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劫(2)一抱成空

    水波輕蕩,泉眼深處,浮起一道暗影。
    “煙兒……”
    熟悉的聲線在耳畔低喚,帶著令人心顫的溫柔。杜若煙長睫忽閃,緩緩睜開眼。
    霧靄之中,霜色直裰,衣袂生風,眉目清俊如昔。正是她日日夢回的身影。
    “……玉堂?!”  她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輕顫。
    那人展顏而笑,目光溫潤似水,雙臂張開,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是我,煙兒,來。”
    杜若煙呼吸急促,似在一瞬忘了身處何地。熟悉的柏香與海棠甜息撲面而來,正是那夜縈繞不散的氣息。
    它們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牢牢將她困住。她心底的渴望被輕輕挑起,似藤蔓瘋長,再也按捺不住。
    杜若煙一步步走近,撲入懷中。霧氣翻涌,猶如潮水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那人低首,唇舌輾轉,若水波般游走于眉眼鬢角之間,每一下都在杜若煙心口泛起漣漪。
    指尖撫過肩頸、鎖骨,一路蜿蜒覆上那對顫巍巍的乳兒,仿佛點燃暗火,令她忍不住顫抖,聲音幾乎要逸出。
    她的呼吸與他的氣息漸漸交融,仿佛要溶化在彼此之中。
    恍惚間,她覺得身體深處似有一股熾熱灼意驟然涌入,溫熱、綿長,像被一枚火玉悄然嵌入丹田。
    那力量纏繞著她,既親密又陌生。
    杜若煙心神恍惚間,微微一怔,似覺哪里不對,卻轉瞬又被那溫柔的擁抱安撫,甘願沉淪。
    正當氣息更深交融之際,驟然——
    “孽障!”
    一聲斷喝,如霹靂破空,震碎迷霧,符光自天際激射而下,重重打在“玉堂”身上。
    懷中之人笑容猛然凝固,眉目扭曲剝落,鱗甲森然,露出猙獰原形,竟是是一只蛟蛇!
    杜若煙瞳孔驟縮,尚未來得及驚呼,便因心神受惑,眼前一黑,柔軟地倒入水波。
    張守一立于池畔,血指點符,桃木劍耀出冷芒,直指淫蛟。
    “惑人心智,竟欲與人妖修,莫逃!”
    淫蛟厲嘯,卷起杜若煙,破水而去。
    張守一御劍疾追,劍光劃破夜幕。竹林暗處,徐子文眼神幽深,毫不遲疑地緊隨而上。
    劍光縱橫之間,淫蛟被張守一逼得節節後退。
    忽而,林間飛來一抹銳芒,帶著破空之聲,正中淫蛟肩頭。妖血濺落,淫蛟怒嘯,踉蹌倒退數步。
    張守一抬眼,見樹影間一人衣袂翻飛,手中長劍寒光未斂,正是徐子文。
    “哼,孽畜也敢在此放肆?”徐子文冷聲喝斥,眉眼間凌厲非常。
    淫蛟被雙劍夾擊,身形大亂,懷中之人也不慎跌落。
    它凶性大發,尾擊如雷,硬生生逼開張守一,趁隙拖著重傷之身,朝密林深處遁去。
    杜若煙失了依托,自半空墜下。
    張守一劍鋒回轉,想要接住,卻終究慢了一線。
    徐子文身形疾掠,雙臂一展,將她牢牢抱入懷中。
    溫香濕玉,觸手驚心。少女浸水而出,衣衫如霧,肌膚雪白無暇,呼吸虛弱得幾不可辨。
    那一瞬,徐子文心口猛然一震,胸臆間像被重重擊中,連呼吸都倏然滯住。
    ——杜晏……竟是女子?!
    懷中人眉目緊閉,濕發貼頰,縴弱得仿佛一個輕嘆都能驚碎。
    徐子文的手臂不受控地收緊,幾欲陷落在這突如其來的心悸里。
    張守一劍光一收,落在他身前,目光凌厲如霜。
    他沉聲道︰“你照顧好她。”
    言訖,長劍一抖,御劍化光,追著淫蛟的血痕而去。
    林間驟然安靜,只余風聲簌簌,泉霧未散。
    徐子文低頭,望著懷中的杜若煙,心神紛亂。
    月色映在她蒼白的臉上,映在他勃騰勃騰狂跳的心間。
    杜若煙失去意識,整個人蜷在徐子文懷中。
    濕透的肌膚冰涼,卻散發著淡淡的體香,仿佛從他掌心一直滲入心底。
    徐子文的視線停駐在杜若煙頸側。
    水珠順著雪白的弧度緩緩滑落,沒入顫動的長睫。
    他的喉結滾動,胸腔繃緊,似要裂開。
    明明只是出于護持的擁抱,卻在觸及她柔軟腰身的剎那,手臂不由自主收緊。
    濕透的里衣薄若蟬翼,將玲瓏婀娜的曲線勾勒得縴毫畢現。
    那對豐盈雪乳因顛簸而輕顫,每一次微小的震動,都像在他緊繃的心弦上重重撥弄。
    頂端茱萸若隱若現,瑩潤欲滴,仿佛只待俯身,便可盡情噙嚙。
    呼吸一滯,他的目光不可抑制地向下滑落。
    掠過不堪一握的縴腰,貼著濕衣的小腹,最終停駐在那片最為隱秘的所在。
    衣料緊貼,水痕勾勒出光滑柔膩的曲線,宛若月下秘境。
    最純淨無暇的一抹春色,在夜色與水光交織下,暈開驚心動魄的柔媚。
