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周四上午第一場考語文,溫蕎和班主任在本班監考。
    兩人拿著密封的卷子進班,台下學生動身去往考場。
    梁照蓉低頭從講台路過,胳膊不小心被旁邊人踫到,手中資料啪嗒掉在地上。
    溫蕎彎腰去撿,快她一步,伸手遞給她時對上對方口罩上方紅腫而失神的一雙眼楮。
    溫蕎微怔,但更讓她驚訝的是女孩高領薄衫遮掩之下一閃而過的是...吻痕?
    女孩對上她的視線回過神,眼中盈滿淚水。
    那當中憤怒居多,更深的卻是絕望。
    “照蓉,發生什麼事了...”她話未說完,少女已經搖頭後退,避開她主動伸出的手。
    溫蕎頓了幾秒,收回手臂,再度朝她看去時不經意對上後面程遇的目光。
    他們並未說話,表情同樣尋常,但梁照蓉就是能感覺二人之間磁場不同,周身涌動的是區別于他人的寧靜和和諧。
    淚腺失控,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梁照蓉痛的渾身發抖,再也無法在這里待下去,奪過資料倉皇離開。
    溫蕎望向女孩背影,下意識去追,突然手腕被人握住。
    溫蕎回眸看去,程遇很快松開手,退回到合乎分寸的安全距離。
    只是在他松手前,他的指腹飛快的好似幻覺一般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擦過掌心和指尖。
    溫蕎呼吸一滯,終究是理智佔據上風,對少女的擔憂讓她無暇去想其他。
    “別擔心。”少年溫和道,唇角勾起一抹平淡而讓人信服的弧度,“考完試我會找她談談。”
    溫蕎看他幾秒,訥訥道,“只能這樣了。”
    第二天下午考完試學校直接放假,但各科還是有作業的。
    溫蕎來教室找程遇沒找到便自己拿著粉筆在黑板寫任務,台下學生一看她寫東西一個個苦著臉,但等她寫完明白她只是象征性布置一些復習任務後紛紛笑嚷著起哄。
    溫蕎並未在教室久留,交代兩句就準備離開。
    臨走之余,有意往教室後排掃了一眼,程遇還沒回來,梁照蓉的位子也空著。
    溫蕎沉默地往回走,穿越連廊即將路過樓梯拐角後的一片平台時,隱約听到女孩子壓抑的低泣以及熟悉的溫柔輕淡的一句“需要幫忙嗎?”
    溫蕎的腳步一下頓住,甚至後退,逃避的將自己藏在拐角的另一面牆背後。
    因為距離遠加上女孩仍在哽咽,兩人的話音並不真切,溫蕎對此並不在意,也沒有刻意去听。
    她不知怎麼煎熬地度過這幾分鐘,神情空茫地凝望廊外殘陽,直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她終于回神佯裝路過地往前走。
    女孩走的很快,拐過來差點撞到她。
    兩相對視,女孩眼楮很紅,但眼中的悲傷和憤怒較之昨日已經少了太多。
    只是終究還是有些不知緣由的別扭存在,溫蕎的一句“你還好嗎”還未來得及問出口,少女已經別扭問好低頭跑開。
    不過程遇還沒從後面出來,她也還沒捋清頭緒,想好用什麼表情面對他,便一直等在原地。
    只是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來,難道他去辦公室了?
    不對,那她在這里也該看到他呀。
    溫蕎遲疑地想,邊朝拐角走去。
    她剛拐過去身子,還未看清人影,便被人捂嘴攔腰抱住後退幾步壓在樓梯和平台的死角,一個窗台之前。
    “終于來了。”堅硬的手臂把她抱進懷里,少年熾熱的吻落下來,糾纏的唇齒間逸出低喃,撒嬌一般道“等你好久。”
    “阿遇...”聞到熟悉氣味後跳到喉嚨的心髒堪堪落下,轉瞬又被少年緊摟入懷抵在窗前親吻,熱烈又著迷。
    “阿遇,不行,會被發現...”少年溫熱的唇和懷抱一樣讓人貪戀,溫蕎忍不住抱緊他,手指抓皺後背的衣服,又在听到死角外嘈雜的話聲以及愈來愈近的腳步聲終于回神,掙扎地偏頭想躲。
    “不許躲。”少年溫柔又凶的一句,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向下糾纏交握,齒尖嚙咬磨紅的唇肉,輕聲低語“梁照蓉沒事,我替您問過了。您不用再擔心她,不該給我獎勵?”
    “可是...”沒事就好,溫蕎終于松口氣,轉念一想,就算死角沒人會來,許多學生已經走到樓下,這扇窗戶又隔幾天就被清理還算干淨,只要有人抬頭就會發現他們。
    而且獎勵,溫蕎望向少年溫柔深邃,接吻時也專注凝望她的漆黑眼眸,某些細微的情緒翻涌作祟。
    “沒有可是,老師乖一點。”程遇半哄半迫地索吻,唇瓣廝磨,手掌順勢從側臉的弧度向下,撫過細長頸項,指尖微微挑開毛衣領口,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以及深陷的鎖骨。
    “真漂亮。”他抬眼看她,輕輕開口。
    溫蕎心尖一顫,睜大眼楮望向他,幾乎一瞬明白他的壞心和暗示。
    “這里,不行。”已經很好領教過他的隨性恣意、離經叛道,溫蕎下意識握緊他的手,緊張地近乎結巴道。
    “這里當然不行。”指尖撫過鎖骨溫熱的肌膚,程遇無謂地笑,安撫地反握住女人細嫩手指揉捏,將人拉進懷里“一會兒還要趕高鐵。放松,給我抱抱。”
    少年懷抱似有魔力,溫暖可靠,一靠上去,她就渾身卸力,心底還生出一股脆弱。
    程遇眼睫低垂看她幾秒,突然和她對調位置,自己斜靠窗前,吻她手背“怎麼,不開心?”
