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商溯此時也有些懷疑小女郎說的不是自己,“家世呢?又如何?”
    “一貧如洗,孤苦無依。”
    相蘊和長長嘆氣,“上無父母庇佑,下無兄弟姐妹幫扶,是個十足的可憐人。”
    商•生父雖有一個,但名義上的母親無數、兄弟姐妹更無數•溯︰“......”
    好的,他非常以及極其肯定,小女郎說的商溯不是他。
    除了名字相同,容貌有些許相似外,剩下再找不到半點共同點。
    “哦。”
    商溯冷淡哦了一聲。
    “對了,他身上還有一塊胎記。”
    相蘊和拿手比劃著,“是梅花形狀的,就在左肩。”
    商•生來左肩有梅花胎記•溯︰“???”
    “你怎麼知道他身上有胎記?”
    商溯心頭忽地一跳。
    這事兒他名義上的父親都不知道,只有生母與極親近的僕人知道。
    “我就是知道呀。”
    相蘊和笑眯眯道,“我不僅知道他有胎記,我還知道他很多事情呢,以後有機會我再慢慢告訴你。”
    商溯突然有些弄不清小姑娘要找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同名同姓卻截然不同,偏又有著同樣位置同樣形狀的梅花胎記,所以,小女郎要找的人,或許大概應該可能是他?
    素來果決的少年忽而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找他?”
    想了又想,少年問道,“找到他要做什麼?”
    “等方城之圍解除之後,阿父拿下葉城,打通出兵中原的關隘,我便去找他。”
    相蘊和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聲音軟糯糯道,“等我找到他,我便給他買漂亮衣服,給他買好吃的東西,帶他去他沒去過的地方,讓他領略世間的一切美好。”
    商溯睫毛輕輕一顫。
    “我要讓他知道,他很好,這個世界也很好。”
    小姑娘似是憧憬未來的生活,嬌憨可愛的杏仁眼里有著細碎的陽光,“這麼好的他生活在這麼好的世界里,應該積極向上,每一天都是快樂的小太陽。”
    商溯眸光微微一頓。
    薄唇輕啟,似是想說什麼,但看著面上帶著恬淡笑容的小姑娘,他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心窩被不知名的東西填滿,溫暖而舒服的感覺從心窩蔓延到五髒六腑,再從五髒六腑遞交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承認,他想當小姑娘的商溯。
    就種子從黑暗的泥土里探出枝丫,拼命舒展著身體探求陽光一樣,陰暗惡劣如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如他,同樣向往著這樣的陽光。
    她找的人一定是他。
    商都的商,逆流行水曰溯的溯,左肩有著梅花狀的胎記,沒有人比他更契合她的話。
    “唔,我知道了。”
    少年下巴微抬,驕矜開口,“我若遇到你說的這個人,定會把你的這些話帶給他,讓他老老實實在商都等著你,等你去拯救他,帶他出泥潭。”
    有人幫自己帶話,相蘊和開心極了,“三郎,你真好。”
    “雖然嘴巴毒了點,但是心底很好,很善良。”
    商溯嘴角尚未來得及散開的笑意微微一滯。
    嘴巴毒嗎?
    還行吧?
    好像不太行。
    若他說話中听,不會活到現在連個朋友都沒有,更不會被族人長輩罵做勃逆之徒。
    ——小女郎是他唯一勉強能稱之為朋友的人,更是一個不把他拿怪胎看的人。
    活了十幾年從未反省過自己的人第一次開始認真自省。
    不就是好好說話嗎?
    他也可以的。
    認真想了一會兒,商溯曲拳輕咳,學著相蘊和軟糯口吻,別別扭扭去夸人,“咳,那什麼,你也很善良。”
    “!!!”
    老僕仿佛看到鬼打牆,險些一頭從馬車上栽下來。
    蘭月瞬間驚悚。
    宋梨渾身的汗毛豎起大半。
    相蘊和微微一愣,隨即險些笑出聲。
    商溯一頭霧水。
    他說的哪里不對嗎?
    不能吧?
    明明學著小女郎的口吻,明明也在夸人,除卻話術還有些生疏外,剩下堪稱完美,但眾人的反應為何仿佛撞了鬼?
