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打開門把周韻迎進去,兩人在沙發坐下。
    溫蕎望著她的模樣,給她遞些紙巾,默默去給她倒水。
    周韻哭著但也沒客氣,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地就把水灌完了,然後腫著眼楮看她。
    她輕聲問,“還要嗎?”
    周韻搖頭。
    兩廂對視,溫蕎抱住她,輕輕的,“阿韻阿韻”的叫她。
    周韻一听見溫蕎這樣叫她,一瞬間情緒又崩潰了,埋在她的肩膀,哭的不能自已。
    說實話,從小到大,這也是溫蕎第一次見周韻哭成這樣。
    以前多是她受了委屈悶聲掉淚,然後阿韻安慰她護著她,為她謀不平。
    現在狀況反過來,她不願追問她發生了什麼,而是等她主動開口,默默傾听,然後為她排憂解難。
    溫蕎輕拍她的後背溫柔撫慰,直到她平靜下來,哽咽著開口。
    “徐岩出軌了。”周韻抓她衣服的手都在顫抖,整個人泣不成聲“我們在一起四年了啊蕎蕎,四年抵不過他的欲望,讓他可以一邊說著想我一邊在別的女人床上廝混。你說...你說怎麼就會有他這麼惡心的男人呢......”
    周韻開口前,溫蕎猜測也許是他們感情出了問題,但沒想到會是徐岩出軌。
    他們參個是同學,他們高考結束後開戀愛。
    大學兩人是異地戀,但也堅持了下來。上次阿韻還說現在剛畢業,等兩人穩定了,就準備結婚。
    高中畢業以後,溫蕎和徐岩沒見過幾次面。但從高二起,那個高瘦開朗的少年,每次望向阿韻的眼神,她不能說他們不幸福,也不能說她不羨慕。
    可是正如阿韻說的,如果愛,那他為什麼還會做出這種事呢?
    听阿韻說,徐岩和那個女生是畢業聚會搞在一起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很尊重她,言行舉止從未逾距。
    那晚酒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連夜趕去周韻學校,見她一面,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後來他一直和那個女生一直保持關系,在床上接到她的電話,也能深情地說想她。
    溫蕎听著周韻的訴說,不知徐岩到底在想些什麼。
    也許男人真的都冰冷到性愛分離?
    他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還是他覺得其實失去阿韻也無所謂?
    “阿韻,他不值得,他一定會後悔的。”溫蕎幫她擦掉眼淚,語氣認真。
    “他現在已經後悔了。不過不是因為真的覺得他做錯了,而是因為被我發現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溫蕎知道,徐岩在阿韻這里已經徹底出局。
    溫蕎揉了揉阿韻的臉頰“好了不哭了,今天住我這兒吧?”
    “嗯。”周韻吸了吸鼻子狠狠擦掉眼淚“這個渣男才不值得我掉眼淚。又不是我犯的錯,我的任務是甩掉垃圾然後遇見更好的,我連看見他的報應都嫌多余!”
    “嗯。”溫蕎拉著周韻的手肯定的點頭“我們阿韻一定會幸福的。”
    周韻卻抱住她說“蕎蕎,我們都要幸福。”
    “我啊...”溫蕎笑笑,回抱住她,轉移話題“好了,洗個澡準備睡覺吧,我去給你準備東西。”
    周韻點頭,眼眶紅紅的,哪里還有平時的強勢。
    溫蕎準備好睡衣和洗漱用品,又調好水溫就先出來了。
    周韻在里面洗澡,溫蕎鋪好床疲憊的在側邊躺下。
    其實從剛才起她的心情就很低落,一面是為阿韻,一面是為自己。
    尤其阿韻說徐岩出軌,她的表情已經很勉強了。
    背著念離和別的男人接吻,並且知道自己做錯了還沒法徹底的斷舍離,她的行為與徐岩何異?
    周韻洗完澡狀態已經好多了,出來時卻見溫蕎蔫蔫地蜷在床上。
    “怎麼了?”周韻在床邊蹲下,摸摸她的腦袋,聲音很溫柔“看你快哭出來了。”
    溫蕎的性格中其實有很被動的一面。
    她美則美矣,但像個悶葫蘆,身上沒刺,卻也不會有人主動靠近。
    當她難過,除了阿韻發現會主動逼問,其他時候都默默消化,從來沒有傾訴的欲望。
    因此周韻不知道,很多時候她都非常感激她,同時覺得自己真的已經足夠幸運,有她陪伴身邊。
    話又說回來,正是因為她對周韻這些深厚又復雜的情誼,所以發生很多事情她都不敢和她說,比起別人,她真的怕她失望。
    周韻察覺她的為難,輕輕將碎發挽至耳後,柔聲說“我一來只顧著自己訴苦,這麼久沒見,也忘了問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蕎蕎,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每天都還開心嗎?”
