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狐(2)入局

    “昨夜看罷狐妖作祟,今晨又要巡山。道長這般安排,究竟意欲何為?不妨開門見山。”
    “煙娘這般心急?隨我同去便知。”
    晨霧未散,二人沿著人跡罕至的小徑徐行。張守一在前以桃木劍撥開叢生雜草,杜若煙依舊一身男裝緊隨其後。途經一處斷枝,他俯身將墜巢的雛鳥小心捧回樹梢。見野兔困于獸夾,又蹲下身細心解縛,取藥敷傷。
    “道長日日皆如此?”杜若煙望著他沾著晨露的袍角,故作隨意一問。
    “守山之責,代代相傳。”
    “經年累月獨守空山,豈不寂寥?”
    “何來獨守?”他忽然駐足,從腰際取下一不起眼的酒葫蘆,“譬如今日,便比往常又多了許多伴當。”
    見她疑惑,他傾出幾滴澄露于掌心︰“煙娘且閉眼。”
    溫熱掌心忽的覆上她雙眸,清冽觸感漫入眼睫。待他撤掌,杜若煙睜眼,驚得險些踉蹌——只見肩頭、眼前不知何時棲滿了山精木靈。石精如苔蘚覆甲,地精頂著菌傘,木靈拖著藤蔓,正挨挨擠蹭著她的衣襟。
    “莫怕。”張守一輕握她微顫的指尖,“這些都是山中精靈,與我共守松山安寧。他拂袖掃過她肩頭,精怪們發出細碎的嬉笑,“倒是煙娘這極陰之體,今日引來的精靈格外多些。”
    見杜若煙仍面色發白,張守一溫聲解釋︰“它們不過是想沾些純陰氣息修煉,不會傷人。”
    待引她至一處開闊山岩坐下,張守一從袖中取出一方羅盤︰“既是都來了……”他指尖輕點盤面,轉向一只須發皆白的地精,“可知那作亂的狐妖常在何處出沒?”
    地精拄著拐杖躍上岩壁,指向北面山谷咿呀作語。張守一頻頻頷首,轉而對杜若煙淺笑︰“看來今夜,要請煙娘親身入戲了。”
    杜若煙從最初的懼怕,漸漸被這些有趣的精怪吸引。指尖輕撫石精頭頂茸茸的青苔,看著地精在掌心歡快翻滾,又被木靈以藤蔓輕撩頸側,不由地輕笑出聲。
    冷不防听到張守一這番言語,驚得她指尖一顫,掌中地精險些跌落。
    “道長又要唱哪出戲?”她抬眼看他。
    “煙娘可知幼時為何體弱多病?”
    “道長不是早知麼,自幼帶的弱癥。”
    “實則因你純陰命格,最易招惹邪祟。”張守一替她撢去肩頭調皮的精怪,“那淫蛟尋上你,正是為此。幸得與絳華仙君的機緣,讓你命中桃花極旺,身畔常有男子環繞,這才陰陽相濟,少了精怪糾纏。”
    “這與那狐妖何干?”
    “妖物修行最喜純陰,最懼純陽。最宜陰陽和合。”他輕揮手中木劍,驚起幾只精靈,“那狐妖化作女相,專尋書院童男行雲雨之事,皆因與之交合相生相克,可助其修煉。但物極必反,只怕終有一日,這狐妖控制不住心性,取人性命。”
    “故而,道長是要以我為餌?”杜若煙終是明白張守一此行用意。
    他直言不諱︰“正是此意。”
    “在此之前,道長又是如何捉妖?”
    “那淫蛟是首回,且因它失了妖丹,妖力大減,又有子文兄相助,讓我有可乘之機。”
    這番理直氣壯地回應,竟是讓杜若煙一時語塞。
    “妖物狡詐,我修為尚淺,若貿然出手恐傷及無辜。”張守一目光灼灼,“你我同行方是上策,你純陰,我純陽,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依道長這般說辭,我竟是別無選擇了?”杜若煙給氣笑了。
    張守一難得顯出幾分窘態︰“總要讓煙娘明白其中關竅,”他抬眼望她,眸光清亮,”煙娘此番來我身邊,既是機緣,亦是天意,難道你願意眼睜睜看著書院同窗繼續受那狐妖滋擾?”
    杜若煙輕嘆一聲,雙手不停地絞著衣袖︰“……罷了,便依你行事。”
    “煙娘放心,”張守一執起她的手,將參枚朱砂符放入她掌心,“澄郎定當竭盡全力護你周全。”
    返回道觀後,二人整日時光都在授業中流逝。張守一仔細演示符用法,最後取出一枚銀紋符紙︰“此符需貼在妖物命門,方能封其妖力。”
    “那命門在何處?”