    尤其是伺候他多年的老僕,萬年不變的死人臉有一瞬的崩塌,幾乎把是拿黑狗血潑他還是給他灌符水寫在臉上。
    商溯不高興。
    當著正主兒的面笑這個人多少有些不禮貌,相蘊和強忍著笑,對有些生氣的少年道,“對呀,我們都是很善良的人。”
    “無論是我,還是你,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十來歲的小姑娘聲音又甜又脆,眼里是三月暖陽,聲音仿佛也帶著明媚的陽光氣,瞬間將商溯的不高興沖得一干二淨,驕傲的貴公子眉頭微揚,心情好了許多。
    商溯輕哼一聲,“你很會說話。”
    這便算會說話?
    分明與哄小孩大差不差。
    相蘊和忍俊不禁。
    “看在你這麼會說話的份上,我便記著你的話,幫你找商溯。”
    商溯頓了頓,又問道,“你大概多久去找商都找商溯?”
    相蘊和也想早些去找商溯。
    那麼厲害的一個人,萬一被人捷足先登了怎麼辦?
    雖說歷史上的商溯的脾氣壞,嘴巴毒,著實讓人不好相處,但此時的商溯尚是一個小可憐,應該還沒長成未來厭世決絕的模樣,若是旁人見他頗有才干,又這麼可憐,三兩句話把他哄走了怎麼辦?
    不行,她得早點去。
    這位驚才絕艷的將軍只有被她收于麾下,她才能睡得安穩。
    ——她可不想給阿父阿娘留一個這麼厲害的對手。
    相蘊和道,“快的話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阿父拿下葉城回援方城了。”
    商溯心中微喜。
    一個月的時間,大概是他剛回到商城,小姑娘便找過來了,恩,他喜歡這個時間。
    但他剛喜歡沒多久,小姑娘仿佛想到了什麼,又連忙搖頭,“不對,一個月不太夠。”
    “一個月的時間雖然能夠讓阿父拿下葉城,但清洗盛軍舊部,將歸降的盛軍打散重組卻遠遠不夠,更別提此時的中原諸侯各自為戰,我一個人孤身上路並不安全,阿父還要抽調兵力保護我。”
    “最快也要三月。”
    相蘊和算了又算,給不了少年一個準確答案,“慢的話要半年,甚至要一年以上。”
    商溯瞬間垮了臉。
    相蘊和嘆了一聲,“可惜現在不是太平年代,若是盛世太平,我現在便能跟你走。”
    “但現在是亂世,每一天都有新的變化,今日中原是大盛在苟延殘喘,明日不知是誰佔地為王,這種情況下,我縱是有心想去商都,卻也是有心無力。”
    “什麼有心無力?只要你想去,你便能去。”
    商溯不喜歡明媚的小姑娘愁眉苦臉,便道,“你放心,不出三月,你父親必會打通出兵中原的關塞,抽調兵馬,護送你去商都。”
    相蘊和有些奇怪,“你怎麼這麼確定?”
    實不相瞞,她對她阿父都沒這麼有信心。
    阿父雖是一代雄主,又有她重生之事作為幫助,但割據一方的諸侯們亦不是酒囊飯袋,更別提阿父的兵力原遜于諸侯,每一仗都打得分外艱難。
    此等境遇下,莫說是她了,只怕連阿父都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能在三個月打通出兵中原的關塞,還有多余的兵力來護送她去商都。
    “我就是知道。”
    商溯輕哼一聲,十分篤定,“總之你要記住,三月後,你要來商都。”
    相蘊和狐疑地看了少年一眼。
    想想少年的神秘身份,再想想少年對軍事的敏銳,她覺得少年肯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內幕,一些中原混戰而阿父坐收漁翁之利的內幕。
    想到這,相蘊和心情大好,順著少年的話點點頭,“我答應你,只要阿父能連戰連捷,我便去商都找商溯。”
    誰能拒絕這麼厲害的戰將呢?
    她當然想早點找到商溯,將商溯收于麾下了。
    至于眼前的這位顧家三郎,實不相瞞,她也有想法。
    可這位眼高于頂的貴公子出身會稽顧家,身份清貴,不缺錢權,士族與寒門尚有雲泥之別,更別提她家連寒門都不是,是勉強比奴隸好一點的庶人,目下無塵的世家公子怎會屈尊降貴歸順于她?
    除非是她阿父能勢如破竹攻入中原,這些世家才會審時度勢,轉投他們看不上的草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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