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那夫人憐惜憐惜我?”謝翎把手遞到崔荷面前,意思不言而喻,崔荷羞怯的抬頭看他一眼,在他期盼的眼神下,終于還是乖乖垂下頭來,蜻蜓點水一般踫到了他的指尖,隨即,既大膽又害羞的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便快速抽身離開。
    “可以了。”她紅著臉坐在一旁,抬手捋了捋鬢間碎發,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謝翎喉嚨間發出一陣悶啞的笑聲,看著自己受傷的手指,回味著她舌尖的甜味。
    過于短促,反而更誘人了。
    他的眼角染上了少許貪婪神色,喉頭滾動了一下,抬手勾住她的下巴,啞聲說道︰“看來夫人沒學會,我來教你。”
    桌子上的燭火忽然搖曳起來,燈芯似是掙脫開泥濘的煤油,越燒越旺。
    ——
    翌日,崔荷在謝翎的催促中轉醒。
    她眨了眨眼,不甚清醒的重新投入謝翎的懷中,嘟囔道︰“好困。”
    謝翎無奈低笑,撫摸著她的後背,溫聲道︰“再不起,母親就不等你了。”
    崔荷驀地驚醒,想起今日要去禪光寺參拜,連忙起身下地,喊人進來洗漱更衣。
    更衣時,金穗遞上了新裁的錦裙,藤紋錦裙與謝翎那件一樣。
    銀杏拿來玉帶為崔荷系上,束緊後顯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身,掛好玉佩香囊,崔荷走出了屏風,正欲給謝翎看看,屋內卻不見了他的身影。
    “謝翎呢?”
    銀杏回答道︰“剛剛進來時看見邱副將過來找姑爺,姑爺和他出去講話了。”
    崔荷微微頷首,來到梳妝鏡前裝扮,今日去寺廟參拜,不宜打扮艷麗,只簡單梳了個發髻,拆卸掉多余的珠釵,用簡單的絨花點綴,抹點胭脂提一提氣色即可。
    時辰差不多了,崔荷派人去喊謝翎,不多時謝翎回來了,只是臉色不是很好,崔荷擔憂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謝翎握住崔荷伸過來的手,歉意說道︰“怕是不能護送你們去禪光寺了,禁衛軍那邊出了點岔子,要去處理,我讓邱時護送你們上山,等我處理完了,再過來接你們回府。”
    崔荷有些失望,精心準備了許久,還是抵不過意外。
    謝翎安慰了一番,崔荷沉默的听完,也沒應聲,直到快到前院見到大夫人了,她才悶聲說道︰“知道了,你安心去辦事去吧,不必急著趕來,我們要在禪光寺待到午後才回。”
    謝翎看到崔荷身上穿著的這件衣裙,便知道她昨夜為何非得臨時縫補,心中歉意更甚,不顧周圍眾人的目光,將崔荷攬入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保證道︰“處理完手頭的事,馬上就趕過來。”
    崔荷看見不遠處的大夫人正含笑望著他們二人,她趕緊掙脫開謝翎,含糊應下。
    坐上馬車後,他們夫妻二人分道揚鑣,崔荷掀開簾子看向謝翎背道而馳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才放下車簾。
    大夫人一副過來人姿態,調侃了崔荷兩句,把崔荷鬧了個臉紅才作罷。
    第73章
    馬車走在山野間, 茂密枝丫遮擋住了艷陽,斑駁光影落在地上,透著一股盎然詩意。
    卷起簾子後, 秋風吹進車廂,帶來滿室涼爽。
    崔荷與大夫人聊起二夫人的來信,得知她父親沒熬過去還是走了, 她在江南守了四十九日的孝,處理完後事,不日便要返回汴梁。
    崔荷琢磨著日子,她們大約能趕在中秋前回來, 得簡單操持一下接風洗塵的家宴。
    大夫人絮絮叨叨說了一番話,見崔荷心不在焉似是沒听到,遂拉過崔荷的手, 發覺有些涼意, 不由問道︰“山里有些涼, 怎的不穿厚一些?”
