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王上出兵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柳聞鶯面無表情的听著殿外鬧哄哄的聲響,上至宮妃皇嗣,下至宮女太監都在收拾細軟倉皇逃命。
    而她,只穿了一層輕薄的軟紗,外面披了一件厚襖子,被兩個粗壯的嬤嬤塞上一頂小轎,由四個太監抬著匆匆忙忙送去皇城外北漠的王帳。
    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賣女求生呢。
    柳聞鶯臉上露出一絲輕蔑又諷刺的笑,她不知道自己面臨的是怎樣的結局,但她知道南魏氣數已盡。
    那四個太監最終沒能成功把她送進北漠的營地,在營門外就被人砍了頭。
    血濺了一地,還濺到了轎子上的簾子上。轎簾吸飽了血液混著原本的顏色變得猩紅而渾濁。
    下一個就是她了吧,柳聞鶯的手指無意識的絞著,她沒有很怕,只是又有點不甘心。
    她才剛及笄,她還沒看見柳玄真的下場。
    轎簾被一把還在滴血的刀挑開,接著一張極其俊美凶戾的臉就暴露在柳聞鶯的面前。
    司馬炎,北漠的王。
    極具侵略性的血腥味伴隨著凜冬的冷風一起灌進這個狹小逼仄的轎子,柳聞鶯下意識攏了攏披風。
    然後轎門就被司馬炎堵住了。
    司馬炎身材高大,他擠了半個身子進來,和這小轎子一對比,莫名有些滑稽。
    很漂亮,比傳聞中還要漂亮的多。
    像一只,驚惶無措又故作鎮靜的雀鳥,看起來乖乖的,但又會在某個時刻冷不丁的啄你一口。
    沒什麼殺傷力,可憐又可愛。
    司馬炎一瞬不錯的盯著柳聞鶯的臉,眼中驚艷痴迷的神色幾乎要滿溢出來,向來平靜而冷漠的血脈在他的體內沸騰著,與狂亂的心跳一起,幾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柔嘉公主殿下。”司馬炎的南魏話不太標準,發音有些奇怪,但是他的好嗓子彌補了這一點,倒顯出幾分獨特的韻味。
    “是,王上。”柳聞鶯太緊張了,她越緊張就越發的面無表情,語調就越發的平鋪直敘甚至顯得冷漠而傲慢,她還忘記了行禮,就端坐在這個小轎子里一動不動。
    簡單來說,比司馬炎還像個大爺。
    太棒了,柳聞鶯!你真是作死的一把好手,你滿意了吧你馬上就要死了!
    奇怪的是,司馬炎笑了一下。
    “你真漂亮,想要什麼賞賜呢。”
    司馬炎說著,伸出手撫摸著柳聞鶯的臉,一寸寸的摸過去,不似情人間的愛撫,倒像是要扒皮。
    柳聞鶯感受著對方的手撫過她的眉眼,鼻骨,臉頰,熱乎乎、暖融融的,而她全身都冷冷的,沒忍住歪頭貼了貼司馬炎的手。
    等等,賞賜?听不懂司馬炎是真要賞她還是假賞,不過……
    柳聞鶯注視著司馬炎的臉,那張臉上滿是興味帶著一點對美麗事物的痴迷,看起來暫時是不會殺她的樣子。
    既然她暫時不會死,那她可就要背刺她的好父皇了。
    “我想,請王上出兵,活捉柳玄真。他帶著人從西直門跑了,而且他還在皇城四個角門埋了大量炸藥,在皇宮四周澆了火油。北漠大軍一旦攻入皇城,他留下的死士就會立刻引爆炸藥,如果能生擒柳玄真以他做人質,城門守軍定然不敢妄動。”
    柳玄真正是柳聞鶯那位“好”父皇的名字。
    “哦?”司馬炎驚訝的挑了挑眉,眼中的驚艷褪去,一雙墨綠色的眼楮直勾勾盯著柳聞鶯瞧,“公主殿下倒是識時務。”
    柳聞鶯老實的搖搖頭,聲音帶著恨意︰“我只是想讓柳玄真死。”
    從南魏開國到現在三百多年的歷史,就沒有比柳玄真更荒唐的皇帝。
    為了下江南看美人,耗時九年修了一條運河,死了無數勞工。
    為了博美人一笑,抽干國庫修了座黃金樓。站在樓上能俯瞰整個南魏皇都的景色。
    他好色至極,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
    柳聞鶯的親弟弟,就死在柳玄真的床榻上。
    而她的母後勸誡柳玄真勤政愛民無果後自縊。
    哦對了,至于柳玄真為什麼不玩女兒。
    因為女兒要留著當他和親的籌碼,送給鄰邦鄰國為他的國祚續命。
    柳聞鶯想,南魏百姓無論是在誰的統治之下,都不會過的比在柳玄真手下更糟糕了。
    司馬炎從北漠一路摧枯拉朽一般的打過來,僅僅三個月就打到了皇都,除了守軍太廢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因為百姓也放棄了抵抗。
    他們渴望一個新的政權,而司馬炎雖然凶名在外,但他的屠刀都向著權貴。
    司馬炎每攻下一座城池,不會屠城也不會劫掠百姓,在這亂世已經勝過許多君王了。
    而司馬炎听完柳聞鶯的話低頭悶悶的笑起來,笑的格外神經質。他的半個身子還卡在轎門里,于是連帶著轎子一塊兒抖。
    又有風灌進來了,于是柳聞鶯又攏了攏披風。
    司馬炎終于笑完了,他伸手摸了摸柳聞鶯的脖子,又點了點她的心口︰“殿下與孤真是天生一對。”
    司馬炎就是殺父奪的王位,另外如果今年南魏和北漠沒打起來的話,明年春天柳聞鶯就會送去北漠和親,作為南魏送給北漠新王的賀禮。
    但此刻柳聞鶯想的是,這個人真的好暖和,剛剛脖子被摸了一下熱熱的還挺舒服。
    “放心,他跑不掉。”
    司馬炎的聲音與他的臉色猛的沉下去,柳聞鶯這才回過神來,她的心“咚”的猛烈跳了一下,然後就被司馬炎抱了出來。
    剛剛柳聞鶯蹭他手的時候司馬炎就發現了,這只小鳥快被凍死了。
    血腥味更重了,但是好暖和,柳聞鶯心里冒出一個念頭。
    她一臉懵的往司馬炎懷里躲了躲,然後把頭埋進了披風里。
    好多了,血腥味暫時聞不到了。
    熱熱的,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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