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
    “經年不見,小瑜兒的口味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吃甜的,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
    “……”
    覓瑜終于明白,為何當初皇後會說盛隆和性情頑劣了,並且篤定她會在他的身上受氣。
    這等性情,當真是令人招架不住……當年的她是怎麼熬過那一個月的?難道真的是他手下留情?而現在,他一暴露本性,她便束手無策了?
    她真是打從心底慶幸,她嫁的是盛瞻和,不是盛隆和。
    如果讓她嫁給這樣一個夫君,她怕是不出三日便能被他氣得肝悶,從此再也不用怕烏雲蓋頂,因為他就是那朵烏雲。
    ——不,不對,他就是她的夫君,只要她不治好他的病,她就需要面對他。
    霎時間,覓瑜感到一股迫切。
    她必須精湛醫術,爭取早日讓盛瞻和回來。
    要不然,她就等著受他壓迫吧。
    第79章
    不幸中的萬幸, 盛隆和用膳的速度很快。
    不過盞茶時分,他就放下了碗筷,命人撤膳。
    少頃, 青黛呈上來一碗藥, 請覓瑜服用。
    盛隆和接過藥碗, 正欲轉手遞給覓瑜,她已經照著往日的習慣,調整好姿勢,等他喂藥了。
    一時間, 兩人都有些發愣。
    覓瑜率先回過神來,匆忙道了一聲“抱歉!我……”,就想從他手中接過藥碗, 自己服下。
    不料盛隆和卻避開她, 坐到她的身旁, 圈過她的肩膀,讓她倚靠在他的懷里, 舀起一勺藥汁,輕輕地吹了吹,喂她喝下。
    這是一個覓瑜很熟悉的姿勢,盛瞻和就是這麼喂她服藥的, 但現在,喂藥的人換成了盛隆和, 哪怕他們本質上是同一人, 她的心情也還是變了。
    她羞怯不已,耳根發燙, 好似她在被一名陌生男子喂藥——不,或許陌生男子還要好些, 盛隆和的身份可是盛瞻和的弟弟,她的小叔子。
    偏偏盛隆和沒有半點疙瘩,似乎完全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妥,直接將勺沿抵到了她的唇邊,不給她絲毫拒絕的機會,迫使她張口喝下。
    動作行雲流水,喝完一勺後又是一勺,直到把整碗藥都喂完,他才給了她一點喘息的空隙,將空碗交給青黛,示意對方退下。
    然後詢問她︰“藥苦不苦?要不要吃點甜的?”
    這也是慣例了,每每喂完藥後,盛瞻和都會喂她一枚蜜餞,壓壓苦味。喂蜜餞的方式多種多樣,有正常喂的,也有不正常喂的,多數時間是後者。
    想起盛瞻和喂她蜜餞的景象,覓瑜俏臉生暈,不敢想象這樣的事發生她和盛隆和之間,連忙搖頭道︰“不苦、不苦……”
    “哦。”盛隆和應下一聲,起身坐回到她的對面,拈起青瓷碟中的一枚蜜餞,自顧自吃了,“我還以為你一定會覺得苦呢,畢竟你那麼喜歡甜口的。”
    話畢,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大約是覺得蜜餞太甜了。
    驟然離開他的懷抱,覓瑜有稍許的失落,不過她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感覺,遂沒有表現出來。
    對于盛隆和方才的喂藥之舉,她也有了一點設想。
    也許,他雖然沒有了身為盛瞻和時的記憶,但一些習慣性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比如他對她的關心,還有時不時展現出來的親近。
    這讓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因為這代表著他真的很喜歡她,才會在失憶時也遺忘不了這份感情。
    說出來的話也軟綿綿的,帶著小女兒家特有的嬌俏。
    “殿下莫要小看瑜兒,瑜兒雖然喜甜,但也不怕苦。”
    盛隆和喝茶的動作一聲,淺淺地咳了兩聲,不知道是不是被嗆住了。
    “殿下?”她有些擔心地詢問。
    “沒什麼。”他若無其事地放下茶盞,又咳了一聲,“沒事……我——我就是想說——”
    他凝視著她,眼里含著笑意,亮晶晶的,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覓瑜很熟悉這種神情,當他這麼看著她時,往往下一步就會吻上來,但現在他是盛隆和,他、他應該不會——
    盛隆和忽然握住她的手。
    覓瑜心尖一顫,費了好大的勁,才克制住沒有抽離,任他握著。
    她的臉龐開始泛紅,耳根還沒有徹底冷卻,就再度發起了燙。
    天已下晚,殿內點了燈,落地纏枝的宮燈雕繪精美,映照出一方綺境。
    盛隆和優雅動听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瑜兒可還記得,用膳前,我對你說,有一件不怎麼重要,但你或許會在意的事情,要同你說?”
    覓瑜垂著眸,不敢看他,細聲應是︰“不知殿下……要同瑜兒說什麼?”
