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哼,他幫誰,天命便在誰。
    •
    重活一世,相蘊和是有些信天命二字的。
    阿父阿娘歷盡千辛萬苦才打下大夏的萬里江山,除卻自身能力足夠強硬外,時來運轉的運氣也不可缺,否則不會兩人每每陷入危難之際,其結果總能死里逃生,東山再起。
    這種逆天的運氣,大抵便是玄之又玄的天命。
    後世的史官們在記錄開國帝後的事跡時,總會將這種事情大書特書,謂之受命于天,大夏長隆。
    而現在,她希望史官們在書寫帝後的同時,也能將她寫上一筆,而不是帝後早早夭折在亂世中的掌上明珠,逾制加封到前所未有後無來者的公主乃至王太後甚至皇太後。
    是的,沒錯,她初以公主之禮下葬,後因公主不被祭祀,不承香火,阿父阿娘不忍她身後事淒涼,將她追封為王太後,甚至還擔心她無後,將一皇孫過繼給她當兒子。
    好大兒生了好大孫,好大孫後來在奪嫡之爭脫穎而出,結束了自阿娘死後諸王公主奪權的紛爭內亂,將大夏王朝推向一個新的鼎盛,而她因為是好大孫名義上的大母,又被好大孫追封為皇太後,享後世皇帝們的香火祭祀。
    時下民風開放,公主太後養面首的事情層出不窮,阿父阿娘在世時,便給她陪葬了不少雋秀郎君,到了好大孫這里,這項“優良傳統”再次被發揚光大,那些犯了抄家滅族大罪的官員貴族里若有俊俏郎君,便免了那些俊俏郎君的死罪,送到她的陵墓,給她看守皇陵或者陪葬。
    想想無數漂亮郎君守著她的場景,相蘊和啞然失笑。
    在彌補她的事情上,從阿父阿娘再到她名義上的好大孫都是一脈相承,行為上或許荒唐,讓人啼笑皆非,但出發點都是為她好。
    往事涌上心頭,相蘊和忍俊不禁。
    前世她的記載時刻便隨著逾制兩字,而現在,她要自己成為逾制兩字——那些後世難以想象的事情,她都能做得到。
    恩,偷師學藝也算一種本事。
    大不了以後見了商溯,她拜他為師便好了。
    相蘊和被自己逗笑了。
    一道道政令自郡守府發出。
    蘭月宋梨身披甲衣,登上城樓查看布防。
    相蘊和此時也穿上了相豫親手給她改的小甲衣,與兩人一同上城樓。
    原本的方城沒有城樓可言,只是一片荒涼地,相蘊和父女一行人來到方城之後,為了有一個穩定的大後方,這才著手修建城樓。
    時間短,能用的東西並不多,故而方城的城樓修建得並不高,甚至還頗為粗糙,只以簡單的米水混合著泥土燒制,若盛軍使用大型攻城器械,以方城的城樓堅固程度,是萬萬抵擋不得的。
    不幸中的萬幸,斥衛來報,盛軍來得倉促,並未帶大型攻城器械,只帶了弩箭與小型的攻城裝備,意在圍魏救趙,迫使相豫回援方城,放棄攻打葉城。
    弄清盛軍的打算,與盛軍兵力相差極為懸殊的相蘊和便有了一丟丟的優勢,不等盛軍抵達方城,便先讓軍士在城外修築了防御工事,絆馬鎖,鐵荊棘,能用的全部用上,讓盛軍尚未來攻便損兵折將。
    “報,盛軍距方城僅剩三十里,如今已抵達大溪崖!”
    斥衛飛馬來報。
    大溪崖,方城為數不多的一個天然屏障,相蘊和早早在那里修築了第一道防御工事。
    相蘊和眉梢微挑,“傳我將令,待盛軍行走過半,再啟用大溪崖的防御工事。”
    “阿和,他們都走了一半了,你才啟用工事,這不是白白放他們進來嗎?”
    胡青有些不解。
    相蘊和道,“盛軍又不是傻子,怎會不知我們在大溪崖布置了滾木巨石?”
    “他們在經過大溪崖的時候,必會全軍警惕,隨時準備反擊我們的攻擊。”
    “我們的人手遠遜于他們,若他們全力反擊,我們未必能佔上風。”
    這是在商溯身上學到的,相蘊和現學現賣,“不如先放他們的先鋒軍進來,讓他們放松警惕,以為守城之人乃平庸之將,此時的方城門戶大開,只要他們兵臨城下,方城便能不戰而降。”
    商溯曾以此計大破敵軍,讓戰神之名響徹九州大地。
    而這一計策也被後人整理成兵書,被後世將軍們爭相傳閱。
    “驕兵必敗。”
    相蘊和眸光輕閃,“他們以為自己必勝無疑,我們便在此時發動攻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胡青嘴巴微張。
    ——臥槽,這是大哥才能想出來的餿——啊不對,是好主意啊!
