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謙元帶亓芽來到一家日料店。餐廳不大，木質推拉門隔開外面的喧囂，室內安靜清雅，帶著一股淡淡的杉木香。
他們進了一個半封閉的小包間，面對面坐在榻榻米上。暖黃色的燈光垂落下來，映得亓芽眉目柔和，卻依舊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吃點什麼？”阮謙元將料理冊遞過去，聲音溫和，“這家店是我帶你來的，所以我來請客吧。”
亓芽低頭翻了幾頁，心里微微訝異。無論是上次的西餐廳還是這次的日料店，消費都不低，並不是普通學生能承擔得起的地方。而阮謙元卻始終一副淡然模樣，仿佛這些對他來說再尋常不過。她忍不住抬眼去看他，卻正好與他平靜而溫和的目光對上。
“怎麼了？沒有想吃的嗎？”阮謙元察覺到她的遲疑，頓了頓，又補充道，“是我考慮不周了，如果你不喜歡日料，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
亓芽搖頭，語氣平淡︰“不是，我只是不知道點什麼。”
阮謙元的神情隨即放松下來，嘴角彎起︰“那我幫你點幾道你大概會喜歡的吧。”說著，他伸手取過料理冊，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紙頁，舉止投足間透著從容和優雅。
過了一會，菜一道道上來，份量不多，擺盤精致。阮謙元替她倒好茶，又不聲不響地把一碟刺身推到她面前︰“這個口感還不錯，你嘗嘗看。”
亓芽低頭夾了一塊，蘸了點醬油入口。魚肉在口中化開，冰涼可口。她抬眸看他一眼，贊同道︰“確實很好吃。”
阮謙元眼底浮出笑意，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大致摸清楚亓芽的口味之後，他總是下意識用公筷將一些壽司或小食夾到她那邊，動作沉穩自然。
“你不用管我。”亓芽看著那一小碟被添滿，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輕微的無奈。
“我自己也在吃啊。”阮謙元低聲回她，眼神澄澈認真，“只是……看著你多吃一點，我會很開心。”
一句話落下，空氣忽然靜了半拍。
亓芽下意識別開視線，阮謙元直白的話讓她心口泛起漣漪，一時不知該怎麼應對。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茶杯邊緣的熱氣仿佛都變得灼人。
她不得不承認，若是別人說這些話，她根本不會在意。可偏偏對方是阮謙元，讓她無法忽視。
見她神色有些不自在，阮謙元自然而然地換了話題︰“對了，你家里平時應該是亓爺爺做飯吧？”
她思索了一下，點頭︰“多數時候都是我爺爺做，不過有時候我鄰居也會來幫忙。”
阮謙元見她心情不錯，試探著問︰“是顧淮謹嗎？他還會做飯？”
“嗯，他會。”亓芽心頭忽然浮起顧淮謹的身影，想到他站在案台前的模樣，袖子挽到手肘，神情專注，刀起刀落的動作干脆利落。明明在家是養尊處優的少爺，到了她家卻像被差遣的小工。
“啊......”阮謙元略有些意外，一時間說出了心里話，“看不太出來。”
“他在自己家不做飯。去我家的時候，要是我爺爺不在，他就做，手藝都是跟我爺爺學的。”她語氣平淡，像在敘述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阮謙元心想，顧淮謹表面冷淡，私底下卻對亓芽如此細致周到，她對此會是什麼感受？比起自己，她對來自顧淮謹的關心，會不會接受得更輕松、更自然？
“那他做飯好吃嗎？”阮謙元忍不住追問。
“很好吃，他比較會做飯。”亓芽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實話實說。
她發現阮謙元對顧淮謹似乎很好奇，以往他不會問這麼多。
阮謙元心底隱隱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好奇？疑惑？還是不安？顧淮謹在亓芽心里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他好像無法真正摸清。看她說話的語氣，不像完全不在意顧淮謹的樣子，這讓他心里微微發緊，莫名涌起一陣惶惑。
“你是不是對他感興趣？”亓芽忽然抬眼看他，話問得直白。他今天不止一次提起顧淮謹，難道是因為今天和他在她家見了一面，產生了某些想法？
阮謙元愣了一下，表情瞬間有些破裂︰“不是……你別誤會……”
“我對他怎麼會有興趣。”他有些急切地解釋，“只是……覺得你們很熟，我才會好奇。”
“這樣啊。”亓芽想了想說，“因為我和他認識的比較久吧，他對我來說就像哥哥一樣。”
阮謙元的心情頓時有了微小的變化。听到“像哥哥一樣”的時候，他的內心一陣輕松，先前那份忐忑漸漸消散。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眼中露出一絲微妙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