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迅速低下了頭……那道黑色的影子迅猛地飛了起來，直接撞上了那道月光。
塞倫涅可真會掐莎爾的死穴啊！
黑色的影子和白色的月光在月亮之下纏成了一團黑與白相間的麻花……然後在一聲爆響之中同時消散了。
希爾站了起來，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水池里出現了五塊黑白纏繞的水晶，金色的絲線在水晶里靜靜閃耀著光芒……每一塊都蘊含著強大的混沌之力……他是不是得慶幸這兩位都是用了等級最低的神力化身，所以沒在他這里搞出一位新神出來？
希爾心情沉重地吐了口氣……他真的懷疑，只要ao一個不慎，這兩位還會再來。
來一個無所謂，希爾覺得自己還能應付，但兩個一起來真的讓人頭昏眼脹，腦袋發麻……友好相處的最後一定是大打出手……塞倫涅那張嘴莎爾絕對不會忍。
然而讓塞倫涅閉嘴……希爾抬頭望了望天，她的親爹ao都只能選擇自己閉嘴，希爾這種才幾十歲甚至連成年的歲數都沒到的半精靈能做什麼呢？
希爾咬了咬牙……只要不被卷進那兩位之間的爭執，他寧可承認自己是個乳臭未干的小熊崽兒。
“先生。”李斯特打斷了希爾的咬牙切齒，“林恩先生問你是否有時間見他……戰爭突然結束了，那些被控制的地精也四散逃走了……不過現在他正打算送白龍回山。”
“嗯？”思緒回到現實的希爾這才听到了白龍們一聲聲不甘心的嚎叫……他們似乎很喜歡追逐地精的游戲，正在向林恩請求再玩一會兒。
“讓他們玩到天亮再回去好了。”希爾擺擺手說，“告訴林恩，交給殺戮藤蔓就好，他就直接上來吧！”
希爾手腕上掛著的綠色手鐲在月光中閃過了一道光芒。
“是，先生。”
希爾想了想，還是拿出了兩個用空間晶石和極光彩鋼打造而成的巴掌大小圓盒︰靛藍的盒子上一枝粉紅色的櫻花燦然開放，邊緣點綴著一朵朵隨風飄舞的櫻花瓣。
極光彩鋼這種熠熠閃亮的金屬一旦受損就會自動修復，其實很適合做防具，然而，顏色卻是粉紅和靛藍色的。
希爾實在沒有那個勇氣將這東西變成盔甲……即使穿的人不是他，他也做不到讓這東西出自他的手下。
所以最後做成了這種千機盒︰除了整體制成的圓盒以外，每個花瓣按下其實都也是一個小空間。
將晶石分別放入兩個盒子，希爾這才安心地將那塊單獨的收進了自己的吊墜。
第八百九十二章 報仇當然要全面一點
希爾想了想，就將那兩個圓盒分別放到了水池里，和剛才那棵大樹下，然後幾步走回鈴蘭之下，躬身行了個法師禮。
雖然他一聲不吭，花園里也一片沉默，但兩個盒子幾乎同時從希爾面前消失了。
這兩位果然一直在看著希爾。
希爾本來想著將那兩個盒子先收起來再說，畢竟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就這麼兩塊沒必要馬上交還給原主。
但他突然想明白了，就算他心里覺得莎爾和塞倫涅還會打起來，但他也不能表現出來……每一次最好都當最後一次。
女神的臉面比尊嚴還要重要……即使是什麼都無所謂的塞倫涅也一樣。
希爾走回自己書房的時候，不僅林恩正好推開了房門，知道一切暫時告一段落的法蘭也從露台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希爾。”法蘭皺著眉頭開口，“有什麼能說的嗎？”
剛打算開口的林恩立刻閉上嘴，關心的看著希爾。
“不用擔心，外祖父。”希爾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塞倫涅和莎爾一起出現，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幸好莎爾現在的關注點都在完善陰影界和再建一張陰影魔網上。”
“塞倫涅？”林恩突然輕聲地呢喃，“已經不再是甦倫了嗎？這麼快？”
希爾有點沒想到，林恩關注的不是塞倫涅和莎爾能夠和平相處那麼久，而是塞倫涅重歸強大神力……希爾覺得科瑞隆的關注點就會正好相反，那位精靈之父在給希爾普及托瑞爾諸神關系的時候，的確認為莎爾和塞倫涅總有一天會干掉對方……所以，因為是外來神系的關系嗎？
哦，希爾想起來了……其實科瑞隆和獸人之神格烏什也是同時誕生在世界樹上的……所以他並不覺得一起誕生就會親密無間……可他和格烏什是一出生見到對方就大打出手的啊！
莎爾和塞倫涅可是親密合作了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年呢！
可能還是精靈諸神沒有托瑞爾本土神明了解的多……尤其是消息比較靈通的歌詠者，對那兩位雙生女神之間的關系可能早就有自己的判斷。
