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居住所有權

    陳椿當時被沉之救了,不只是心理上的拯救,更是身體上的救贖。
    她從來不想欠任何人,也不允許別人欠她。學業和生活在兩端拉扯,她只能壓縮自己的睡眠,把像海綿一樣的自己徹底榨干。每天都像是被風雨拍打的殘葉,找不到一處可以停靠的枝頭。
    她既能享福,也會吃苦。Better  and  bread,生計問題,暫時堵住了她對國內亂局的想象。
    有時在凌晨兩點的圖書館里,她會想到身體不好的弟弟,想到家中被債務拖垮的父母,心口便被壓得透不過氣。按部就班完成學位,回國大概只能去大學里當個老師,或者鑽進實驗室當一個冷清的研究員。至于家里那一地雞毛,她解決不了;年幼體弱的弟弟,更不可能被逼著償債。
    她低著頭埋進一堆拉丁文文獻中,像是在密密麻麻的文字縫隙里,尋找一條可以活下去的路。
    她拼命做兼職,至少可以填飽肚子,攢夠將來回國的機票錢。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某個寒夜,她翻到莎士比亞的那一頁,指尖輕輕折上一個小角,像是給自己做了記號。
    在海灘club做服務員時,那些高大魁梧的白人男客,喜歡在她經過時,若無其事地伸手擦過她的腰臀。一個小時的工資,足夠她吃飽一天的飯,她只能忍著。
    那天,收工已晚,海灘上只剩下零散幾人,那男人依舊賴著不走。她想著早點把桌椅搬回倉庫,好早一點下班,便上前催促。沒想到男人猛地伸手,把她推到偏僻的草叢邊,冰涼的指尖隔著衣料探進來。她背脊驟然一涼,心底涌起恐懼。
    她沒力氣去對抗這樣一個壯漢,更害怕那種絕望成真。她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只是不知道會來得這麼快。
    她閉上眼,咬緊後槽牙,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膝撞向男人下腹。男人悶哼,罵出一句髒話,手上的力道松了。
    她趁機掙脫,跌跌撞撞地朝燈火處跑去。越靠近建築,人越多,她才覺得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可男人很快找上老板,指控她“傷害客人”。面對那張帶著輕蔑笑意的臉,她看懂了同膚色、同種族之間的袒護,于是干脆放下這份工作。
    沿著海岸線走了很久,海浪的拍擊聲像一根根冰冷的針,扎在她心上。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想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直到那個並不風和日麗的日子,浪花飛濺中,沉之出現,把她從瀕死的邊緣拉了回來。那一刻,她將自己的心跳交給了他。
    後來,她去了沉之的house。
    她去過徐珍珍的家,那也是house,但沉之的房子,完全顛覆了她對留學生住房的認知。
    房子很大,鄰居遠得看不見影子。從前庭花園到大門要走很久,一面薔薇牆將院子分隔得安靜而美麗,還有一個小魚塘。任何一間房都比她當下租住的公寓大。
    她的鞋底沾著沙土,覺得自己身上帶著風塵氣息。望著那間黑白灰極簡、干淨得一塵不染的客廳,她第一次生出膽怯,不敢踏進去。
    沉之推開門,看見她站在門口不動,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後是你家了。”
    “家”這個字,在陳椿心里久久回蕩。
    他們沒有確認關系,只是那一吻,便讓沉之願意交付全部。
    他扶著她的肩,把她帶進屋,“你別嫌棄,這里除了徐珍珍和她媽媽,沒人來過。房間都是空的,明天我請假,我們去添家具。”
    陳椿的手在發抖,淚腺干涸,“不…不用。”
    “沒關系的,就缺一節課。”
    “不…你別對我這麼好。”她的聲音帶著慌亂。
    沉之笑了,“這本來就是應該的。你先住這間房吧,次臥的床比較硬。”
    他拉著她走進主臥,手掌拍了拍那張松軟的床墊。陳椿突然想到自己現在的床窄又短,半夜常常被外面刺耳的警笛驚醒,而眼前的king  size大床、寧靜的環境,簡直是天壤之別。
    “算了吧,我還是住我那邊方便。”她退了一步。
    “我家離學校步行十五分鐘,你那邊都在城另一頭。”
    “我的衣服都在那邊。”
    “我請徐珍珍幫你挑了幾件,已經送過來了。”
    “我在那里學習方便一點。”
    “我這里二十四小時通網,離學校圖書館步行五分鐘。”
    ……
    她扯了很多理由,卻一一被擊破。
    “可是…我…沒有資格。”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沉之怔了一下,走近一步,把她抱進懷里,聲音鄭重,“陳椿,我說了,以後這里就是你家。”
    她沒有掙脫,反而在他懷里慢慢松軟下來,猶豫片刻,輕聲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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