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做夢?”盛隆和微微皺眉,“你做噩夢了?”
    覓瑜一呆,沒想到他會追問。
    一般來說,在這種時候,他不是應該表示寬宏大度,不與她計較嗎?
    ……也是,他不是盛瞻和,寬宏大度這幾個字,與他沾不上邊。
    她干巴巴地回答︰“……不算噩夢,就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夢。”
    “是嗎?”盛隆和似乎有點不相信。
    他上前兩步,坐到榻邊,關切地打量著她,詢問︰“你最近睡得不好?”
    言行之隨意,讓覓瑜感到一陣驚異,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他怎麼能這麼迅速地切換情緒,前一刻還在羞窘尷尬,後一刻就泰然自若呢?
    她不解地詢問︰“殿下何出此言?”
    盛隆和道︰“我猜的。”
    覓瑜︰“……”
    他笑了笑,道︰“好吧,我同你說實話,我是看出來的。我覺得你的臉色不太好,懨懨的,像被暴雨打蔫的花骨朵。”
    “……”真不知他這眼力是好還是不好。她這幾天是沒有睡好,但也沒有這麼夸張吧?她覺得自己氣色還行啊,盛瞻和都沒有察覺出異樣。
    覓瑜垂下眸,小聲回答︰“我……我這兩天休息得尚可,多謝殿下關懷。”
    “那你今天早上怎麼哭了?”盛隆和道,“嚇了我一跳,還以為我在睡夢中做了什麼事,才會使你如此。”
    覓瑜︰“……”
    他在剛才進來那會兒,表現出來的尷尬之情,都是假的嗎?她的錯覺嗎?
    為什麼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就變回了平時的模樣,悠游自在得沒有一點局促?
    第82章
    覓瑜覺得, 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盛隆和了。
    雖然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看懂過他,但……她還以為,他會與盛瞻和有什麼相通之處, 畢竟再怎麼性情迥異, 他們都是同一人, 差別應該大不到哪去。
    哪知他竟是這般的……放任自流。
    “殿下、殿下多慮了……”她磕磕絆絆地回答,“殿下……不曾對覓瑜做出過什麼……越禮之舉……”
    盛隆和道︰“那你早上為什麼哭?”
    覓瑜啞口無言。
    她簡直想要嘆氣,心想,怎麼又是這個問題?他就不能放過這件事嗎?她在當時就不該流下那些眼淚。
    可惜悔之晚矣, 她只能補救道︰“我、覓瑜在方才說了,是因為尚未清醒,迷迷糊糊之故, 情緒有些激動……不是真的傷心流淚。”
    “倒是殿下。”她決定轉守為攻, 先發制人, “為何一走了之?”
    她微紅了臉,含著羞意詢問︰“殿下既然以為、以為自己做了什麼無禮之事, 為何不留下來朝瑜兒賠罪,反而轉身離開?”
    “此等行徑……難道不怕讓瑜兒心涼嗎?”
    盛隆和果然干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道︰“我——我那時不是不想留下來,是——我怕我留下來了, 反而更惹你傷心,畢竟是你先叫我離開的。”
    “女兒家的氣話, 殿下怎麼能當真呢?”覓瑜表現出一副失望的神情。
    她很少顯露這般嬌縱的態度, 但她實在不想被他追問為什麼哭了,又在方才被皇後提點了一番, 便想著嘗試一下,看看效果。
    如果她朝他撒嬌、同他親近, 他會有什麼反應?
    盛隆和的反應是別開目光,不去看她。
    可惜效果出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他只局促了片刻,就重新鎮定下來,露出一個笑容,看向她道︰“好,瑜兒這話,本王記住了。從今往後,瑜兒所有的話,我都反著听。瑜兒可滿意?”
    反將了覓瑜一軍,讓她訥訥無言,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最終,還是他的傷勢給她解了圍。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那上面纏著她昨天包扎的紗布。
    她輕捧起他的手,道︰“這藥每隔六個時辰需更換一次,算算時間,現在已經差不多了,瑜兒給殿下換藥吧?”
    “好。”盛隆和也沒跟她客氣,含笑應道,“有勞瑜兒。”
    兩人來到明間,這里原本是盛瞻和品茗之所,覓瑜嫁進來後,便成了她的地方,專作讀書配藥之用。
    她讓盛隆和坐在桌邊,解開他手上的紗布,觀察傷口的愈合情況。
    “怎麼樣?”盛隆和詢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著他的脈,仔細號過一番,方舒了口氣,微笑道︰“殿下貴體安康,不曾有余毒留滯。”
    盛隆和換上一副“果然如此”的口吻︰“我就說不會有事的,你和母後還不信,一個比一個的憂慮愁悶,讓我也跟著提心吊膽起來。真是。”
    “殿下明明沒有半點擔心的模樣……”
    “哪里?我真的很擔心。不過不是擔心我自己,是擔心你和母後,看你們兩個的神色,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一個小傷口而已,用得著如此嗎?”