希爾回憶了一下，他發現自從動蕩之年以後，就再也沒有什麼托瑞爾神明卷入銀月和暗夜之間的爭斗了。
“托瑞爾的月光已經和亙古以前一樣的明亮了。”希爾壓制住自己飄飛的思緒，微笑著回答林恩，然後他就轉頭看向法蘭，“外祖父，先坐下吧！有什麼問題我都可以回答，我這里沒什麼事是外祖父不能知道的。”
法蘭搖搖頭︰“和神明相關的事我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你隱藏的那麼多秘密會不會對你有傷害。”
希爾干脆的回答︰“當然不會。那是托瑞爾世界的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也就是因為我站在局外，無論發現了什麼事都沒打算主動插手，這些神明才會經常出現在我的領地。
我的立場一直很堅定，托瑞爾諸神其實也了解……只要不惹到我，我沒有興趣參與任何事。”
尤其是現在的托瑞爾，希爾如果帶著不死族入局，會打亂很多事……但如果他不讓不死族出去……例如慘遭神怪肆虐的卡林珊，也會讓命運石板最近的謀劃都破產。
神明的世界也是有一定的規則的，如果有誰非得要踹希爾一腳，那希爾無論怎麼報復，托瑞爾的世界意志都無法判定他虧欠這個世界……先撩者賤在這種個人偉力為主的世界永遠都是首要判定。
所以別看托瑞爾現在風起雲涌，但是什麼都知道的希爾反而非常安全……他肯一直保持沉默，ao和命運石板就欠他的……誰讓凱爾本是先賤的那個呢！
法蘭擺擺手，直接轉身離開了︰“你心里有數就好，但千萬不要大意，更不要太過于依仗你的幸運，尤其是這個世界，意外的幸運往往隱藏著巨大的麻煩。
我短時間內不會再離開實驗室，除非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否則不要叫我了。”
希爾只能微笑著送他離開……雖然沒听到全程，但法蘭看起來已經將這些有點瘋狂的托瑞爾神明拉入黑名單直接屏蔽了，完全不想去理解他們干出來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出什麼事了，希爾？”林恩跟他一起目送法蘭離開，才找了一個單人沙發坐下來。
“塞倫涅和莎爾的討論有點讓外祖父難以接受，他是非常標準的法師，喜歡有條理的生活。”希爾簡單地說。
莎爾和塞倫涅的關系，即使是從原初時期就存在的那些初生者估計都無法準確地判斷，正常人听她們說話估計都要發蒙……真的以為可以利用那對姐妹之間的敵對關系謀取利益的家伙，估計都死無葬身之地了。
但要是想試圖在她們之間走鋼絲橋，死得也會更慘。
所以希爾在面對她倆的時候，基本上只是簡單回話，而且盡量不主動發起對話……否則的話，先開口呼喚誰，都可能會變成一場可怕的災難。
感覺到了希爾的謹慎小心，林恩聰明地沒有做出任何評價，他已經習慣了希爾這里總是有強大神力關注的現實，知道自己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一句不提，再說了，密黎爾一直鄭重地告訴他遠離月光與夜色。
那兩位女神，甚至她們的屬下要是在打架，他應該做得都是迅速遠離。
他迅速地轉移了話題︰“卓爾怎麼突然控制不了那些地精了？”
“羅絲的蜘蛛魔網被莎爾炸了並且吞並掉了很大的一部分。”希爾笑著說，“無論羅絲曾經有多少雄心壯志，現在都只能現留在深淵里重新織網了……連蠟融妖都死了三個。”
從12變成11，又迅速變成了9……希爾真的有點同情羅絲，這12個都是她積攢了幾萬年的成品。
林恩忍不住瞪大了眼楮，對于常年生活在北地的精靈來說，羅絲和她的卓爾簡直是最大的災難……這麼多年了，無論是永聚島，還是其他的森林聚居區，都曾經遭受過卓爾的入侵，而且防不勝防。
這還是他第一次听到羅絲能悲慘到如此地步。
“怎麼做到的？”他有些茫然地問。
“羅絲想要算計莎爾，可惜被反算計了。”希爾聳了聳肩膀，“我估計莎爾從吞並了幽暗地域之神艾布蘭多以後就對羅絲的蛛網虎視眈眈了。只不過她以前有更重要的目的，所以暫時沒有對蜘蛛魔網下手。
但這次陰影魔網的失去讓她迅速轉換了目標……畢竟比起更進一步，她現在更想穩定住自己的力量。”
希爾說得很簡單，但林恩的表情卻一直變幻莫測，他突然地問︰“和格恩斯那個世界有關系嗎？歌詠者很想知道。”
“格恩斯世界曾經有張魔鬼公爵仿造的魔網，最後毀滅的時候，一半被威廉搶走，給不死族用了，一半被羅絲搶走，用在了蜘蛛魔網上。”希爾干脆的回答，“莎爾那時候也在……所以羅絲會倒霉也很正常。”
林恩無奈地按了下額頭︰“歌詠者覺得他的分身死得很冤。”
希爾忍不住笑了起來︰“歌詠者在格恩斯的時候其實玩的挺開心，就是結局有些出人意料，我本來以為他正常地回歸托瑞爾了。”
