,他習慣性掃了眼周圍將士。
    將士們或躺或坐休息著,拿著水壺往嘴里倒水,但有些人水壺里的水並不多,大口喝上幾口便沒了,便無精打采把水壺放在一邊,窩在地上舔著干裂的嘴唇。
    相豫立刻打開水壺,小口輕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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