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

    “你們看,自從廣告投放後,x品牌的討論度大增,銷量也直線上升,”部門同事一早就拿著客戶最新的銷售數據,興奮道,“現在x品牌成功在家電市場殺出一條血路,我們又打了一場勝仗。”
    邵瀏覽了各大網絡論壇,發現廣告本身就引起不少回響,在洗碗這個話題上甚至引發了各方網友的論戰,連帶提升了產品的曝光度,自然也吸引了購買的人潮。
    “邵,幫忙訂下午茶,洛總請客呢。”有個同事拿了張菜單過來。
    “沒問題。”
    這次的下午茶是知名甜點品牌,以精致的造型和美味聞名,當然價格也不斐。
    自從進了這家公司,邵已經胖了五公斤,部門同事個個都無法幸免,這都要歸功于洛君胤的出手大方。
    這家店不提供外送,邵只能親自去拿。離開甜點店後,她兩手各提一個沉甸甸的袋子。她身材嬌小,又手無縛雞之力,加上穿著短裙和高跟鞋,面對這折煞人的任務,心中不免暗暗叫苦。
    好不容易終于回到公司,她提著東西進入電梯,剛好遇見了正要上樓的洛君胤。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人,洛君胤見到她便上前,“我幫你拿吧。”他說,接著伸手去拿邵手中的提袋。
    邵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修長靈巧的手指劃過她的掌心。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她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他的溫度。
    她抬眼望他,只見他安靜地站在她身邊,兩人的手臂總有意無意地踫在一起。
    他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混著古龍水的香氣,成了一種專屬于他的味道。洛君胤抽菸?邵有些意外,認識他的時間里,她從沒見過他抽菸。
    電梯門打開,洛君胤讓邵先出去,自己則提著袋子走在後面。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異樣的氛圍卻悄悄地彌漫在兩人之間。
    部門同事看見期待已久的餐點到了,便一窩蜂地涌上前來,由于注意力都放在甜品上,誰也沒注意到邵和洛君胤之間的異常。
    “洛總,您的蛋糕。”邵拿著洛君胤的那份甜點,進入他的辦公室。
    “我不吃甜食,你拿去吧。”洛君胤埋首文件,淡漠道。
    “這怎麼好意思......”邵拿著甜點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當作你跑腿的獎勵吧,吃不完可以拿回去給小孩,他應該會喜歡的。”
    邵不好再拒絕,“謝謝洛總,也謝謝您剛才幫我提東西。”
    “舉手之勞,別放在心上。”
    邵退出洛君胤的辦公室,一顆心卻不平靜了。她既不遲鈍也不傻,洛君胤肯定是和之前不一樣了,但具體從何時開始,又是什麼原因,她仍是一頭霧水。
    仔細想想,洛君胤確實不像以前那樣苛刻,相處時間越長,邵越能感覺到他心中柔軟的那一面。他並不如想像中的不近人情,相反的,還時常細心關照著身邊的人。他肩上承擔的重量絕對大于部門里的所有人,卻不見他抱怨任何一句話。
    洛君胤總能給身邊的人一種安全感,即便天塌下來,也有他擔著。
    邵這才發現,最初對他的負面印象,已在不知不覺當中煙消雲散。
    *
    邵盯著電腦螢幕發呆,下班時間已過,隔天又是連續假期,辦公室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和洛君胤兩個人。
    “你在做什麼?”
    邵猛地回過神來,發現洛君胤站在自己身後。“洛、洛總...”被發現在打混,邵有些尷尬。
    “你最近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怎麼了嗎?”
    “有、有嗎?”邵確實因為家里的事煩惱,但沒想到被洛君胤看出來了。
    “也可能是我的錯覺,沒有的話當我沒說過。”
    “呃,您說得沒錯,最近我確實有些煩惱,不過是家務事...”邵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畢竟家丑不可外揚。
    “如果你想說,我願意听。”
    “其實就...婆媳問題,最近我和她因為孩子的事關系有點僵。”邵說。
    “家里有人可以幫忙調解嗎?像是你老公或是公公。”
    “公公已經不在了,光我們夫妻倆還是不夠,後來我想問題的根源,可能是觀念差異過大。”
    “可以理解,我也時常覺得很難和父母溝通,尤其你們還是婆媳關系。”這也是洛君胤害怕結婚的原因之一,因為他听過太多類似的鬼故事。雖然痛苦,卻又不得不同住在一個屋下,光想就覺得可怕。
    “是啊,不過這也是我自己選擇的,只能想辦法調適心情。”
    “平常如果沒事,盡量早點回家吧,不必等我。”他不想成為員工家庭失和的幫凶,“假期有什麼計畫嗎?”洛君胤隨口問道。
    “帶我兒子去游樂園玩...洛總您呢?”邵很好奇,洛君胤除了工作之外,到底還沒有其他的休閑娛樂。
    “沒有計畫。”洛君胤雖然在工作上認真,私底下卻相當隨興,不喜歡計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喝酒、唱歌、旅行......看當時的心情。”
    “這些我也都喜歡,只是結婚之後就比較少去做了。”
    “所以我才不想結婚...”洛君胤很難想像,為什麼有人願意在年紀輕輕就被綁住,對他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洛總,您去過哪里旅行?”
    “我喜歡接觸大自然,尤其是那些人煙稀少的地方。上次放假,我去了草嶺古道。”
    “那是什麼地方啊?”
    “這條古道是清朝時重要的運輸道路,上面鋪的是石板路,我上次去的時候正值春天,沿途可以看到海芋花海,非常美。”
    “您一個人去嗎?”
    “我通常都是一個人去,不過如果你有興趣......”洛君胤兩手撐在桌上,將邵困在懷里,“下次帶你去。”
    邵心跳漏了一拍,她感覺自己的頭正抵著洛君胤的胸口,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這、這不太好吧,我已經結婚了。”邵腦中頓時一片空白,雖然明白洛君胤已經越界,但卻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你太壓抑了,邵,偶爾還是需要放松一下,不然...”洛君胤的手默默地覆上了她的手背,“會出大事的。”
    “......”再跟你繼續下去,才會出大事。邵冷汗直冒,她的理智正逐漸恢復過來,既然結了婚,對婚姻和家庭就有責任,她不能做這種事。“洛總,我、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可以,”洛君胤將手移開,“剛才我說的,你好好想一下。這種事沒什麼,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會知道。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但我真的認為,人類不該因為情欲而感到罪惡,這是一種病態。”
    “你認為不該對婚姻忠誠?”
    “忠誠是發自內心的反應,而不是因為婚姻。對家庭的責任和情欲並不沖突,你我都不需要有罪惡感。”
    “洛總,我真的該走了。”洛君胤正在引誘她吃下毒隻果,她不會上當的。
    “邵,你應該對自己誠實一點。你走吧。”
    回家的路上,邵不斷思索著洛君胤說過的話,她閱人無數,卻沒遇過像他這麼膽大妄為的。什麼叫“對自己誠實一點”?說得好像她也想要一樣,邵雖然個性隨和又善解人意,但可不隨便。
    男人的那些花花腸子,她見識得還不夠多?說到底還不是想把女人拐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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