林恩搖搖頭︰“這很正常，暗夜女神對隱秘的愛十分強烈。”
這句話應該是密黎爾自己說的，雖然也是吟游詩人，但林恩喜歡悠揚的林間頌歌，而不是歌舞廳的濫情小調。
“艾德娜那邊，你注意一點。”希爾轉移了話題，“我覺得哈貝爾家族可能會打她的主意……艾德娜的父親還是沒有下落是嘛？”
“沒有，據說他出海了，你也知道現在的狀況，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被原初之力轉移到其他地方……所以，出什麼事了？”林恩立刻打起了精神，他很清楚希爾不會隨便提起……艾德娜的事情，他可是連自家的歌詠者都沒說。
在托瑞爾土生土長的林恩很清楚，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才好……否則他家喜歡八卦的大嘴巴主神一個不小心，真的影響到了命運石板的算計，說不定就要被打落凡塵了。
像他家密黎爾這種只會唱歌跳舞勾搭情人的神明，還是盡量躲著這種偉大的命運之路才能活得久。
雖然知道密黎爾在听，希爾也干脆地將哈貝爾家族的事情抖落的一干二淨……他相信不需要幾分鐘，法師之神阿祖斯就會知道自己的兒子差點變成了祭品，就算因為魔網的混亂，讓魔法女神一系的神明現在都不知所措，但他總能有辦法聯系到自己的親兒子。
即使阿祖斯有再多的缺點都沒有人能否讓他在法術方面的天賦，希爾忍不住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寒冬之戒。
有些事情，希爾自己不好出手，但苦主卻沒問題︰艾德娜的那位父親肯定以為是凱爾本在找他麻煩，所以他一定會報復，希爾絕對不懷疑一位大法師的報復心……雖然也沒什麼錯，但總不能讓幕後黑手逍遙法外吧？
報仇當然要全面一點。
第八百九十三章 久違的老朋友
希爾站在窗前，看向阿格萊亞的南方︰“不知道深水城現在怎麼樣了。”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到底是什麼東西落到了深水城手里，才引來卓爾們如此瘋狂的大舉入侵，甚至明知道希爾和凱爾本之間那冷漠又有些敵對的關系還要預防他插手。
雖然塞倫涅有些時候很糊涂，但她至少不會連能干掉莎爾的東西都搞不清楚……那是她直覺就能發現的東西，根本不需要她的判斷力。
“昨天晚上的龍吼聲可不僅僅是我們阿格萊亞的那些。”林恩飛快地回答，“深水城的那些巨龍平時可不會出手幫助人類防御外敵……她們一般都只會躲進自己的密室。”
“巨龍的密室不都在地下嗎？”希爾失笑，卓爾可是從地下通道里出來的。
“雖然在深水城上方看不出來，但是地下世界的人卻基本都知道哪里通向巨龍的地下洞穴。”林恩解釋道，“所以……卓爾的目標里一定有某條龍。可惜太遠了，即使是泰利和塔斯庭也沒法分辨是誰家出事了。
就是不知道，卓爾們在突然大撤退之前有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我已經去豎琴手那邊付了一筆錢，既然和凱爾本那邊沒關系，我估計他們還是會賣給我們正確的消息的。
再怎麼說，密黎爾也還沒從豎琴手那里撤離，現任豎琴手的領袖風暴•銀手也一直在挽留吟游詩人。”
希爾點點頭又遺憾地搖了搖頭“黑袍大師竟然真的沒出現……”
他還以為在太陽升起之前能看到炸上天的黑杖塔呢……海拉斯特•黑袍非常精通爆炸的藝術，而且在地下世界的時候，他基本沒什麼理智。
凱爾本之所以在深水城地位很高就是他的那座魔法塔其實是鎮壓在‘山下’離深水城最近的地方，一旦出什麼問題，他必然是第一個面對黑袍的轟炸的……有點可惜了。
“歌詠者說，黑袍非常喜歡和伊爾明斯特比較……所以他很可能也學著那位大師去建設一座自己的星球了……現在也許是在塞倫涅之淚那些小行星之一里待著。”
希爾絕對不會懷疑托瑞爾最大的八卦源頭之一會出錯，他忍不住撇了撇嘴︰“便宜哈貝爾家族了……幸好……我們把艾德娜保護住了。
現在這個時期，哈貝爾家族再想對小姑娘動手，估計都只能望而卻步……白龍女王也許在智力上不如那些大法師，但狡詐可絕對不會輸給他們。”
希爾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還好及時改了話題……他總不能當著林恩的面說，‘幸好密黎爾傳話速度夠快吧’……
就算林恩和密黎爾都心里有數希爾為啥說得這麼清清楚楚，那也不能當著和尚罵禿驢啊！
“你說‘山下’會有多少黑暗法師參與了這次搶劫？”希爾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