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節

    他架子端得越足,王祿越被唬住。
    他立時朝侍衛招手︰“徹查昨日接風宴,是不是有什麼人混了進來。”
    又叫婢女︰“你們豬頭嗎,快去叫郎中!”
    婢女︰“是。”
    蘭絮坐在沈敬月身旁,拿手帕擦眼淚︰“公主失聲,這可如何是好?如今各地叛軍突起,本想讓公主在城牆念檄文呢!”
    這是昨天接風宴討論好的事情,由大楚長公主開啟對各地叛軍的討伐。
    如今沈敬月啞了,王祿的兵卻早就準備好了,討伐等不了太久。
    他擺手︰“不念也罷!”
    沒一會兒,刺史信賴的幕僚兼郎中,背著小藥箱來了。
    郎中隔著一張布把脈,把著把著,皺起眉頭。
    蘭絮︰“這到底如何?”
    沈敬月也焦急地看著郎中。
    這回他倒不是裝的,他早上因為被蘭絮踢下床,暫時忽略自己聲音的異常,如今也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郎中皺眉︰“這……這脈象,公主殿下,應該是中毒了!”
    這郎中本就是幕僚,醫術不精也尋常,蘭絮懷疑他醫術不精,好在這樣一來,反而圓了他們借口。
    蘭絮哭得更大聲了︰“這賊人究竟下了什麼毒!”
    郎中︰“嘖,雖說藥毒一家,但毒理的話,小的委實不夠精通。”
    畢竟他是幕僚,兼職郎中而已。
    王祿罵郎中︰“豬頭,什麼都不會還來看什麼病?”
    他一揮手︰“張貼告示,讓全城懂毒理之郎中,都來刺史府!”
    郎中身份一換,以幕僚身份勸告︰“不可,大人難道要把長公主在我們宴上中毒失聲一事,廣而告之天下麼?”
    王祿也是急得忘了︰“那是不可。”
    免得變成天下人說他刻薄了長公主,來討伐他。
    見這對主僕神色變換,似乎有私話要說。
    適可而止,沈敬月拍拍蘭絮的手,蘭絮負責說︰“今日暫且這樣吧,長公主也累了。”
    幕僚︰“是啊,長公主一行千里迢迢趕來,多日辛勞,確實該好好休息。”
    于是,沈敬月和蘭絮先走了,早膳都沒吃。
    等他們二人身影消失,幕僚直接跪下,對王祿說︰“恭喜大人!”
    王祿︰“恭喜個屁!”
    幕僚︰“大人,長公主失聲,大人就是長公主的口舌,從此長公主想說什麼,不都是大人決定的?”
    王祿恍然大悟,長公主不能開口,便完完全全是個花瓶,任人宰割!
    王祿再不敢瞎拿主意,問幕僚︰“接下來該怎麼做?”
    幕僚︰“本以為做做樣子也要十天半個月,如今,大人大可以直接讓公子動手,反正公主有苦難言。”
    王祿本人也想尚公主,但做高皇帝的岳父,總比做高皇帝的女婿好,所以他想讓長子和長公主生米煮成熟飯。
    現在時機正好。
    他忙扶起幕僚,感動︰“我得卿,便如玄德得孔明先生!”
    幕僚面上笑嘻嘻謝恩,心里啐道︰得了吧你個豬頭,還好意思自比劉備。
    ……
    蘭絮和沈敬月也都明白,刺史府不可久留。
    或許今晚,或許明晚,王祿就要動手了。
    這時候,還真得感謝沈敬月長公主的身份,王祿大概率會自己,或者讓他的兒子等,來和長公主結親。
    到時候就是一個機會。
    現下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安寧,都應付完了刺史,沈敬月都配合她演完戲,還要翻賬。
    房中,他壓低聲音︰“你不讓我說話,是嫌棄我?”
    蘭絮︰“公主的聲音,是因為男子的變聲期,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是因為我不是男子,但刺史、郎中或幕僚,都是男子,一听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到時候情況只會比現在更艱險。”
    裝啞巴是唯一的辦法了。
    沈敬月听她解釋,心里頭舒服了點。
    不過,被踢下床的事,他還是很介意,追問︰“你還沒回答,你是不是嫌棄我聲音不好听?”
