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狐(1)夜探

    張守一這番直白言語,直叫杜若煙滿面酡紅,連耳垂都染上薄粉。
    “張澄遠!”她佯怒叱道︰“虧得還是出世之人,你怎的這般無禮。”
    張守一從容一揮拂塵,神色淡然︰“我教向來道法自然,隨心而行,隨性而為。我之所為正是順其本性,合乎天理,何來無禮之說?”
    緊接著,他看向杜若煙,語帶深意,“煙娘既入我松陽觀,亦該如此才是。”
    “歪理邪說,倒也冠冕堂皇。”杜若煙不屑,袖袍一振,起身欲離。
    “煙娘這是要去何處?”
    “茶水飲得多了……”話只說了一半,她抿唇側首,“茅廁在何處?”
    “出門右轉,竹籬深處便是。”
    望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張守一唇畔笑意漸深。
    終是卸下了心房,如此才對嘛。
    待杜若煙回了草廬,張守一已是不見蹤影。她樂得清靜,自斟一盞清茶,從書架挑了本山水游記,便悠然落座。茶香縈繞,書頁輕翻,滿腹愁緒漸漸被書卷沖淡。
    暮色漸沉,伴隨最後一縷殘陽從書卷消散,腹中饑鳴將她從書中喚醒。
    起身往廚房走去,灶台上整齊擺放著新采的春筍與山菌,用山泉浸泡著,鮮嫩如初。她唇角微微揚起——這人倒是細心。
    輕挽衣袖,切筍洗菌,不過片刻功夫,幾樣清雅小菜便已飄香。
    用罷晚膳,她特意將余下菜肴溫在灶上。返回草廬,推門便見張守一不知何時已端坐榻上,正悠然自得執盞品茗。
    “道長何時回來的?還未用晚膳吧,廚房留著飯菜……”
    “正值闢谷,五谷不食,葷腥不踫。”
    杜若煙撇了撇嘴,自顧自回榻上又執起了書卷。
    張守一忽然開口︰“煙娘可願隨我去看場好戲?”他指尖輕撫茶盞,語帶誘哄︰“今夜這出,定叫你大開眼界。”
    杜若煙斜眼睨他︰“道長不是嚴令,不可離開松陽觀半步?”
    張守一廣袖輕拂︰“有澄郎在側,自然萬事妥帖。”
    ……
    月色如水,灑在蜿蜒山徑。張守一執著一盞油燈走在前頭,杜若煙緊隨其後。越往深山去,霧氣愈濃,隱約有若有若無的媚香飄來。
    “這荒山野嶺的,究竟要去何處看戲?”杜若煙忍不住發問。
    張守一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駐足,示意她噤聲。洞內傳來女子嬌媚的輕笑,夾雜著男子急促的喘息。透過藤蔓縫隙,只見一位絕色女子正與一清俊書生纏綿。瞧那身衣著,那人眉眼,分明就是書院同窗。女子眉眼含春,玉體橫陳,卻在情動時身後隱隱現出狐尾虛影。
    “這是……”杜若煙倒吸一口涼氣。
    “噤聲。”張守一在她耳邊低語,溫熱氣息拂過耳畔,“仔細看。”
    那狐妖與書生交合正酣時,口中忽然吐出粉色霧氣,書生頓時眼神渙散,周身精氣如縷縷青煙般被吸入口中。
    杜若煙雖看得面紅耳赤,卻心急如焚。她紅著臉揪緊張守一的衣袖︰“再不出手,他怕是要沒命了!”
    “煙娘稍安勿躁。”張守一從容自若,“把戲看完。”
    話音未落,他忽然攬住她的腰肢,縱身躍上洞頂一處石台。從這個角度望去,交媾的場面盡收眼底,連狐妖臉上那迷醉中帶著貪婪的神情都清晰可見。
    令人意外的是,不過片刻,這場香艷的糾纏便告終結。那學子除了渾身綿軟地癱倒在地,看似並無大礙。狐妖見好就收,吸足了精氣便悄然離去,並未傷人性命。
    杜若煙滿心困惑,正待發問,張守一已娓娓道來︰“近來書院屢有學子被發現赤身露體夜宿山林,歸來後皆大病一場。所幸都無性命之憂,調養些時日便能恢復。奇怪的是,這些學子對當晚之事都參緘其口。”
    他頓了頓,望向狐妖消失的方向︰“此事原是這狐妖作祟。不過他道行尚淺,只取精氣,不傷性命,倒也不必趕盡殺絕。”
    “既然如此,你喚我前來所為何事?”杜若煙挑眉,“總不會是要我幫你捉妖吧?”
