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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訓狗

    殷芸緩緩轉身,語氣里帶著安慰︰“序叔,今日後你可回去,你的妻和子應該已經回府,長子是個有志向的,如果有意我自然願意提拔”。
    殷序沉默良久,多日的提心吊膽,終于踏實,思念家人,抬手抱拳敬道︰“日後若有事相求,我定全力支持,今日此事我也會守口如瓶,保重。”
    說完,便揮袖,快步離開。
    “剩下的人,你打算如何處置”,殷明旭慢悠悠地舉杯喝茶。
    殷子佩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體,“殷武府上的僕人能遣散的就都遣散,頑固的就直接就地滅口,至于黃夫人”。
    殷芸陰森森地笑著看著門口大驚失色的婦人,不是黃梅還能是誰?
    黃梅看著地上面目全非的良人,險些暈倒在地上。
    “黃夫人如此操勞,自然要給你安個好去處,這張嘴這麼能說,就出家去廟里替我娘抄寫經文,你說好不好?”
    黃梅蒼白著臉,看著滿身血跡的殷芸,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吧,當年是我有眼無珠,被殷武坑騙才說你娘那些話,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看來你是不想出家了,也好,也好”,殷芸眼珠一轉笑道︰“那就送你兒子去,哈哈哈哈哈!”
    听到自己的兒子,黃梅是徹底癱在地上了,頭猛磕,磕的頭破血流,“我去,我去,饒了我兒,我自願去”。
    說完,向門外爬去,往日目中無人的婦人,如野狗一般趴在地上。
    殷芸吩咐墨竹︰“拔了舌頭,送去寺里。”
    “戲也看完了,還不回去?”
    殷明旭起身,拍拍衣裳,“這不是想著留下來幫幫你們嘛”。
    “你回廣陵,注意留意我的傳信,如今局面不穩定,北部今年秋遭了災,民不聊生,朝廷收的稅比往年少,以帝糜爛的生活自然不夠揮霍,本就有心清理商人,如今定是第一個拿廣陵開刀,回去做好轉移的準備。”
    “接下來的五年,該是動蕩年啊”,殷明旭搖搖腦袋,憂愁感嘆,說完長嘆一聲,離去。
    殷子佩接過殷芸的刀,“回去休息吧,阿姊,剩下的殘局我來收拾”。
    殷芸點點頭,“我去換一身衣裳,今夜趕去靈雲寺休息”。
    即便足夠了解小五,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殷芸就是擔心小五,定要親眼見到才肯放心。
    殷子佩自己也擔憂,明白阿姊的心情,讓人立刻準備馬車。
    走前,殷芸回頭,不懷好意的笑道︰“殷武的腿留著,送給胥伏那個老頭,這可是謝禮。”
    殷子佩心領會神,“定然送去,可得好好感謝這老頭如此操勞我們殷家的事”。
    雨夜趕路多少有些不便,殷芸吩咐車夫不用著急,看清路。
    出來的匆忙,只帶了拂冬隨行。
    漆黑的夜晚,雨勢沒了白日滂沱,淅淅瀝瀝的,烏雲遮住了月亮,光線很暗,拂冬坐在車夫身旁提著燈籠。
    郊區泥路雨後更是坑坑窪窪,殷芸隨著車身晃動,早已沒了睡意,只有疲憊。
    掀開簾子,微風帶著草地清新的味道,拂去愁思,也吹走殘留的血腥味,殷芸眯著眼,看著夜色。
    已經很多年沒有拿刀了,也很多年沒有親自動手了,當鋒利的刀刃割開脆弱的皮肉,血液濺涌,生命的流逝。
    那一刻神經似乎被控制,血液似乎不僅染紅了衣裳,也染紅了眼。
    娘說︰“刀劍無情,易傷人,但人是有情的,人要控制刀劍,殺該死之人,救苦命之人。”
    可是娘親,這世間怎會有絕對的對錯,也怎會有絕對的善惡之分。你認為的善良的親人可能轉臉置你于死地,而毫不相干的外人可能無意救你一命。
    惡人永遠不會認為自己是惡的,善良的人也並非絕對的善良,只不過是環境、地位、金錢的影響罷了。
    上一次殺紅了眼,還是在娘去世的那一天,殷芸背著所有人偷偷溜進地牢,即便知道被發現後要挨罰,也還是義無反顧地前去。
    原本細嫩的皮膚,皮開肉綻,大抵是用的鞭子,一條條紅痕像丑陋的蟲子,從腿蔓延到胳膊,最後到脖頸。
    才剛及笄的殷芸,還未出聲,眼淚就不受控制,蒙濕了視線。
    “娘!”