    崔荷也不知道山里竟然這麼涼, 新裁的秋衣在城里穿,不冷不熱剛剛好, 進了山, 便覺得有些冷了,遂放下車簾, 擋住外面的涼風, 崔荷不甚在意的說道︰“等到了寺里, 應該暖和些。”
    大夫人從抽屜里拿出一件披風蓋到崔荷肩上,語重心長道︰“別以為年輕就不注意身體, 身體不好,又怎麼能懷上孩子呢, 你們成婚半載,我可盼著听荷院里何時傳來好消息。”
    崔荷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大夫人近來總是有意無意提起孕事,剛開始她還不放在心上,時間久了,便也緊張起來。
    听聞鐘毓婷懷上了,幾個姐妹也接二連三的號出了喜脈,她卻始終都沒有動靜,不需要大夫人提,她也有些著急。
    大夫人見她露出愁容,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兒子與兒媳關系越發親密,她自然高興,欣喜之余,更是對崔荷寄予厚望。
    謝府的第一個重孫,也該來了。
    “听聞禪光寺的觀音很靈驗,去拜一拜。”大夫人拍了拍崔荷的手背溫聲叮囑,崔荷低聲應下。
    沿著官道走了許久,路上行人逐漸增多。
    透過竹簾能听到外面熱火朝天的講話聲,崔荷掀開簾子一角,看見沿途有商販叫賣,一路都是些攜家帶口的布衣百姓,官道中間馬車有序前行,不一會便將徒步的百姓甩在身後。
    禪光寺坐落在幽檀山上,殿宇森嚴,雄偉壯闊,幾座塔樓佇立在山林間,飛檐翹角,莊嚴肅穆,即便站在山腳下,也能听到晨鐘暮鼓,梵音悅耳。
    侯府馬車停駐在寺外的參天柏樹下,崔荷與大夫人下了馬車,遠遠便看見了樊素,她提步上前與大夫人打招呼,三人這才一道上山進寺。
    沿途大夫人與樊素說起了話,問她婚事準備得如何,樊素面色如常,答道︰“正在籌備了。”
    大夫人知道樊素家中沒有女眷,嫁妝事宜雖然由樊閣老去處理,但有些姑娘家的東西還需有個女性長輩提點才好。
    樊素與崔荷關系甚好,也來過府上幾次,幾次接觸,都覺得是個溫婉貼心的姑娘,不由主動開口︰“若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阿荷也有些經驗,私下可以教教你。”
    “多謝謝夫人關心。”樊素也沒有推諉,抬頭沖崔荷微微一笑,卻不料崔荷心事重重,連給她的笑意都有些敷衍。
    樊素察覺出些不妥來,但大夫人還在跟她說話,她只能暫且壓下疑慮,陪大夫人講話。
    崔荷差人與禪光寺的知客僧人提前打過交道,進了寺廟後,便有僧人等候接待。
    打過招呼,僧人領著謝家眾人進寺廟參拜。
    先在大雄寶殿上香祈願。
    崔荷跪在蒲團上,虔誠為心中記掛之人祈福,一祝母親長命百歲,二祝謝家眾老福運安康,三祝謝翎仕途順遂,萬事如意。
    恭敬叩首後,金穗上前攙扶崔荷起身,到殿前香爐上香,又到一旁的功德箱捐贈香火錢。
    隨後僧人帶他們離開大雄寶殿,往後院的法堂走去。
    在法堂里見了不少熟悉的婦人面孔,打過招呼後,大師終于開壇誦經授課。
    僧人頌念的經文像是催眠曲,崔荷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過一輪,沒想到竟還有第二輪。
    休息間歇,大夫人勸他們到寺院後頭走走,崔荷迭聲應下,與樊素起身,離開法堂,去了後院。
    禪光寺的游客皆圍在前面的大雄寶殿參拜,與後院隔得遠了,嘈雜聲化作含糊不清的囈語,在一片晴空中散去。
    走在古木參天的寺院中,清風拂面,只覺神清氣爽。
    崔荷與樊素漫步在清幽樹影下,隨意閑聊起來,崔荷帶著目的,便單刀直入,將齊頌和玉娘的事告訴了樊素,樊素听完後欲言又止。
    崔荷從旁勸道︰“這樣不念舊情的男人,你可萬萬不能要,能棄一次便能棄第二次,如果你父母還在世,你尚還有依靠,但你如今唯一的依靠是樊閣老,一旦樊閣老不在了,誰能護得了你。”
    樊素靜默了片刻,問道︰“郡主是從哪里听來的消息?”
    崔荷沒有隱瞞︰“許如年說的。”
    樊素恍然大悟,原本還半信半疑,如今徹底否定起來。
    “既然是他,郡主大可不必相信,齊頌沒有隱瞞過玉娘的事,他和玉娘確實有定過親,但他早就和玉娘取消了婚事,玉娘也在解除婚約後與他人成了親。”
    “你听齊頌說的?”
    “我祖父問過他的同鄉,說辭和齊頌的一致。”
    “那你可有找過那位玉娘?”
