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嗎？”
“當然確定啊。”他那是什麼表情啊？就好像你主動跳進陷阱里一樣，你遲疑片刻，又冷不丁地出聲，“等一下，那我……嗯，我還是考慮一下吧。”
“你也不用想太多，他應該也會很歡迎你的吧。”
剛才蜷縮在凱特懷里的小鹿已經在他的輕輕撫摸之下睡著了，夜間濃重的霧氣讓你睡不著覺，或者說你本來就沒什麼困意，而且惡魔也不是那麼需要睡眠的，簡單來說就算是你一直熬夜通宵你也不會像人類那樣猝死的，這只不過是惡魔諸多優點中微不足道的一個而已。
于是你對凱特說︰“你先睡吧，我來守夜。”
凱特盯著你看了一會，你還以為他是在懷疑你，你便舉起雙手，“我對你可沒有什麼惡意，我也不會傷害你的。”
這說的都是實話，畢竟你看中了凱特的靈魂，怎麼會輕易讓他死去呢？至少在你們簽訂合同之前你是絕對不能讓他死掉的，那像他這樣聖潔明亮的靈魂肯定會去往天堂的，這是你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你不用休息嗎？”他沒有懷疑你，相反的，他甚至是在擔心你，“或許我們可以輪流守夜。”
他哪來的那麼多廢話？你說︰“讓你睡覺你就去睡覺，別跟我再說廢話了。”說著你雙手環胸，凱特垂下眼簾，“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眼看他終于閉上雙眼，你就在他旁邊不遠處坐下，打開記事本繼續開始寫點什麼，遠方的山谷里還傳來野狼嚎叫的聲音，飄到你們這邊的時候聲音已經變得很微弱了，幾乎都不怎麼能听清。
夜晚很快就過去了，清晨的第一縷曙光驅散徘徊在林間的濃霧，經過一晚上的時間樹木枝葉上都盛著一顆一顆的露珠，鳥兒舒展翅膀在的樹枝間嘰嘰喳喳的，你瞧見凱特的眉毛微微蹙起，你知道他就快要醒過來了，果不其然的，下一秒他就睜開了眼楮。
剛剛醒過來的他神情中夾雜著幾分茫然，接著醒來的是蜷縮在他懷里的小鹿，它腦袋上那對可愛的耳朵動了一下，它睜開眼楮，凱特也順勢松開手讓它從自己的懷抱里出來，幼鹿活動了一下，繞著凱特來來回回地走。
“它是餓了嗎？”你猜不透這只鹿到底要做什麼，凱特卻說︰“不，它在和我告別。”
話音落下，你在凱特之後察覺到大樹下出現的另外一道影子，那是一頭母鹿，想想也知道那應該就是這頭幼鹿的母親了，凱特輕聲對它說︰“去吧，回到你母親那里吧。”
那頭幼鹿走出一段距離以後又回過頭，對著凱特發出呦呦鹿鳴，而後才跟著自己的母親離開。
“還真是行善積德啊。”你半開玩笑地說，“你這種人以後說不準是會上天堂的。”
“我本身是不相信這些的。”
昨天晚上點燃的柴火已經熄滅，凱特收拾好行囊就又要上路了，你已經有些厭倦這樣的趕路生活了，你曾經不止一次問凱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趕路，凱特的回答都是模稜兩可的。
你問完最後一次不久後就一個腳滑從斜坡上滑了下去，所幸的是沒受傷，你作為惡魔要是因為摔一跤就受傷那未免也太丟臉了，那可是會被狠狠嘲笑的程度了。
凱特一手抓住掛在樹上的藤蔓，動作利落地滑鏟到這個斜坡下面，他問︰“你沒事吧？”
除了你的衣服弄髒了一點以外，其他的就沒什麼了，哦還有你的發型也變得亂糟糟的，好在你不是魅魔沒什麼形象包袱，你從自己頭上取下幾片樹葉，還有幾根雜草。
“等一下，這里還有。”你听見凱特說，而後你看見他伸出手捻起夾在你發間的剩余樹葉和雜草。
你問︰“現在總應該沒有了吧？”
凱特垂下眼簾仔細觀察，“嗯，沒有了。”但他的目光又落在你的雙手，你剛才下意識地就用手掌來減速，所以你現在的掌心還因為剛才的摩擦泛紅，倒是不怎麼嚴重，也沒有出血。
只見凱特拿出一塊手帕。
嗯？他怎麼隨身還攜帶手帕的？
然後他拿著這塊手帕擦拭你的掌心，你總覺得他好像把你當成什麼很脆弱的生物了，不行，你可不能在人類面前那麼丟臉，你咳嗽一聲，“我可沒有那麼柔弱，收起你的關心。”
凱特依舊把手帕放在你的手心，他又說︰“我並沒有覺得你很柔弱。”
哼，人類就是擅長說些花言巧語的，你可不會全都相信，你伸手理了理頭發，“好了，那我們就繼續走吧。”
你嗅到了空氣中沉悶的味道，那是大雨即將來襲前的預兆，你們是應該快點走了，在樹林里遇上下雨只會讓麻煩加倍的。
好在這次幸運之神眷顧了你和凱特，你們在大雨來臨之前順利地離開這片森林，並來到森林外更加繁華小城市的酒店落腳，當然用的都是凱特的錢，你自己也不是沒有錢，在遇到凱特之前你還去那個小村鎮上最富有的人家里堂而皇之地從他的保險箱里取走足足一口袋的金幣，那分量還挺沉的。
現在這袋子金幣就放在你的口袋里，你剛才想要拿出一枚的，但是凱特發現了你的動作，他說︰“還是讓我來吧。”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你也沒有再和他客氣，你揚了揚下巴，“那你去付錢吧。”
被你這樣對待的凱特還能笑得出來，人類果然很難懂，你雙手環胸站在凱特身邊，听他和酒店前台交流，他們的對話挺無聊的，你便抬起頭環視四周，這個酒店大堂就比你在原先到的那個小村鎮的旅館氣派多了，這里畢竟是一座城市，而不是什麼小村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