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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節

    真正接戰時,戰車就是破陣的利器。
    通常而言,十輛向前沖鋒的戰車,後面就會跟百名騎乘異獸的周軍戰士,負責在後來回掩殺。
    更後方就是披甲的甲士方陣。
    甲士方陣就如一面牆壁,無論前面沖鋒的戰車異獸騎遭受什麼樣的埋伏,他們都不會有任何急躁,舉盾、豎槍,跟隨口令前行八步停歇兩個呼吸,如一面鐵牆,緩緩逼近羌人的主力。
    這就是周國的軍陣。
    李平安表示,他確實學習到了很多東西。
    凡人只是受限于自身個體實力,他們的戰術和戰法思維,其實也有許多可取之處。
    小小的姬旦被侍衛抱著,一直待在姬昌身旁。
    而這時,李平安又看到了姬昌的另一面。
    這個中年男人目中滿是光亮,氣能吞天地,勢可定乾坤。
    但很快,當商國的使者出現,開始清點這次抓捕的人牲,姬昌又會立刻切換成平日里那忠厚溫和的模樣。
    商國使者坐在華美的異獸車架上,笑道︰“西伯侯大人,周軍驍勇善戰,當真名不虛傳。”
    “使者大人過獎了。”
    姬昌嘆道︰
    “周國總共就這般精銳,平日里想要供養已是十分困難,只盼著大人能從中盤桓,在那大王那多給我們求些賞賜。”
    “好說,好說。”
    商國使者的手掌在美姬的細腰上來回滑動,目中滿是笑意︰
    “西伯侯莫不是還對陛下心懷怨恨吧?”
    姬昌趕忙起身跳下車架,對著使者拱手低頭行了個大禮。
    ——西伯侯乃西部二百諸侯之長,只能跪商王。
    他顫聲道︰“殺身之禍,殺身之禍矣!我為商臣,我父亦為商臣!君令臣死,自是有君的道理,自是有臣的僭越,我又如何會不懂這般道理?更何況,大王已為我父厚葬,使之有幸可去服侍先王,此乃我族無上榮焉!”
    那商國使者滿意地點點頭,溫聲道︰“西伯侯能如此想,大王知曉了,定會十分欣喜。”
    “還請大人多多美言,多多美言。”
    姬昌趕忙說著,隨後對背後的人招了招手。
    幾名美麗的年輕少女,穿著華美的蠶絲長裙,被甲士送到了商國使者的車架旁。
    商國使者含笑點頭,溫聲道︰“這幾個羌人女子還挺水靈,一看就沒受過風吹日曬,送回我大帳,我稍後仔細審問,看能否問出她們大首領的方位。”
    “是,大人放心,都會安排妥當。”
    姬昌輕輕松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那商國使者微微眯起的雙眼中劃過了一縷精光,仔細盯著姬昌的面容,卻沒有看出點什麼。
    當夜的周軍營地,主帳隔壁的大帳中,女子的哭喊聲持續了半個時辰。
    李平安看的人都麻了。那商國大臣就是個純粹的變態。
    這個大臣自己身體被酒色掏空了,就開始搞一些虐待之事,花樣還挺多,讓李平安這個上輩子也算見多識廣的男人都直呼開了眼界。
    很快,女子的哭喊聲變成了尖叫聲。
    那名商國大臣捂著心口慢慢倒了下去,死在了一名女子身側,手里還抓著的火紅的烙鐵。
    隨行的商國將領官吏匆忙趕來,整個營地亂作一團,最後他們得出的結論是……縱欲過度、心力憔悴。
    實際上,這家伙只是被李平安用一縷仙力捏碎了心脈。
    殺他李平安都覺得自己手髒了。
    此前仙識掃過南洲,往往只會感慨人牲之殘忍,人祭人殉之可怖。
    李平安此刻卻是直接體會到了,在人牲文化燻陶下的商人,尤其是朝歌城出來的商人,骨子里到底多殘暴不仁。
    ‘東皇太一轉世成了子受,能給商國帶來點轉機嗎?’
    李平安如此想著,隨後才兩歲的他打了個哈欠,在獸皮縫制的柔軟小床上翻了個身,開始呼呼大睡。
    過了幾日,周軍抓足了一萬人牲,班師回西岐。
    後續周軍還要出一批精銳的兵馬,持商王與西伯侯的符節,護送這批人牲去朝歌城,提防有不開眼的諸侯缺奴隸了會劫掠。
    這個路途,單靠人腳力去走,大概要耗費大概五個月的時間。
    如果是用異獸車架,可以縮減到一個月。
    商國使者來時就帶了一批車隊,五百台巨大的車架停在西岐城外面,載滿了羌人,回返朝歌城。
    此後的日子里,姬昌變得無比焦慮。
    他夜不能寐,食不能安,不斷眺望東方朝歌城的方向。
    此時李姬旦還是兩歲,尚與姒莘同屋,當然就算不同屋,李平安也能用仙識捕捉姬昌與姒莘的交談。
    “夫君,莫要憂慮了,那使者是縱欲死的,此事使者隨行之人各個都確定了,商王又怎會怪罪?”
