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車把式一直緊盯著她,看她點頭,這才稍稍松開眉頭一點︰“後來的事情你也該猜到啦,張小娘子打贏了官司,只是也就此跟父兄決裂。”
    “她爹的心是真的狠啊,馬上公開修改了遺囑,一個錢都不給她,又說她已經成年,可以自己過活,讓她當天就搬出去住,不要繼續留在張家……”
    喬翎忍不住追問下去︰“再之後呢?”
    “再之後,張小娘子就從張家搬走啦!”
    車把式說︰“張家的產業,就算是真的要分,又能分給她多少?再則,她也不在乎那點錢吧。她能寫詩作賦,以此謀生。神都有些貴婦人交際的時候想找人充場面,她也樂意去賺一點錢,雖然有人說才女沾染了銅臭氣,是美中不足,但是人家憑本事吃飯,不偷不搶,也不丟人,是吧?”
    喬翎又一次用力點頭︰“是的!”
    車把式說到這兒,卻不由得嘆了口氣︰“只是她倒霉啊,張家人犯了事,牽連到她,雖然已經跟張家決裂,但還是……”
    喬翎還有點沉浸在先前的幾道驚雷當中︰“你們神都……當女兒的可以去衙門狀告父親和哥哥啊?而且居然還贏了?!”
    車把式的神情馬上嚴肅起來︰“聖人說,每個人都有權力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告自己的爹和哥哥怎麼了,他們做得不對,難道不該告嗎?”
    車把式說完,又有些狐疑,上下打量著她道︰“看你也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封建啊?!”
    喬翎如同喬姥姥進大觀園,稍顯瑟縮的抄著手,唯唯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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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這里︰本文全篇架空,有完全不同于以往古代背景的世界觀(劃重點!),因為題材頻道劃分的問題,與編輯商議,會分為上下兩部進行,下部會重開一本(劃重點!)
    第2章
    車把式的疑惑,喬翎無言以對。
    最後,她也只能漲紅著臉,面帶赧然的說︰“神都果然不愧是神都,跟小地方完全不一樣……”
    車把式見狀,反而又開解她︰“神都的許多規矩,其實都是聖人留下來的,仔細數數,也不過幾百年而已,本朝幅員極其遼闊,沒能廣泛傳開,也不奇怪。”
    “別看我說的輕松,事實上,張小娘子跟她親爹對簿公堂,當時在神都也很是引起了一場轟動的……”
    喬翎了然道︰“不轟動才奇怪吧!”
    兩人一內一外在馬車上坐著,漫無目的的閑聊,等待這股堵塞道路的洪流松動。
    官道旁的楊樹枝繁葉茂,蟬鳴聲響徹雲霄。
    喬翎在馬車上待的有些悶了,瞧一眼那仿佛遠在天邊、又好像近在眼前的神都城牆,她跟車把式打听︰“從這兒過去,走著得多久啊?”
    車把式估摸一下,說︰“總也得個把時辰才行。”
    他看出了喬翎的意思,倒也痛快︰“你要是耐不住性子,不想在這兒等,走著過去也成,就是別走彎路,一氣兒直著走就成了。”
    說完又從懷里取出了錢袋︰“我再給你退一點錢……”
    喬翎攔住了他︰“不用啦,這一路上承蒙關照,這會兒人都到神都外邊了,哪兒還好意思再往回要錢?走走看看,見識一下神都的風土人情,也很有意思。”
    她又取了一塊碎銀子遞過去︰“初夏天熱,老丈拿著喝茶。”
    車把式嘴上想要推拒,但手已經不受控制的伸過去接住了,再回過神來,他臉上一陣一陣的發熱︰“這可真是……”
    “咱們有緣再見啦!”
    喬翎動作麻利的跳下了馬車,提著那只花布包袱,融入到入城的滾滾人流當中。
    車把式臉上紋路層層展開,朝她的背影彎了彎腰︰“小娘子一路平安啊!”
    ……
    喬翎背著包袱,饒有興致的打量那些被困在入京道路上的車馬和人流。
    神都城內有些身份的官宦人家,為求舒適而用牛來牽車。
    遠道而來的客商,用顏色各異的馬匹和駱駝負載貨物。
    有老翁駕駛著輕便的羊車。
    還有明顯是從外地往神都來述職的高級官員,其家眷和僕從組成了綿延的車隊,竟有幾里那麼長……
    甚至于喬翎還見到有人用一頭一人多高的巨鳥來載物,然而周遭行人卻沒有對此顯露異色。
    顯然對于生活在神都腳下的民眾來說,這都是尋常之事。
    “人還是得到大地方來啊!”
    喬翎嘖嘖稱奇︰“好熱鬧好熱鬧!”