    覓瑜爭辯︰“才不是什麼小傷口,傷了殿下的那枚箭矢上涂著霸道的毒藥,一個不好,殿下就有可能——”
    她沒有再說下去,不想在他跟前說忌諱的話。
    盛隆和卻沒有這份顧忌,含笑詢問︰“有可能什麼?一命嗚呼?”
    她抿唇輕嗔︰“殿下知道,還不掛心。”
    “那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沒中毒。”他道,“自中箭後,從頭到尾,我的神智都很清醒,沒有半點迷糊的跡象,自然不會感到擔心。”
    覓瑜心道,清醒什麼,明明昏迷了一場,醒來後變了一個人,讓她想哭都沒地方說理,只能默默把委屈往肚里咽。
    幸好她在兩年前與盛隆和相處過,要是讓她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夫君,那可真是——她一定會崩潰的。
    “殿下總是這般不上心自己的身體。”她一邊半含抱怨地輕聲說著,一邊打開藥箱,取出昨日配好的藥粉,給他上藥,“當年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若非如此,你怎麼能兩次救下本王?”盛隆和懶洋洋地回話,“你應該感謝本王,感謝我給你提供了施展醫術的機會。”
    “……強詞奪理。”
    “喲?你居然敢說我的不是了?不錯,有進步,不再像當年那樣扮鵪鶉了。太子妃的生活果然養尊處優,養得你膽子大了不少。”
    “……”覓瑜不吭聲了。
    “瑜兒?”
    她沒有應,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給他上藥包扎。
    盛隆和也不再開口,明間里一時陷入寂靜。
    覓瑜有些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氣了,因為她不理會他。
    她強自鎮定著包扎完畢,抬頭看向他,想借著這個機會,觀察他的神色。
    沒想到她一對上他的目光,他就朝她露出一個笑,笑意昭朗,如春日里吹拂過山谷的風,所到之處,綻開一片新芽嫩蕊。
    她心中怦然一動,險些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半晌,才回過神,收回目光,有些地局促詢問︰“……怎麼了?”
    “沒什麼。”盛隆和含笑看著她,“就是在想,我們兩個還真是有緣,當年是你救了我,現在還是你救了我。”
    覓瑜微微地笑了笑,有些害羞,也有些掛心︰“這可算不得什麼有緣……我希望我們以後永遠不要再有這種緣分。”
    “好。”盛隆和道,“借瑜兒吉言。”
    他的話里似乎含著一分寵溺,但仔細分辨,又只有笑意,覓瑜不敢確定,只能當做不存在,道︰“說起來,前歲冬日,殿下是怎麼受傷的?”
    盛隆和道︰“你不是很清楚嗎?我是從高處失足,落進河里,摔傷、凍傷的。”
    她道︰“殿下的傷勢確實來源于此,但是——殿下怎麼會失足呢?這……不應該。”
    他笑道︰“為什麼我不能失足?我雖然在太乙宮中清修,但不求仙問道,修煉秘法,不會御風而行,失足摔落不是很正常?”
    回答得很有道理,但覓瑜還是輕咬著唇,有些猶豫地道︰“瑜兒覺得……殿下不是這麼不小心的人。”
    “好罷。”盛隆和道,“我實話告訴你,我是因為被人追殺,才摔下山坡,掉進河里的。”
    覓瑜悚然一驚︰“什麼?追殺?”
    他點點頭。
    她著急得幾乎要從桌邊站起︰“是誰想謀害殿下?”
    “我不知道。”他攤了攤手。
    她又是一驚︰“不知道?殿下——殿下沒有查出幕後之人?”
    “幕後之人?”他輕笑了一下,“這個說法有意思。瑜兒認為,追殺我的人是受人指使,專門前來謀害我的刺客?”
    她不解︰“不是嗎?”這不就是“追殺”二字的含義?
    盛隆和搖搖頭︰“不是。我和那個人交過手,給我的感覺和朝廷無關,不像是沖著我的身份來的,倒更像是被我無意間撞破了什麼,想要殺人滅口。”
    覓瑜愣住。
    殺人滅口……這是她沒有想過的方向。她還以為,是有人想謀害太子,爭奪儲君之位……
    “殿下撞破了什麼?”她詢問。
    盛隆和沒有細說︰“不過是太乙宮中的那點事,沒什麼好說的。”
    覓瑜恍然。
    難怪他那時要在清白觀養傷,不願意回太乙宮,她的娘親、師叔和師祖還以為他是為了她才這麼做,想多多和她相處,原來是為了避禍。
    緊接著,她蹙起眉,憂心道︰“殿下方才說,不知道那追殺之人的身份,可是代表——”
    盛隆和頷首。
    果然,那個追殺他的人至今沒有被抓住。
    覓瑜的一顆心越發懸起,眉也蹙得越發緊︰“那殿下怎麼敢回太乙宮?難道不怕那人再行謀害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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