    徐子文的指尖輕顫,呼吸驟亂。
    剎那間,他猛地偏過頭,喉間溢出低沉的一聲。齒關緊咬,胸腔里的燥熱翻涌,幾乎沖破理智。
    他閉上眼,長久沉默,額頭抵住掌心,仿佛竭力克制。
    夜風忽至,冷意逼人,才令他猛然驚醒。
    徐子文迅速解下外衫,笨拙卻鄭重地替杜若煙裹上。
    手指在衣襟邊緣停頓,久久,方才收回。
    遠方,妖嘯如雷,劍光沖天。張守一的身影早已沒入林海。
    徐子文垂眸望著懷中之人,目光深沉。
    “煙兒……”他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他清晰的听到,她口中的那個人,叫玉堂。
    徐子文將杜若煙緊緊護在懷中,仿佛懷揣著一捧易碎的月光,步履遲疑,四下霧濃,竟不知該去向何方。
    回書院?路途遙遠,她這般情狀如何示人?留在荒野?更非良策。
    心念電轉間,驀地想起那處僻靜私湯——或許杜若璞發現杜晏失蹤,最先找尋之處便是那里。
    不再猶豫,他收緊臂彎,將懷中人更密實地護在自己衣袍之內,依著記憶疾步折返。
    霧氣未散,泉池畔靜得只剩水珠滴落的清響。
    方才的血戰與心悸似乎皆成幻夢,唯有懷中沉甸甸的體溫提醒著他一切非虛。
    他剛踏近那半掩的石門,一道身影便猛地自內沖出,險些與他撞個滿懷!
    正是杜若璞。
    他發絲凌亂,衣袍上濺著泥點,往日溫潤從容的氣度全然不見,神色間只余焦灼與惶急。
    顯然,已是在此徘徊良久,憂心如焚。
    “阿晏——!”
    聲如驟雷,破開山霧。
    杜若璞的目光觸及徐子文懷中那被寬大外袍緊緊包裹、昏迷不醒的人兒時,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色瞬間煞白,一步搶上前,手指顫抖著幾乎不敢去踫觸。
    “煙……”他哽聲,猛地改口,“阿晏!她——她怎麼了?!究竟出了何事?!”
    徐子文看清他眼底洶涌而出的驚懼,那是一個兄長對至親之人毫不掩飾的惶急與疼惜。
    他心口一窒,終究只是沉聲道︰“遭遇妖物,受驚暈厥,性命無虞。”
    杜若璞聞言,胸膛劇烈起伏,猛然抬眸,目光死死鎖在徐子文身上,感激、後怕、疑慮……種種情緒翻涌交織,終化作一聲急切低語︰“快!先進來!”
    他側身讓開通路,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妹妹蒼白的面容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骨節泛白。
    石門內霧氣彌漫,燈火微搖。
    徐子文懷抱著杜若煙邁入,正欲向石榻走去。
    然而才剛踏前兩步,一道身影便疾然迎上。
    杜若璞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臂,急切到近乎失態︰“我來!”
    徐子文腳步一頓。懷中女子氣息尚弱,體溫透過濕衣微微沁入掌心,他忽而生出一瞬的遲疑。那種近乎空落的預感,讓他胸腔一緊。
    徐子文指尖微微收緊,終究還是將人輕輕送入杜若璞懷中。
    溫熱與柔軟一寸寸褪去,掌心陡然空涼,他只覺胸腔里那點悸動,像被夜風硬生生掐斷。
    杜若璞幾乎以奪的姿勢把妹妹抱緊,抱得極深,像要把人按進骨血。
    “阿晏——”他唇邊只溢出這一聲,便再無他語。目光一寸寸巡過她的鼻息與脈動,指尖顫著拂開她面頰的濕發,動作輕得不敢起半分響。
    徐子文立在一側,垂睫,收劍入袖。
    夜風翻霧,泉聲微響,他的影子被霧色吞沒卻不肯退半步。
    “此地不宜久留。”他壓低聲音,語短而穩,“妖物或許還會回來。”
    杜若璞抬眼看他,眼底驚懼未退,謝意與戒意並存︰“多謝子文兄相助。”
    他頓了頓,隨即低聲道︰“她需安置,你可在外護持?”
    徐子文目光一沉,眸色深不可測,終是微微頷首︰“好。”
    石門內,霧氣回涌,燈焰在濕壁上跳了一下便定住。
    杜若璞半跪在榻側,將杜若煙放穩,掌心覆在她腕上細細試脈,喉間滾動,卻沒有再發聲。
    門外,徐子文靜立良久。指骨在劍格上輕輕一合又松,像在按住什麼將要破開的聲響。
    遠處,林海深黑,偶有一線劍光掠過,隨即沒入。
    他終是退開半步,又停住,回望石門那道窄窄的縫。
    風過泉面,霧靄與月華一起輕顫,他衣袂微動,卻只留下極輕的一聲︰“我守在外頭。”
    門扉緩緩闔上。
    內外兩重靜,彼此各自按住翻涌的心口,誰也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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