    趴在地上的女人,听到第一聲時還以為是幻覺,身體只是抽動一下,沒有動作,直到听到接連輕微帶著哭腔的呼喚,才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雙手支撐殘破的身體,艱難地爬過來,“芸兒”。
    “娘,他們誣陷你,誣陷!”
    沉夫人抬手穿過木頭牢門的空隙,撫摸著女兒的臉,“小點聲芸兒,不要驚動守門”。
    “芸兒,這次是娘大意了,低估了人性的惡,你爹如今還在被帝懷疑,晉國沒有能幫我的人了,我注定無法逃離,所以芸兒,照顧好子佩和小五”,沉夫人輕柔地抹掉淚水柔聲︰“至于你爹,他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比起萬人之上的帝還是權勢低,那人弄死他和碾死螞蟻一樣容易,但這並不代表娘不恨他,理解和厭恨並不沖突,所以即便日後你恨他,娘也是支持的,我的芸兒啊,娘不會阻止你的任何你覺得對的選擇,勇敢去做就好,敢愛敢恨。”
    “但是原諒娘,不能陪你走下去”,沉夫人囚禁多日,臉上的肌肉僵硬,艱難地扯出笑容︰“芸兒,小時候你第一次贏得比賽,娘送你的匕首隨身帶來了嗎”
    殷芸泣不成聲,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手臂抓著獄門,想靠蠻力劈開堅硬厚實的木頭。
    “不要哭,芸兒,我的芸兒從小都是最堅強的孩子,與其看著娘繼續受酷刑,死去才是解脫。”
    “不要,不要,我會救你的,救你的!”
    “可是我堅持不下去了,芸兒還忍心看我繼續承受嗎?”
    殷芸咬住自己的手臂,忍著不發出聲音,眼睜睜地看著娘奪去送給自己的匕首。
    像是要把肉都要咬掉一樣,殷芸拖著沉重的步伐,如行尸走肉般走回殷府。
    她知道自己不走,娘不會動手的,她就會多痛一分鐘。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紅色,根本無法扯掉,那一夜,殷芸沖進宅院要殺了殷武和殷義,砍了十幾個腦袋。
    “小姐,到靈雲寺了”,拂冬站在外面撐傘。
    殷芸盯著自己的雙手,還是讓他死的太輕松了,應該一層層將皮肉割下來的。
    黑夜中微弱的燈光,殷芸撐傘走近。
    “我就知道你會來”,姬煜手里轉著小巧的酒杯。
    “小五可是睡著了?”
    殷芸收傘,坐在對面,抬手給太子殿下倒酒。
    姬煜點點頭,“你就這麼自信小五今晚沒有回去,她可是憂愁的連晚飯都沒吃”。
    “小五是個有主見的,但是在這基礎之上是听我的話,她知道今日府里有危險,也知道我給你的傳信代表我凶多吉少,但是我吩咐讓她晚回,只要沒有看到殷府的馬車,她是不會回去的。”
    “小五是聰慧”,姬煜贊同道。
    “我給胥家送了一份大禮,明日就能收到他們的‘祝賀’了”,殷芸笑著倒酒。
    “你有幾成把握能在氏族選舉取得勝利?”
    殷芸垂眸,仔細思索,“狐氏是跟隨胥氏,趙氏跟隨魏氏,範氏一直處于中立,韓和先氏是實力最弱的”。
    “眼下只能拉攏魏氏,再在韓與先兩者取其一。”
    “確實,我更推薦你選擇韓氏,先氏一直和狐氏走的很近,但韓氏族長是個牆頭草,最會玩兩面三刀,誰給的利益更多轉頭就能出上家。”
    殷芸酌酒,“我向來不做有風險的事,既然韓和先都不夠可靠,那我就扶持一個新的勢力”。
    “此話怎講?”
    “一旦中軍將之位選定,面臨的就是擇皇子站位,如今氏族基本壟斷了大部分權利,要想破局,取得完全可以利用的勢力,就只能扶持一個無依無靠新的勢力。”
    姬煜皺眉,轉頭反問︰“平民?”
    殷芸眼神肯定,“如今只有平民可以破局,徹底毀滅氏族的壟斷。”
    “那這平民該選誰呢?”
