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月看著懷里睡著的何秋，將女孩散下的碎發繞至耳後，指腹輕蹭女孩的臉頰，來回撫摸幾下後，用力一掐。
看著睡夢中的何秋吃痛地皺眉偏開了頭，唐素月才松力，幫女孩揉了揉。
昨天不是唐素月第一見陳林，在書房的電腦上她就見過陳林的個人信息。
在知道左右對在計算機方面的天賦後，唐素月把她介紹給了學校里相關方面的教授，她現在在家就能接一些正經活干，養活自己。書房的電腦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工作機。
唐素月查找先前文件的時候，在電腦上看到了陳林的個人信息，一開始並未在意，直到看到了他所在的學校，唐素月才留心地多看了幾眼。
這麼些天來，唐素月看得出來何秋有心事兒，具體是什麼，何秋不主動說她自然也不會多問。她相信何秋的決策力，只是在心的某個角落埋下了因何秋而緊繃著的細線。
在學校看到何秋在陳林面前帶著敵意的眼神後，這根細線上就掛上了警鈴，讓唐素月總覺得不安。
人的第六感總是準的，在無緣故醒後，唐素月下意識的摸了摸床的另一側，警鈴大作腦子瞬間清醒。
午夜零點，打不通的電話，讓唐素月在客廳內來回踱步。報警，這是唐素月腦子冒出來的第一個法子，可沒有24小時警方那邊大概率不會重視。掛斷還沒接通的報警電話後，唐素月又覺得自己是不是過于緊張了，萬一這孩子只是出去玩了呢？或者出門散散心？
唐素月停下步子，站在客廳內勸慰自己，眼神一晃，晃到玄關處，自己平時背的包不在了……
唐素月拿起一件外套披上就出了門，憑著感覺開到了租的房子里，一打開電梯門的滿地狼藉讓女人的里衫徹底被汗浸透，努力保持著冷靜，雙手微微發顫地打開房門，屋內倒是整潔許多，沒有任何打斗過的痕跡，就是地上灑了些啤酒。
屋內空無一人，何秋的手機和自己的包都還在屋子里。唐素月查起了監控，猶豫再參後同時打開了女孩的手機。確定何秋沒有受傷後才長呼出一口氣。
把懷里的女孩放平在沙發上，用毯子將何秋裹得不留一點縫隙後，唐素月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一晚上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
沙發上的何秋被毯子捂的臉頰泛紅，額頭上出了許多細汗，本能地踢開毯子，扯開衣領繼續睡了過去。
出浴室的唐素月看到這一幕，快步上前撿起地上的毯子給何秋蓋上，接著又拿著熱毛巾蹲著幫女孩擦汗。
女孩的睡顏乖巧，接觸到熱毛巾還舒服地用頭蹭了蹭像只剛出生不久的小貓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可，唐素月看了許久卻只想用點力掐掐她。
這麼多年來，唐素月的情緒總是像死水一般平靜，所有事情都激不起她太大的情緒起伏。身邊的朋友同事總是用人淡如菊來形容她。
只有唐素月自己知道，所謂的“淡”只是因為不再抱有任何期望罷了。沒有期望就意味著不會害怕，不會失望，能保持絕對的理智。這份“淡”讓她能很好的完成工作，活的體面。但，只是活著，不是生活。
她像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每天按部就班在江城飄蕩。
女孩的闖入讓死水微瀾，今晚的意外更是像是在死水中突然扔入了一顆石頭，水花四濺。
好久沒有體會起伏如此大的情緒了，像個活人一般。平復下來後，看著女孩，竟有些生氣。
唐素月不知道這份氣是從何處來，是怪女孩讓自己擔心回來之後像個沒事人一樣呼呼大睡？還是怪女孩為什麼這麼危險的事不跟自己說一聲？
作為何秋的金主，匿名郵件里還出現了自己的信息，這件事完全可以告知自己，不必一人承受壓力一人解決。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唐素月看著熟睡的女孩，眼神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