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再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
    溫蕎摸了把臉,恍然發現自己滿臉淚水。
    她做了一個噩夢,但夢的結尾好像又有點好。
    她夢到自己在公車被人猥褻,後來又夢到男人安慰。
    她想起夢醒前男人說的最後一句,他說他為她撐腰。
    他說——溫蕎,從此我為你撐腰。
    溫蕎久久無法回神。
    且不論他是真情假意,單這句話帶來的希望和震撼,以前從未有過。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竟是從一個陌生人那里獲得這些,一時有些悲哀。
    念離。
    她第一次願意正視這個名字。
    今天是英語早讀,她去得晚,八點多正好趕上早高峰。
    車上人很多,溫蕎想起做的夢一陣惡寒,不敢往後去,在一位阿姨旁邊站定。
    車子徐徐前行,她抓著上方吊環出神,自己要不要主動和念離發消息,見他一面。
    念離找她的頻率其實很微妙,有點像藝術上的留白,每次來無影去無蹤。
    他們統共沒見過幾次,中間隔得時間又長。
    倘若她不愛他,那便是短暫的喘息;倘若她愛他,那便是長久的思念。
    以前的溫蕎可以肯定得回自己是前者,可是不知何時起,那些愈加濃烈的紛繁復雜的心緒具體是為誰所擾,又很難說清。
    那些東西太復雜,她不願去想。
    此刻她只是想見他,就只是見見他。
    剛從口袋里取出手機,突然感覺後背被人用手肘蹭了下。
    身子不自覺緊繃,溫蕎面色泛白唯恐噩夢成真,緊張到有點草木皆兵。
    屏息凝神等了一會,沒有其他動靜。
    她松了口氣,寬慰自己是人太多正常現象,卻不想下一刻那奇怪的貼蹭感再次傳來。
    不過這次,伴隨的還有一道低沉冷凝的男聲,“你干什麼。”
    這聲音,為何同夢里猥褻她的男人如出一轍。
    她意識回頭,看清對方的一瞬明顯松口氣。
    可是這人又讓她驚訝。
    “是你。”溫蕎回頭,驚訝地發現此時應該坐在教室準備第一節課的課代表面無表情的在公車上反扭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腕。
    但溫蕎的驚訝不僅僅是對他這個人,還有他的聲音。
    剛剛少年陰沉冷厲的聲調和嗓音幾乎和夢里的男人一模一樣,不過更怪異的是,她莫名覺得念離的聲音好像和剛剛響起的那道聲音也有點像。
    而那個向來溫和的少年目睹她的表情變幻,深深看她一眼,更用力的抓著她身後陌生男人的手腕向內一崴,沉聲道“問你話呢,貼那麼近想干什麼。”
    被抓的男人是個扒手。他在站台等車時就看中了溫蕎旁邊中年女人口袋里的手機,于是跟著女人上車伺機擠過來準備動手。
    誰知他剛把手從褲兜掏出來試探著朝女人口袋摸去就被抓了。
    他頓時氣勢洶洶的抬頭去看是誰壞事,然後就看到一個漂亮又冰冷的有點陰郁的少年。
    一看對方是個學生,他的心底有點輕蔑,可下一秒被反扭的手腕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且面前的少年雖然穿著校服,那種俯視的、冰冷的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帶來的壓迫感,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會有的眼神。
    眼見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男人顧不上被崴骨折的手腕,趁著車子到站車門打開,一句“你神經病啊”就猛地推開少年逃竄下車。
    溫蕎正扭過來面對程遇,猝不及防少年被猛地推過來,鼻子撞上對方堅硬的胸膛。
    溫蕎低呼一聲,捂著鼻子眼泛淚花。
    “抱歉。”少年終于對她說了第一句話,手掌抬起又放下,下意識想哄但又不合適。
    “沒事。”溫蕎搖搖頭,殘存一點鼻音,莫名感覺很嬌,“你怎麼現在才去學校,已經遲到了吧?”
    少年沒有說話,恢復看向她第一眼時簡直換了一個人的冷漠。
    他神色古怪的盯著她,答非所問“你呢?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啊,沒事。”老實說,程遇第一次這種態度和她講話,她有點驚訝,但沒介意,也沒注意到他沒有使用尊稱,老實道“就是沒睡好,做噩夢了。”
    “是嗎?”少年牽起唇角,打量她的眼神依舊古怪“這麼巧。”
    “你也做噩夢了?”聞言溫蕎仔細的看他,很快又搖頭“不對,你的嘴唇怎麼這麼干,臉也是白的。”
    溫蕎後知後覺意識到她之所以覺得他和念離的聲音像,是因為他的聲音比平時沉悶陰郁。
    “你不會發燒了吧?”她擰眉問道。
    “不知道。”少年看她許久,倦怠的闔眸,“和李老師說過會晚到一會兒。”
    “在家沒量下體溫嗎?”溫蕎說著顧不上太多,手掌貼上少年額頭。
    程遇微頓,濃密的睫毛遮住一瞬閃過的凌厲,他垂著眼皮看她,漆黑的瞳仁有點說不上來的執拗和專注。
    異常的熱度透過掌心傳來,溫蕎下意識去看對方眼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少年的眸子比旁人黑上許多,好像一個黑洞,要把她吸進去。
    如被火燎,她迅速收回手“溫度確實有點高,要不去醫院看看吧,李老師那里我幫你解釋。”
    “不。”少年一個字回絕。
    溫蕎看的焦心,強調“你在發燒!”
    少年看她一眼撇過頭,沒有否認,但明顯拒絕她的提議。
    且他慣來溫和帶笑的面容此刻蒼白無色,除卻面頰上不自然的紅暈透出一股病弱的氣息,少年精致臉龐此刻面無表情著,意外地有些冷冽和拒人千里。
    “你就這麼不想去醫院?”他鮮少將情緒表現得這麼明顯,好像鬧脾氣的小朋友,溫蕎有些無奈的問。
    程遇仍是不語,唇角微抿沉默地看她。
    溫蕎越看越覺他好像那天撿的小白,沉默寡言,怎麼看怎麼可憐。
    “算了,不去了好嗎。”溫蕎只得妥協,“我家有體溫計,也有退燒藥,離這也不遠,你要實在不想去醫院就先去我家好嗎。”
    聞言,少年的漆黑的眸子閃了一下,視線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如有實質“那你怎麼辦?”
    “我也請假。反正我的課在下午,不耽誤事。”溫蕎這樣說著,其實有點可惜自己的全勤獎。
    畢竟,只差一天就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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