    一句話,溫蕎的心房和顧慮全部碎掉。
    她們確實很久沒見了,上次羅然的事情過後連電話都鮮少,所以事情現在失控到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隱去與程遇的種種,她將剩下的事情和盤托出,一直壓在她心上的石頭也終于卸下。
    只是周韻越听臉色越難看,最後咬緊後槽牙,伸手指著溫蕎“你是說相親那天晚上你就被一個陌生男人強迫了,現在你還被他包養了?”
    溫蕎點頭,有點蔫,但又小聲解釋“他和你想的不一樣,他對我挺好,而且我沒打算要他的錢,我把他的錢都存起來了,我會還給他的。”
    “他要真的對你好那你現在還愁眉苦臉的干什麼,嗯,溫蕎?你現在哭什麼?”周韻厲聲打斷她,站在她面前指著她,簡直要氣炸了。
    溫蕎不知道自己已經掉眼淚了。
    她只是很傷心,低頭沉默著,好像被無限的悲傷壓彎脊梁。
    看到她這樣,周韻再凶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你要知道那根本不是錢的事,而是你為什麼要拿清清白白的自己去和他玩這個讓人唾棄的游戲。”
    她在床邊坐下,扶著溫蕎的肩膀苦口婆心道“你把男人想的太善良了蕎蕎,你以為他給你這些錢,是他只有這些錢還是在乎這些錢?你覺得一旦這種關系開始,就算你分文不動把錢還回去,他就會老老實實的結束游戲嗎?”
    “而且你說他不一樣,他對你很好。可什麼才是好呢?最開始他選擇強迫你,就說明他輕視你,沒把你放在心上。後來相處這麼久,他從未透露一點自己的信息,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說明你還是不夠重要,只是閑暇時心情好了便逗弄寵愛的玩物。蕎蕎,他的這種所作所為和行事風格,根本不會是一個正派的好人,你要我怎麼相信他對你很好?”
    “可是,可是...”溫蕎很笨,不知該怎麼表達,可她不是傻子,她能感受到念離一開始確實很冷,對她也不屑一顧,可她後來確實也感受到男人對她的溫柔和寵愛。
    所以她只能把念離為她做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說出來,希望以此說服阿韻。
    可周韻直接打斷了她,“你不要給我說這些,愛是可以裝出來的。你也知道徐岩平時對我也很好,我脾氣急,他也很包容,可他今天還是出軌了。”
    周韻說著,停頓了下,平靜的有些心如死灰,“你說的那些只能說他有錢、他大方、他不吝嗇為女人花錢。換而言之,這其實也可以算作你說的寵愛對你好。可你想過沒溫蕎,他的寵愛和大方是只針對你一個人的嗎?他會包養你,他以前就不會包養別人嗎?就算沒有,你拿什麼保證以後呢?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就是特別的是最後一個,他不會再去找別人呢?”
    周韻說完後,房間安靜了很長時間。
    溫蕎愣愣地看著她,只听她又問,“而且蕎蕎,你現在這麼迫切的想要我認同你他對你很好,那麼你想要什麼呢?你想繼續和他保持這種關系嗎?”
    周韻說完這句話,溫蕎徹底沉默了。
    好像喉嚨被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一直都知道阿韻會是什麼態度,可為什麼還是選擇把這件事說出來?
    為什麼她會想哭,會想維護他呢?
    她沒听過“鱷魚的眼淚”嗎,她不知道他的溫柔是裹著蜜糖的砒霜嗎。
    為何還是走到這一步,並且選擇墮得更深。
    她真就是蠢到理智盡失嗎?
    可為何從沒人願意問,她想要的是什麼?
    周韻看著她,更難听的話其實沒有說出來。
    萬一她是小參呢?
    萬一那個男人已有家室,她的蕎蕎稀里糊涂成了小參怎麼辦呢?
    緩了一會兒,她低聲說,“蕎蕎,如果一直以來你都是被強迫的,我現在就可以陪你去找律師起訴他。”
    “不......”溫蕎下意識就拒絕了。
    不是因為念離之前用權勢壓她,而是她根本就不想他經受牢獄之災。
    很多事情其實只有自己經歷了才能感受到,那麼長時間的相處,念離冷漠、神秘,但他又細致溫柔,所以她其實不相信他會是阿韻說的那種人。
    可那又只是她的感受,她確實沒有底氣保證說念離一定不是阿韻說的那種人。
    于是她還是沉默,整個人都有點頹敗。
    周韻陪著她沉默,良久摸摸她腦袋,放柔聲音︰
    “蕎蕎,我今天說這些不是因為徐岩出軌了所以我仇視男人,對他們都抱有惡意。我也不會因為徐岩這個污點放棄自己放棄愛情,我今天和你說這麼多也都是基于此。只是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實在無法讓我相信他值得你維護他、放棄自己墮落的陷入讓人唾棄的包養關系。蕎蕎,我希望你可以仔細想一下,考慮清楚。”
    “我知道了。”良久,溫蕎低聲說“明天,我會和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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