    溫蕎輕易地被他蠱惑,明明姿態隨意,甚至浪蕩,卻硬生被那張臉襯得清貴從容,氣質絕群。
    半晌,她輕輕搖頭,透過他的肩膀看到樓下魚貫而出的學生後又依賴地往他懷里躲,完全縮進懷里。
    “乖。”程遇輕哄,大手扶在女人腰間,偏頭用嘴唇親吻觸踫她的耳垂“怎麼在那里傻站不肯過來,不想見我,還是生氣?”
    “沒有呀...我怎麼會不想見你。”少年呼吸熾熱,溫熱的唇貼上來,溫蕎敏感的身子一顫,下意識想躲,但又想解釋,想靠近他。
    她的臉頰因躲在這狹小的空間親吻擁抱而產生的偷情錯覺變的嫩紅,唇瓣也鮮紅欲滴,濕潤著,唇角殘留一些可疑液體。
    而她頂著這樣一張色情而勾人的像被人疼愛過的漂亮臉蛋,小狗似的天真嬌弱地問“你為什麼覺得我生氣了?”
    “因為我越界了。”程遇低頭吻上她的嘴唇,含住輕咬,舔舐親吻“其實我不該主動,于情于理都該您問。不過是有些事情需要確認,所以我代勞了。”
    原來問題在這里。
    連她自己都沒捋清的思緒就這麼參言兩語被他說出,並且一句話點出她矛盾在意之處。
    溫蕎完全沒有生氣的打算,並且她那時想的是,戀人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她該高興的不是嗎,卻完全沒想問題出在“善良”的邊界也需要把控。
    溫蕎豁然開朗,但心事就這麼赤裸直白地被他點出,她又後知後覺感到羞恥。
    作為一個成年人,她要像小孩子一樣幼稚的在意這些嗎。
    “沒關系,無關他人,你在意的只是我。”似能讀心,少年洞悉她的想法和羞恥很快溫柔哄道,“您知道嗎,您這樣我其實很開心,您需要、並且該這樣為我矛盾。”
    溫蕎茫然地睜大雙眼,完全不解他的想法,為什麼在他這里這種陰暗刻薄的介懷是被包容並期待的。
    “因為您終于對我生出了戀人之間的獨佔欲。”程遇輕聲開口,直白長久地凝望,漆黑眼底雜糅一些微妙笑意,終于繼續解釋“因為這說明,比起外在身份,您更在意的終于是我,您對我的喜歡終于壓過您的理智和恐懼。”
    因為打算在溪南玩兩天,兩人今天晚上就要趕高鐵到達溪南。
    定路線,訂車票,訂民宿,準備東西...少年事先已經把所有事安排好,周全的溫蕎完全不用操一點心。
    因此當她被戀人牽著手上車找到位置入座,腦袋還暈乎乎的全然震驚于他的話,被沖擊的回不過神。
    一直以來,她受到的教育和規訓是善良,是听話,是巴掌之下的你沒有資格忤逆我。
    逆來順受是達成這些“美好品質”最低成本最合理化的方式,而在這個過程,她的憤怒和嫉恨,她的陰暗和怯弱變得羞恥,成為難以啟齒的敗壞。
    可阿遇呢,阿遇他總是說一些顛覆她固有想法的言論,並且對人的劣性和陰暗無限寬容。
    他允許懦弱的存在並夸她勇敢,他擁抱她的負面和脆弱還滿懷期待。
    他一遍遍肯定,把她羞恥自厭的黑匣子劃開一個口子在里面插上蠟燭,讓所有黑暗的角落坦誠亮堂的存在。
    他——
    溫蕎凝望體貼地幫她擰開水在手機上和民宿老板確認房間的少年,靠在他的肩膀默默地想︰
    他是個頂好頂好的人。
    溪南和溪平離得不遠,半小時後兩人到達提前預定的民宿。
    民宿環境很好,他們是二樓的海景房,推開門就是碧藍的的大海以及矗立中央的斷崖海島。
    “喜歡嗎?”手臂撐在欄桿,程遇將人圈在懷里,親吻她的耳朵。
    “喜歡。好喜歡。”回身,溫蕎勾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字地回。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他垂眸看她幾秒,低頭親吻她的嘴唇,半點沒有抵抗地說“如果不是你今天挺辛苦,那我現在要享用的美味就不是可口的食物而是你了。”
    少年以唇封緘將所有話堵在喉嚨,好不容易一吻結束,她媚眼如絲,眼眸微濕嘴唇紅潤地仰頭看去,有些無辜地喘息嚶嚀,可她又哪里無辜。
    是美味就逃脫不掉被吞吃入腹的命運,只是時間早晚與方式問題。
    程遇在她唇角一吻,他向來是個耐心的獵人,他會在合適的時間慢慢享用。
    民宿附近有一條遠近聞名的小吃街,程遇握著腿彎單手把人抱起,另手拍了拍她屁股,在她猝不及防的低呼聲中難得放縱痞壞地笑道“走吧老師,換衣服,然後去犒賞你的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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