    樊素愣了一下,似是有些理虧,語調也低了不少︰“我找她做什麼?我去找玉娘,豈不是在炫耀,何必要打擾人家。”
    曾經的夫婿成了當朝探花郎,還娶了高門貴女,仕途順暢無阻,還要回頭找她炫耀,未免太過殘忍。
    崔荷也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雖然我此舉有些越俎代庖之嫌,但還是慶幸做了這件事,前段時間我派人去徽北查找玉娘下落,沒想到卻听聞她上山采藥,摔下懸崖尸骨無存的消息,這未免也太過湊巧。”
    樊素臉色變了,在這節骨眼上突然死了,任誰都會懷疑起來。
    崔荷又說道︰“我派去的人還調查到了一些事情,那位玉娘自齊頌進書院讀書後,一直在照顧他的母親,甚至為了生計,在街上擺攤叫賣,得來的錢財盡數供養齊頌念書,若非認定了齊頌,又怎會做到如此地步?”
    “再說,玉娘成親一事簡直就是無稽之談,齊頌退婚後,村子里有個無賴上門要強娶玉娘,若非鄰居幫著趕人,只怕早已被強佔。”
    “那個無賴,與齊頌也有些淵源,他的遠方表弟,正是齊頌的同窗。”
    此言一出,樊素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崔荷帶來的消息對她沖擊不小,一時半刻難以消化,好半晌才抬頭對崔荷說道︰“多謝郡主為我查探虛實,等我回府,再與祖父商討此事。”
    此事若是真的,她與齊頌的婚事大概無疾而終了。
    又一樁婚事黃了,樊素抿唇苦笑起來。
    秋風席卷而至,枯黃落葉飄落到崔荷的膝上,崔荷抬頭,便見飄零的落葉被秋風擊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吹到水缸里,如浮萍一般在水面上飄蕩。
    樊素死掉的三個未婚夫婿,要麼突發惡疾,要麼運氣不好遇到天災,只能總結為命數不好。
    但是個人命運如何,與旁人無關,怎麼能怪到一個閨閣女子頭上。
    她親眼看著樊素三次待嫁閨中,這次好不容易將繡嫁衣提上議程,卻又遭逢欺騙,難不成要為了保全名聲硬忍下這口氣嗎?
    這個齊頌巧言令色,諸多隱瞞,甚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竟敢對一個弱小女子出手,可見是個偽君子,寧與真小人作伴,也不與偽君子為伍。
    樊素忍得,她卻忍不得。
    崔荷忿忿不平道︰“你別擔心,這世上好兒郎多的是,一個不成還有下一個,謝翎的同僚中有幾個尚未婚配的,模樣俊俏,身家清白,而且武將體格強健,定能與你和和美美。”
    原本還有些傷春悲秋,听她一言,樊素不由噗嗤笑出聲來︰“體格強健與和和美美有什麼關系?”
    樊素側頭打量起日益嬌艷動人的崔荷,似笑非笑道︰“郡主不妨跟我說說,小侯爺如何體格強健,如何與你和和美美?可是到了三年抱倆的程度?”
    崔荷小臉一紅,否認道︰“沒有那麼快。”
    “怎麼沒有?我問你,你們夫妻關系如何?”樊素左右看了兩眼,湊過來與崔荷竊竊私語︰“大約多久行房一次?”
    “你問這個做什麼?”崔荷真想捂住她的嘴巴。
    樊素掰著手指頭跟她算了起來︰“你們成親將有半年,除去謝翎離開的三個多月,還有三個月呢,尋常人家三個月便家有喜事,你怎麼還沒有消息,該不會謝翎不行吧。”
    崔荷急得要跳腳,辯駁道︰“胡說,他……他……”
    崔荷說不出口,結巴了許久,才小聲答道︰“很厲害。”
    樊素見她羞憤得要找個地洞鑽進去,只能強忍著笑意轉移開話題︰“听說禪光寺的觀音廟求子很靈驗,郡主要去看看嗎?”
    崔荷想起母親的叮囑,遂點了點頭,挽著樊素的手與她一起往觀音殿走去。
    觀音殿中香煙繚繞,木魚聲陣陣,大殿正中供奉著一座白玉觀音像,莊嚴肅穆。
    觀音像下放著三個蒲團,有幾位夫人正跪在上面祈願,崔荷與樊素站在後頭靜候她們結束。
    在她們前頭站著一位年輕的婦人,杏眼圓臉,長得有幾分嬌俏,她看見崔荷進來,彎腰福身行禮道︰“見過郡主。”
    “你認得我?”崔荷並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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