    張守一轉過頭來,眼神專注︰“正是此意。不知煙娘可願相助?”
    杜若煙聞言一怔,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我?既不會飛檐走壁,也不懂畫符御劍,如何能助得了道長?”
    張守一但笑不語,直到二人回到草廬,點燃燭火,他才溫聲開口︰“煙娘今日勞頓,此事容我之後慢慢道來。”
    經這一日奔波,杜若煙早已疲憊不堪。她掩口打了個哈欠,環顧四周︰“今夜我宿在何處?”
    “自然是睡床。”張守一應道
    杜若煙忽覺一絲不安︰“哪里的床?”
    “觀中唯這一間草廬可住人。”張守一拂塵輕指內室,“自然是此處的床榻。”
    “那……豈不是要佔了道長的床?”杜若煙遲疑問道。
    “無妨。”張守一唇角揚起一抹幾步可察的弧度,“山中夜寒,若得煙娘一室同榻,倒也不枉此夜。”
    “同榻?!”杜若煙霎時清醒,“道長的意思,是要你我同床而眠?”
    “不然?”他故作詫異,“總不能讓煙娘睡地,我獨寢高床吧?”
    “既然道長不願睡地……”她咬牙道,“那我睡地上便是。”
    “煙娘多慮了。”他輕笑搖頭,“我會在這榻間懸上一道紗簾,你我各安一隅,可好?”
    杜若煙無奈︰“既如此,那便有牢道長了。”
    這一夜出奇地酣沉,張守一卻是未再提捉妖之事。既然他不說,杜若煙也樂得不問,竟是連夢也無一個,直睡到天光微亮。
    窗外鳥鳴啁啾,將她從沉睡中喚醒。甫一睜眼,便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不知何時,她竟整個人蜷在張守一懷中,里衣散亂,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頸,春光半泄。
    “啊!”她驚呼一聲,慌忙轉身攏住衣襟,耳根燒得通紅,“你、你怎可……”
    張守一慵懶地支頤側臥,道袍松散︰“昨夜不知是誰,總往貧道懷里鑽。”他指尖輕勾她散落的發絲,“山間夜寒,煙娘許是覺得冷,自己掀了簾子,非要貼著澄郎取暖。”
    “胡說!”她羞惱地瞪他,卻察覺身後有什麼硬物抵著。身子一僵,頓時明白過來,連脖頸都染上緋色。
    “道長既說什麼都沒做,”她咬著唇往外躲,“那現在這是……”
    張守一手臂一收,將杜若煙更緊地摟入懷中,唇瓣似不經意間掠過她耳珠︰“晨起陽盛,乃是常理。”下身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臀瓣,聲音暗啞,“況且……是煙娘先來招惹澄郎的。”
    “放手!”她羞惱地推拒,指尖掐入他臂膀,想要他松開。
    張守一低笑,非但不松手,反而將人往懷里又按了按︰“煙娘昨夜可不是這般態度。”他俯身在她耳畔輕語,“那時可是緊緊抱著澄郎不放,像只黏人的小狸貓。”
    “你……”她氣得語塞,偏又掙脫不得,“分明是道長趁人之危!”
    “哦?”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她一縷青絲,“那煙娘道是說說,澄郎若是真要趁人之危,此刻你身上這身薄衫……還能完好如初?”
    這話直白得讓她渾身發燙,偏他還要繼續逗弄。指尖順著她身體的曲線,輕輕劃過,在衣襟邊停了停,似試探,又似隨意︰“不過,若是煙娘想驗明正身,澄郎倒是不介意……”
    杜若煙慌忙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回首瞪他︰“張澄遠!”
    見她當真急了,張守一見好就收,指尖轉而輕點她鼻尖︰“逗你的。”說著松開鉗制,卻在她起身時順勢一帶,讓她跌坐在自己膝上,“不過煙娘既說澄郎趁人之危,總不能白擔了這個名聲……”
    他低頭在她鎖骨處輕輕一吮,留下一個淺淡紅痕。杜若煙猝不及防地輕顫,還未反應過來,他已若無其事地直起身,仔細替她攏好衣襟。
    “待用過朝食,”他起身整理道袍,又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陪我去巡山可好?這座松山……”他意味深長地一笑,“有意思的地方可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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