    “看來,過幾日,我要去一趟國子學了”,殷芸喝完杯中的最後一口酒。
    起身,“我去看看小五,先行離開了,殿下”。
    緩緩推開門,殷芸輕聲走至床榻邊,看著睡夢中皺眉的顧荼,伸手揉揉女孩的眉頭,舒展開。
    睡得不踏實的顧荼,很淺眠,緩緩睜開眼,看見夢里的師傅出現在眼前,一時間還以為是在夢里。
    “小五,師傅來接你了。”
    顧荼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楮,立馬爬起來,“師傅”!
    爬到殷芸身上,感受到溫熱的觸感,才敢確定是真人在面前,“師傅,有沒有受傷”?
    顧荼擔憂地問,摸到殷芸冰涼的雙手,拉到自己懷里給她取暖。
    “師傅沒事,小五,很乖,師傅給你準備了禮物,等回去帶給你看。”
    “真的?!”
    殷芸笑的溫柔,“今日太晚了,就在這休息,師傅就在隔壁房間,快睡覺吧”。
    顧荼點點頭,乖乖躺下來,戀戀不舍地看著師傅。
    第二日早,雨停,微風,漸冷。
    地上鋪滿被雨水打下的落葉,殷芸推門進屋。
    “小五,穿好衣服,去和太子殿下道別,準備回府。”
    顧荼點頭洗漱,由著殷芸給自己整理衣襟。
    姬煜喝著早茶,看著一身嫩粉衣裳的女孩,揉著眼楮,長發被發帶系著,隨風輕揚。
    “不留下吃早茶?”
    顧荼行禮,搖頭拒絕,“謝殿下,但是師傅昨日操勞,惦記家里,我們還是早日回去的好。”
    “也罷,也罷”,姬煜不強求道︰“我這藏經閣有著珍藏的各國古書,也有全本的《南華經》,下次來寺里可以借閱給你看。”
    听到《南華經》,顧荼眼神發亮,欣喜地說︰“真的可以看嗎?”
    姬煜緩緩點頭,“不過我正好缺一個磨墨的書童。”
    “我可以,我可以!”
    顧荼急切,“我磨墨可好了,師傅以前的墨都是我磨的!”
    姬煜笑著同意。
    殷芸早已在門外候著,顧荼牽著師傅的手走向寺外。
    “早上想吃什麼?”
    顧荼昨晚沒有什麼胃口,早上自然餓的很,“想吃餛飩”。
    在清河鎮的時候,最愛吃熱騰騰的小餛飩,薄薄的面皮包著肉餡,舀一勺辣椒醬,再加上醋,第一口燙的很,一個餛飩要兩口,後面溫了,一口一個。
    “好,我們吃完早膳再回府。”
    吃完剛出爐的餛飩,渾身熱氣騰騰,額頭冒汗,顧荼一瞬間沒了困意。
    “小五,師傅給你的禮物就在府上”,即將到府,殷芸笑著說。
    顧荼很是好奇,牽著早已等候的殷子佩的手,下了馬車,然後快步走進去。
    “怎的這麼急?”殷子佩不解。
    殷芸笑的寵溺,“她呀,小孩子性子,等不了一點。”
    顧荼跑回自己的房間,沒看到有什麼多出來的東西,又跑到正廳。
    “過來。”
    遣散隨行的侍女,顧荼跟著殷芸,走到殷府角落不起眼的一扇門。
    “這里是殷府關押一些不听話或是犯了錯僕人的地方,如今里面關押著的是殷氏旁系殷武之子殷離。”
    顧荼望向師傅,“所以昨日師傅是以絕後患了嗎?”