    蘭絮︰“公主不知道麼,男子都會有變聲期,過一段時間,聲音就會恢復,也會變得好听,不必介懷。”
    沈敬月︰“……”
    他突然記起,蘭絮曾經夸過鄭國太子陸聲,說什麼,陸聲面對自己不利的提問,左言他顧,總歸就是不回答到點上。
    這是忽悠!
    沈敬月又氣又急︰“你就是忽悠我。”
    蘭絮正喝著水,差點被嗆。
    這人也太聰明了,怎麼沒被她把注意力往自己聲音上帶呢?
    沈敬月抿著唇,眼角一酸,蘭絮還不知道,只要他想,他就能哭,收放自如。
    所以此時,他的眼角墜下兩滴淚珠︰“說到底,還是嫌棄我是個男的。”
    蘭絮︰“也說不上是嫌棄……”
    畢竟,他長得是真好看,一個男的,哭起來梨花帶雨的。
    其實還挺帶感。
    沈敬月斷定︰“那你就是不嫌棄,咱們與以前一樣便好,也別做改動。”
    蘭絮堅定︰“不,以後咱們還是暫時分開睡,這是肯定的。你就是故技重施,要和我換也好,要哭也罷,我都會片刻入睡。”
    沈敬月震驚,明眸睜得圓圓的。
    旋即,他又掉了兩滴眼淚,發現蘭絮扭過頭不看他,真不來哄自己了,又是一個難以置信︰“你怎麼可以這麼絕情?”
    蘭絮︰“……”
    她去看書,沒有理會沈敬月的指控。
    她看似穩坐釣魚台,心里也擰巴死了。
    不管是男是女,她對目前的沈敬月,都是很純潔的。
    也是因為她雙標,更憐惜女孩一些,當時沒能太果斷拒絕,釀成現在的情況。
    現在知道沈敬月是男的了,她的標準就變更嚴格。
    其實,沈敬月十四歲,放古代,是可以結婚生子的年紀了,而且接受的教育不同,心智也不能光靠年齡判定。
    但他的變聲期,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他還很小,還是一張白紙。
    他連胡子都沒開始長,對男女的概念,相當模糊,便對她產生眷戀。
    這種眷戀,是有點畸形的佔有欲,她甚至猜得到他心里的怒火,大半部分是針對女裝的自己。
    因為他會認為是女裝的他,奪走蘭絮對他的關注。
    要改趁早,不然沈敬月病得更嚴重。
    而沈敬月見指控無效,他刷的收起眼淚,紅著眼眶,惡狠狠咬牙︰“蘭絮,你別後悔。”
    蘭絮︰“……”
    她突然好想笑。
    這樣的沈敬月,好像那種扭來扭去,求撫摸的短腿白軟小貓貓,奈何主人戒過毒,怎麼也不肯摸貓貓。
    于是,貓貓又尷尬又氣,給了主人一爪,跑開了。
    還是只夾不住喵喵聲,爆發出公鴨嗓的貓貓。
    不能笑,她咬了下指節。
    但這個動作,落在偷看她的沈敬月眼里,就是焦急煩躁。
    他每次焦急煩躁,就會這樣,比如他現在也在咬自己的指節。
    安靜了許久,蘭絮終于又起了一個話題,低聲說︰“今晚王祿估計會行動。”
    沈敬月︰“哼。”
    蘭絮︰“咱們得提前提防著,我們昨天接風宴,不是見了王祿的長子麼?特意引薦,可能想讓你嫁給他。”
    沈敬月︰“哼。”
    蘭絮翻書,認真看書了。
    她不說話了,房間陷入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沈敬月心里雖然氣極了她,可她不和自己說話,他也難受,瞥了幾眼蘭絮,終于,紆尊降貴開口︰“今晚他來,就把他綁走。”
    蘭絮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個︰“哈。”
    他又冷冷的︰“哼。”
    蘭絮︰“哈。”
    沈敬月︰“……”
    一整天,只要一開口,兩人就扮演哼哈二將。
    直到晚上,因為有共同敵人王祿,兩人才稍微能正常點說話。
    晚飯是送到他們房間的。


新書推薦: 凡根 爹你歇歇,今天輪到我罵李世民了 滿級富婆,瀟灑九零 快穿︰恣意人生 重生暖婚︰軍少,放肆寵! 定制良緣 軍婚︰在年代文里多福多子又多壽 八零軍婚︰炮灰江大廚的發瘋日常 [洪荒同人] 重生之誰是傀儡天帝 [咒回同人] 開門!發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