    “狐妖化形時必會隱藏命門,但吸取精氣時自會顯露。”他指尖輕點她唇瓣,“上回它化作女相,命門在口。”
    杜若煙稍松口氣,卻又听他話鋒一轉︰“但此次它若化男相與你周旋……命門多半在陽具。”
    “張澄遠!”她猛地起身,符紙散落一地,“你明知這妖物要先迷暈再行事,存心要害我不成?”
    “正因如此才需煙娘相助。”張守一俯身拾起符紙,眸光深邃,“尋常女子它只會直接迷暈,但面對純陰之軀的你……他指尖輕扣她腕間,“它定會把持不住,在行事前便命門大開。”
    杜若煙掙開他的手,耳尖緋紅︰“我現在當真不知,該不該信你了。”
    張守一輕輕為她整理好微亂的衣衫,唇角含笑︰“澄郎早就知,煙娘與我,原是一路人”
    他稍稍傾身,在她耳畔輕語︰“都是會為了心中所求,傾其所有,孤注一擲之人。”
    ……
    如昨日一般的月夜,杜若煙依計而行。身著學子青衫,坐在溪邊青石上,赤足輕撥沁涼的溪水,激起圈圈漣漪。
    她刻意拔高了聲線,清朗的誦詩聲在山谷間回蕩,與淙淙水聲相和。看似悠閑自在,眼角的余光卻時刻留意著周遭的動靜。
    果然,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一股甜膩入骨的媚香便隨風而至,
    初時極淡,漸漸濃郁,纏繞在鼻息之間,帶著蠱惑人心的媚力。
    杜若煙心內一動,誦詩的聲音微微一頓。
    只見前方,林間陰影忽地扭曲,月光之下,一位身著錦袍的公子緩步走出。他生得極美,眉目含情,唇邊帶著一絲慵懶笑意,若非那過于妖異的風姿與空氣中越發濃郁的媚香,真當是哪個世家偷閑的貴公子。
    “更深露重,”他嗓音清越,視線在她身上流連,“是哪家小娘子在此對月抒懷?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可需小生相伴?”
    隨著他的靠近,那媚香如絲如縷,帶著勾魂攝魄的甜膩,直往她五髒六腑里鑽。
    杜若煙強壓住心頭慌亂,故作嬌羞︰“公子好眼力,只是閑來無事,讀幾句詩詞消遣罷了。”她玉足輕撩溪水,衣擺翻飛間泄露一抹雪色,“公子深夜獨行,莫非也是來尋樂?”
    那狐妖步伐微頓,視線直勾勾地落在杜若煙縴腿上,喉結輕滾,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緩步走近,錦袍在夜風中輕晃,卻只負手立于岸邊。聲音低沉,帶著蠱惑︰“小娘子這腿兒生得可真是白嫩,溪水寒涼,莫不怕著涼?來,小生給你披件袍子,暖和暖和。”
    他伸手解開自己的外袍,作勢要脫,那媚香隨著他的動作愈發濃烈。杜若煙只覺腦子發暈,體內一股熱流隱隱涌動。
    定是這狐妖迷人心智的把戲,萬不可著了他的道。
    她起身時故意身子一晃,偷偷在腕間貼了一枚凝神符。
    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她往前撲了兩步,直直撞進狐妖懷里。
    “哎呀!”杜若煙一聲低呼,雙手本能地按在他胸膛,那錦袍下的肌膚燙得驚人。
    狐妖一怔,隨即大笑,順勢攬住她的腰肢,將她緊緊箍在懷中︰“小娘子可要當心啊,這溪澗濕滑,小生可不忍心看你摔著。”
    杜若煙臉頰貼在他肩頭,鼻息間滿是他的氣息,直叫她下腹涌起一陣熱意。
    她想起張守一的話,把心一橫,咬了咬牙,縴手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摸去,聲音綿軟︰“公子好生體貼,小女子謝過了。只是這香氣……燻得我有些心慌。不知公子用的什麼香方,聞著這麼……撩人?”
    狐妖眸光一暗,大手在她腰上摩挲了兩下,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灼熱︰“這是小生獨有的體香,小娘子可是歡喜?來,靠近些,聞個夠。”他俯首,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熱息噴灑在她頸間,直叫她耳根發燙。
    杜若煙心跳如擂,卻強作鎮定,一雙玉指大膽往下探,輕輕覆在他小腹上,只待時機到了,繼續向下。
    她故意嬌喘連連︰“公子這體香……聞著便讓人心癢難耐。莫不是故意使來誘人的?小女子可不是那般隨便放浪之人,不如……陪我說說話?”縴手做勢便往他身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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