    殷芸點頭,“其他人我都已經處理了,還剩下他,我本想直接滅口,看他年紀與你相仿,只大了幾歲,便決定交給你處理了。”
    “此人是死是活,就全由你決定,我從小到大沒有送給你什麼寵物,這個就勉強算一個吧。”
    “謝師傅。”
    殷芸將鑰匙放在顧荼手上,轉身離開。
    顧荼看著手上冰涼的鑰匙,心里暗喜,果然是師傅了解自己,正好一直缺一個人來試手,師傅就送了一個。
    身高有些矮,加上這扇門的門鎖有些高,微踮腳才能開門。
    打開門,一股陰冷血腥的味道傳出來,顧荼點燃旁邊的燈,敞開著門,小心翼翼地踩著台階走下去。
    昏暗之中,被綁在架子上的少年面容模糊,看不清。
    待顧荼將地牢里的燈點燃,才看清環境,殷離手腳都被拴上了鏈子,青銅鍛造的鏈子,磨破了皮肉。
    身上的鞭痕倒是不多,看來是特意留給自己的,顧荼目光目測了一下鏈子的長度,緩緩走近。
    殷離以為又是送飯的侍衛,低著頭沒動,直到听到臨近的腳步聲,和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才抬頭。
    是一個瘦小的女孩,穿的粉嫩像是初春的桃花,面容白嫩干淨,一雙圓眼清透干淨,眼神沒有一絲懼怕,只有好奇。
    “你是顧荼?”太久沒說話的嗓音沙啞。
    “你認識我?”顧荼有些詫異。
    “不認識。”在學堂的時候早已听聞殷府的嫡系大小姐回來了,只是甲班與乙班隔得遠,只是遠遠瞧見過一次,沒見過真容,但是能在如今殷府這般大膽的女孩,也就只有這位傳聞中的異姓嫡女顧荼了。
    顧荼仔細瞧了瞧殷離,她記得殷武長得矮丑,但是他兒子倒是清秀些,看來黃夫人早年也是位艷麗的女子。
    “你可知這次陪你父親前來,可是九死一生?”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即便他有諸多不對,但畢竟是我的父親,只能言听計從。”
    顧荼皺眉,“那如果你父親做的是錯的呢,錯的也要听?”
    殷離沒有回話,沉默。
    “你可想活命?”
    顧荼見他一直不動,沒了耐心,起身。
    殷離以為她要離開,慌張道︰“想。”
    “你這性子倒是別扭的很,想活命,人之常情,你不說,我以為你想死呢。”
    “你要我做什麼?”
    “人倒還算的上聰明,你既然想活,那自然要說出自己的價值,我只留有用之人。”
    “我不是個讀書的料子,但是箭術一直不錯”,殷離第一次由心感到自己的無用,後悔先前經常逃課,不听直講教誨。
    “那可真沒意思”,顧荼直白地說,殷離面色羞紅,但又無法辯解,只能無力地低下頭。
    “比你健壯,箭術好的人多了去了,你不過在同齡人里還算不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這個長處著實不起眼”,顧荼走上前,手指抵住他消瘦的下頜,抬起他的面容。
    “不過,人各有長,你既然有求生的本能,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能給我什麼樣的驚喜”,顧荼眼神一轉,冷漠地補充道︰“當然,更多的是因為我不想你死的這麼輕松,你父親做了那麼多錯事,你嘴上說著孝順,卻一味听從,不知悔改,就用余生替你父親還債吧。”
    “如今你是我的東西,過往的身份就不要再肖想,你已經在殷氏的族譜上被除名,我會賞你一個新的名字。”
    顧荼新奇地擺弄著桌上的工具,有些曾在書上看過,青銅打造的拿在手上還怪沉的。
    “來人!”
    桂萼聞聲下來,听到吩咐後,點燃火爐,銅器在火焰的炙烤下變的滾燙。
    “在他的腰上燙一個字”,顧荼吩咐著桂萼。
    為什麼選擇腰這個部位呢,因為這里的肉是最嫩的,也是最敏感,最痛的,我要他一直看到這個字,一輩子記住他是誰的狗。
    “啊啊啊啊啊啊啊”,劇烈的慘叫穿透地下室內,殷離疼的痙攣,渾身虛汗,牙齒咬破了下唇。
    皮肉炙烤的味道蔓延在空氣不流通的室內,顧荼面無表情地盯著殷離已經渙散的眼楮。
    “去藥房”,顧荼好奇地看著腰上燙出的字,出聲吩咐桂萼。
    微涼的手指,觸踫傷痕拼湊成的字,離,依舊帶著火焰的溫度,顧荼加重了力度,血液涌出。
    “離,你以後就叫這個,你不配有姓,還在企圖以為我會讓你姓顧?”顧荼見到他第一次有了笑容,笑的無辜︰“真是可笑,輕視我,就是你犯的第一個錯誤,我希望以後不要再犯,我不喜歡不听話的狗。”
    說完,將藥丸塞進他已經無法控制咬肌的嘴內,“吃掉”,顧荼強硬地命令。
    “你目前的狀態,我自然不可能信你,所以這個毒藥是你應得的”,顧荼眨眨眼楮補充道︰“毒藥的藥效我就不和你形容了,反正你如果不信,那就自己體驗一下吧,我相信到時候你一定會跪著來求我的。”
    桂萼拿著藥箱走下來。
    “先給他止血,命吊著就行,手上的鏈子可以撤掉了,畢竟他現在可沒有獠牙了”,顧荼說完步履輕快地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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