    蘭月一臉欣慰。
    她就知道,二娘的女兒肯定像二娘!
    宋梨長舒一口氣。
    有繼承大哥嫂子謀略的阿和坐鎮,方城必然不會有失。
    相蘊和的聲音仍在繼續,“前軍多精銳,中軍多輜重,後軍為大將壓陣。”
    “若我們運氣足夠好,興許能斷了他們的糧草,折了他們的大將。”
    “當然,運氣哪怕不夠好,也能讓他們損失慘重,不敢再貿然進攻。”
    “打仗從來打士氣,士氣若泄,此戰便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因為必敗無疑。”
    “喏!”
    斥衛大喜,“屬下這便傳令!”
    方城這把穩了!
    龍生龍,鳳生鳳,大哥大嫂的女兒當然是梟雄!
    •
    梟雄相豫此時在葉城破口大罵。
    前幾日葉城將士敗得太慘,再不敢與他出城決戰,如今龜縮在葉城里,任由他如何叫罵都閉門不出。
    相豫罵得嗓子冒煙,別說葉城城門大開,沖出一支騎兵來取他項上人頭了,對面的城樓上連答話的人都沒有,端的是任你東北西北風,我自巍然不動。
    “......”
    這群龜兒子太慫!
    簡直不配做他的對手!
    相豫罵得口干舌燥,張奎遞來水壺,相豫一把結果,咕嘟咕嘟喝了大半。
    喝完水,嗓子仍是火辣辣的疼,說話都有些暗啞。
    以張奎為首的眾兄弟看得頗為心疼。
    “大哥,歇歇吧。”
    張奎勸道,“葉城的盛軍被大哥打怕了,這幾日不會再出城迎戰了。”
    相豫搖頭,“不、不能歇。”
    “我們留守方城的人不多,又讓小滿小騫抽調蠻兵五千,如果盛軍趁方城兵力不足趁虛而入,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那是他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到他的女兒,他怎能再次將她置于險地?
    如果盛軍行圍魏救趙之計,他必然要退兵回援方城的。
    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便是他的速度足夠快,在盛軍攻打方城之前把葉城拿下來。
    喝完水,相豫把水壺遞給張奎,抬手胡亂擦了把臉,再次準備去罵陣。
    “大哥,你歇著,我去吧。”
    葛越道,“不就是罵人嗎?咱們平頭百姓出身的,哪個不會罵人?”
    “你放心,我肯定能罵出花來,讓葉城的將士們開門迎戰。”
    葛越毛遂自薦。
    葛越是跟隨他的兄弟里最能言善辯的,相豫揮揮手,“行,那你去吧。”
    “哎,我去了!”
    葛越挺槍出陣,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將盛軍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出城就是送死,不僅送死還送城,身家性命與城池壓在身上,任由葛越罵得再難听,盛軍也憋憋屈屈听著,沒有一人敢開城。
    ——開玩笑,他們還想多活兩天。
    他們又不是把臉皮看得比性命更重的世家豪族,犯不著為了幾句罵就去送死。
    再說了,也不是所有士族都看重臉皮,有的是苟且偷生以待來日的世家公子。
    士族尚且如此,更何況他們?
    避而不戰不丟人。
    盛軍心安理得高掛免戰牌。
    陣前的事情傳到軍師韓行一耳朵里,韓行一眉頭微動,問一旁親衛,“石都將軍去了幾日?”
    “已有三日。”
    親衛道。
    韓行一微頷首。
    三天了,差不多了,再等幾個三五日時間,盛軍便會出城夜襲。
    ——石都是這群草莽里為數不多有腦子的人,用他行苦肉計反間計再適合不過。
    韓行一很是喜歡石都的有腦子。
    正贊賞著有腦子的石都,沒腦子的相豫的同母異父的弟弟左騫過來,進來時束手束腳,眼神飄忽不已,活像是偷偷摸摸進來的賊,韓行一心頭一跳,臉頓時拉得比馬臉還要長。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韓行一問道,“杜滿呢?他去了哪?”
    左騫萬萬沒想到自己剛進來便被韓行一發現了端倪,這位神神叨叨的軍師怕不是真的能掐會算?
    “滿哥啊?”
    左騫心虛道,“滿哥吃壞了東西,在路上拉肚子呢,晚上就過來。”
    韓行一冷笑,“拉肚子?拉肚子就能違抗軍令了?”
    “也、也不算違抗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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