    “唉,”姬昌嘆道,“大王若想降罪,就算使者傷到了一根頭發,也有理由怪罪!”
    姒莘嘆道︰“可事情都已發生了,您再惶恐又能如何?”
    “我惶恐的不是我們一家的性命,”姬昌道,“我周國歷代先公奮進至今,方才有這份家業,若家業不存,我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姒莘道︰“那不如派個使者,去朝歌城中打探一番。”
    姬昌想了想,隨後還是搖了搖頭︰“大王極為機警,且商人骨子里是瞧不起我們這些邊關蠻夷的,你就算送再多禮物,也很難讓他們成為自己人,反而會讓他們貪得無厭。”
    “那該如何是好?”
    “等吧,”姬昌嘆道,“飛鳥啊飛鳥,莫要帶來災禍了。”
    李平安聞言怔了下。
    飛鳥?
    商國之源,不就是有玄鳥生商的典故嗎?
    那這個飛鳥……
    李平安仙識掃去了姬昌的秘密地窖,在牆上掛著的貝片中,尋到了一個個被細細刻上去的飛鳥符號。
    這些符號,在姬昌眼中都代表著一些字樣,如果都是通過簡單的象形隱喻,那這些貝片上的內容,似乎也不難解釋。
    李平安仔細研究了一下,很快就在背掛著的貝片上,發現了熟悉的符號。
    八卦爻文。
    而且不是上古時的先天八卦,是八卦與八卦的疊加,比如乾卦上、坤卦下,復雜程度提升了一倍。
    六十四卦?
    姬昌在做啥?
    李平安更加不解了,心底也多了幾分好奇,開始專心盯著姬昌的行動,身體睡了、這一縷元神也會十分活躍。
    又過了兩日,夜深人靜時,姬昌自主屋起身,去了時刻都有親衛把守的書房。
    李平安立刻清醒了過來,盯著姬昌的行動。
    姬昌倒是很有常識,雖然地窖修了一些通氣孔,但他打開密室入口後,依舊停留了片刻,確定里面充分通風,才小心翼翼端著一盞青銅燈進入其中。
    姬昌先是站在那掛滿了古貝片的牆壁上,靜靜地駐足思考。
    平日里都只是中等個頭的他,此刻在微弱燈火的照耀下,卻顯得異常高大。
    他背著手不斷思索著,眉頭越皺越深。
    “是吉啊。”
    姬昌低聲說著,隨後轉身走去了書桌,將燈盞放在桌角上,熟練地拿起了一把鋒銳的刻刀,取出了布包中包裹著的貝幣。
    貝幣上寫了幾個相同的符號,那符號似是就代表了佔卜的結果,吉。
    “那使者暴斃在我軍中,此事如何能算是吉?”
    他拿住了兩枚貝幣,擺在身前,仔細思索著,慢慢刻上了一行象形的小字。
    【九三︰小人用壯,君子用罔。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
    姬昌嘆道︰“抓羌人還算順利。”
    隨後,姬昌起身走去了那面牆壁,將這只貝片掛在了六十四區域之一,這個區域的爻文為大壯卦。
    李平安仔細思索,姬昌那句‘抓羌人’,讓他恍然大悟。
    這句話好像沒有太深奧的含義,只是在說……抓小人直接用壯丁強抓,抓羌人首領要用網子,首領是珍貴的人牲祭品,可不能給隨便傷到了。
    那個羊的象形字好像就是代指羌人?
    李平安慢慢歪頭,瞧著姬昌刻下的第二枚貝幣。
    【六四︰有孚,血去惕處,無咎。】
    姬昌喃喃道︰“這些受傷的俘虜也要好生照料,不能讓他們死在路上……唉,歷代商王向上蒼進獻了如此多的祭品,那麼多商王都是上蒼的臣子和僕從,上蒼必然是護佑商國的。”
    這枚貝幣被掛去了那面牆壁的另一個區域。
    隨後,姬昌看著第三枚貝片,陷入了沉思,並未著急在上面刻畫什麼。
    李平安此刻已大抵理解了姬昌在做什麼。
    姬昌在思考。
    準確來說,姬昌是在思考,佔卜和卦象的運作機理。
    做一件事前,比如外出抓捕羌人之前,先卜卦確定凶吉,回來後總結整個過程,驗證卦象是否正確,若不正確就去改正佔卜方法。
    文王演六十四卦,並非是通過術算或者卦象推演。
    而是不斷總結,讓現實中的現象與卦象對應,而後逐漸掌握對卦象的詮釋能力。
    能詮釋卦象,就能理解上蒼,找到接近上蒼的方法。
    就在這個有些狹窄的陰暗地窖中,這個正惶恐于商王降罪的中年文士,其實已在思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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