    她的耳邊傳來一陣癢意——是、是他在輕笑嗎?還是他在吻她?不可能是後者吧,他不可能——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雲蔚殿是太子的寢殿,為東主殿。照理,太子妃嫁進來之後,當住在西主殿的棲蘭閣。”
    “瑜兒卻住在這里,和太子同宿一殿,想來十分得我哥哥寵愛……如今,我奉兄長之命,假扮他坐鎮東宮,自然也該宿在這雲蔚殿,那——”
    覓瑜轟然熱了臉頰。
    她慌忙抬首,動作間耳邊一熱,竟是擦到了他的唇瓣,霎時更加羞急,掙脫開他的手,忙忙往後退去。
    “當心!”盛隆和臉色一變,伸手攬住她的後腦,避免了她磕上床架的命運。
    但是這樣一來,她也被他攬在了懷里,屬于他的氣息包裹著她,一如喂藥時分的情形。
    甚至還不如喂藥那時候,至少那時他有正經的理由這麼做,邊上也有青黛侍立,不像這會兒,殿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宮燈燭影幽幽,氣氛曖昧到了極點。
    覓瑜幾乎要暈過去。
    天吶……為什麼要讓她遇到這種事?他明明是她的夫君,抱她、吻她都是天經地義的,可是現在,隔著叔嫂這麼一層身份,她、她真的做不到——
    覓瑜面染煙霞,芷息紛亂,一顆心跳得飛快,顫動的睫翼像風雨中搖曳的花瓣,只待最後的終局降下。
    盛隆和有了動作。
    他離開她,端正坐回了原位。
    覓瑜一愕。
    ……一時間,她竟不知是該感到慶幸,還是失落。
    盛隆和維持著親近的神態,含笑拍了拍她的頭頂,道︰“好了,我不過隨口渾說一句,你想到哪去了?以為我會和你同枕共眠?”
    覓瑜呆呆地看著他︰“……不是嗎?”
    “當然不是。”他用一種夸張的口吻回答,“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是假扮我哥哥,不是真的要成為他,我要是這麼做,置我哥哥于何地?”
    是嗎?原來他還有倫理綱常的觀念?這、這自然是好事,說明他是一位正人君子,不會因為換了身份就成為無禮之徒,但……
    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的關系該怎麼推進?永遠當叔嫂嗎?還是慢慢——
    不,不對!全亂套了!盛隆和根本不存在,是盛瞻和臆想出來的,她為什麼要思考和他的以後?她應該想的是如何治好他,讓盛瞻和快點回來。
    至于盛隆和——
    注意到覓瑜的目光,英俊的男子微微一笑,如青雲出岫,朗月昭昭。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很驚訝?沒想到我還是一名正人君子?”
    覓瑜垂下眼,忽然感到一陣心酸。
    “不……”她低聲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不知在多久以前誕生,又不知會在多久以後消失的盛隆和。
    也許,這就是宿命……
    因為獻國而死的十皇子,因為臆想而生的奇王。
    他們注定,都不容于世。
    ……
    當晚,盛隆和與覓瑜一道宿在寢殿。
    不同的是覓瑜睡在榻上,他睡在地上。
    看著他動作麻利地打地鋪,覓瑜頗有些不放心︰“夜間寒涼,殿下還是別在地上睡了吧……當心著涼傷身。”
    盛隆和抖開被褥,鋪在地上。這是他從床榻上抱下來的,與覓瑜所蓋的是同一套,上面還繡著並蒂芙蓉花的圖案。
    他沒有抬頭,兀自道︰“不在地上睡,在哪里睡?靠著憑案?還是倚著軒窗?免了,我可不想第二天起來腰酸背痛。”
    覓瑜輕咬下唇,想叫他上榻睡,他是她的夫君,他們理當睡在一起。
    偏生他不這麼認為,如果她這麼說了,他會怎麼看她?認為她是一個不安于室的女人嗎?丈夫離開不過一天,就找上了丈夫的弟弟?
    她幾次想要張口,又幾次沒有勇氣說話。
    最終,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打好地鋪,熄滅燈盞,準備就寢。
    “時間不早了,你也睡吧。”黑暗里,她听見他的聲音道,“別忘了鄒敬臨的叮囑,你要多多休息,少思少慮。”
    覓瑜悶悶應下一聲,卷緊錦衾,轉過身背對著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睡去。
    她這回的強迫沒有成功,也許是白日里發生了太多的事,讓她心里亂糟糟的,靜不下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不僅沒有絲毫睡意,還越發覺得燥郁,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額頭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她應該掀開身上的錦衾,透透氣,但她不願意這麼做,那團消散的烏雲又回來了,壓在她的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瑜兒?”一聲輕輕的呼喚響起。
    烏雲驟然消散,覓瑜感到身上一輕,仿佛沒了束縛,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她翻身坐起,不顧突然動作之下導致的頭暈,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顫聲喚道︰“瞻郎!”
    短暫的安靜。
    片刻後,帷帳被人撩起,床榻一側傳來動靜,黑暗中,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現,大概是盛隆和坐在了榻沿。
    “你還好嗎?”他關切詢問。
    覓瑜含淚搖頭,撲過去,想要倚入他的懷里,告訴他真相︰“瞻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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