    初夏的天氣有些熱,但也不算是太熱。
    喬翎沒有去走擁擠的大道,而是走旁邊樹蔭覆蓋之內的小道,相較于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車馬,行進速度反而不慢。
    如是走了一段距離,面前終于出現了岔路。
    盡管車把式告訴她,去往神都的道路要一直向前,但喬翎在短暫的遲疑之後,還是選擇了左轉。
    雖然素未謀面,但她還是想去見一見那位張小娘子。
    進了左轉的道路,便愈發能夠感到交通的擁堵,好在喬翎沒有車馬坐騎,只有兩條腿,反倒樂得輕松。
    神都第一美人要被公開發賣,有意來看個熱鬧的人很多,然而真正能夠如願的卻很少。
    因為來的人太多,太常寺不得不派遣導吏把守門戶,同時嚴格限定參與人選,平頭百姓幾乎是一票否決,非得是勛貴高門,亦或者官宦門第出身,才有資格進場一觀。
    兩個年輕郎君滿臉悻悻的被趕了出來,迎頭就見一個穿著鮮紅石榴裙、發間並無裝飾的少女往這邊來,往她臉上瞟了一眼,二人眼楮齊齊為之一亮。
    為著這一亮的緣分,他們攔住了喬翎,告訴這顯然不是貴族出身的少女︰“別過去啦,非四品及以上門第出身者,一概不得入內。”
    喬翎稍有些失落︰“啊?”
    她說︰“可是我走了好久才過來呢!”
    走過來的?
    兩人顯然吃了一驚︰“那可真是不算近!”
    個子高一點的那個說︰“我們這就要回去了,娘子沒有車馬,是否要與我們同行?”
    怕她覺得不放心,便又加了一句︰“我們二人同乘,你坐另一輛馬車便是了。”
    “謝謝你高個子,”喬翎忽然間想起來另外一事,取下了背著的包袱︰“我帶了一樣東西,或許有用!”
    說完,又朝另一人道︰“也謝謝你,矮個子!”轉身走了。
    高個子︰“……”
    矮個子︰“……有點禮貌,但是不多!”
    高個子稍顯郁卒︰“我沒有名字嗎,為什麼要管我叫高個子?!”
    矮個子十分郁卒︰“你有什麼好不高興的啊,我才該不高興不是嗎?!”
    倆人微妙的沉默了一會兒。
    高個子又說︰“還是等等吧,看能不能捎帶著她進京,話說什麼能叫她被放進去啊……”
    矮個子不由得踮起腳來張望。
    卻見那個穿著石榴裙的小娘子從包袱里取出了什麼東西給把守的差役看,對方幾人交流幾句,居然真的放行了!
    高個子大吃一驚!
    矮個子也大吃一驚!
    高個子不由得叫了出來︰“喂,那個紅裙子!”
    紅裙子雖然過了排查的關隘,但還是回過神來,聲音響亮又清脆的告訴他們︰“我不叫紅裙子,我叫喬翎!”
    高個子跟矮個子顯而易見的楞了一下,看起來都想要再說什麼的,然而關隘內的人流太多,喬翎短暫停留片刻,已經被連踩了三腳,朝他們揮揮手致意,不得不往里邊走了。
    相較于外邊的人聲鼎沸,內場相對要安靜得多。
    那是座三層高的建築,牌匾上寫的是飲月樓,底下那層各處門戶洞開,起一高台,有黃衫吏在上邊往來行走,間歇的核對著什麼。
    二樓與三樓仿佛是雅間,專供權貴之中的權貴使用,窗扇緊閉。
    飲月樓對面則專門設置有專門的坐席,原該是露天的,今日或許是因貴客雲集,便在坐席區四遭立了數根支柱,頂部用素色的絲綢覆蓋,聊以遮蔽過于滾燙的日光。
    因為張小娘子在神都的鼎鼎大名,今日來的高官顯貴實在不少,樓上隨便扔一塊石頭下去,保底都能砸到一個四品門第出身的。
    雖說神都這地界上官位不值錢,宰相門前都是七品官嘛,可是像今時今日這樣叫一群顯貴們在初夏肢體汗津津的踫觸著擠在一起,也實在是極為難得的場面。
    太常寺只說發賣張小娘子的日子定在今天,卻沒說具體是什麼時辰。
    貴人們用絲綢帕子揩著汗,心懷色念的滿腹怨囿,只為來看的熱鬧的也是心煩氣躁,甚至于按捺不住,低聲同左右議論起來︰“這到底得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啊?!”
    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去問值守的吏員,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
    又有人低聲道︰“難道是要等那位殿下過來?”
    不同于市井之間那些似是而非的猜測,神都的上層很清楚曾經有意迎娶張小娘子,後來卻又慘遭打臉的那位皇室親王是誰。
    二層里有人明明白白的表露出了不滿︰“三皇子這脾氣也太過驕橫了些吧,叫這麼多人在這兒晾著?他以為他是誰啊!”
    出乎許多人預料的是,雖然今日之事只是太常寺下轄之下教坊司的一樁尋常公務,可此時此刻,太常寺少卿卻正如同侍從一樣,神色恭敬的立在三樓的某間雅室之內。
    “底下人心氣浮躁,按捺不住,幾次使人來問,究竟什麼時候開場呢?”
    坐在窗邊的中年人將目光望向遠方,淡淡道︰“要等最要緊的那位貴客到了才好。”
    太常寺少卿盡管深知“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這個道理,但還是隱忍不住,低聲問了出來︰“您是說,三殿下嗎?”
    中年人頗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卻沒言語。
    太常寺少卿心里便有了答案。
    不是三皇子啊。
    他實在不解,既然如此,這位最要緊的貴客,到底是什麼人呢?
    ……
    喬翎沿著一條青石路走進去,便有專門的導吏迎上前來,微垂著頭,極客氣的問︰“小娘子可需要人來引路?”
    喬翎左右看看,四下里盡是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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