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阮謙元輕聲說，鼻音微微濃了些。
他下意識收緊手指，將她的手包在掌心，動作帶著幾分依戀。指尖的涼意在她手背一點點滲開，又被她的溫度慢慢緩解。
亓芽愣了下，本能地想抽回手，卻在短短幾秒內停住，終究沒有立刻掙開。撲通撲通，她听見自己的心跳聲被放大。
她輕輕應了一句︰“嗯。”隨後，她還是把手抽走，眼睫垂下，像是在刻意忽視那一瞬的觸動。
“我……每次看這部電影，都很有感觸。”阮謙元低聲說，眼眶還微紅，“我家養狗，我總忍不住想到它。想到未來有一天它也會離開我，難免會傷心。”
亓芽點頭，聲音平淡卻認真︰“我懂這種心情。我之前也想過養一只小狗，但我爺爺說養寵物就是親自埋下一顆悲傷的種子，怕我以後太傷心，就沒讓我養。”
她垂下眼睫，語氣听不出什麼情緒︰“其實我再求求他的話，他還是會同意的。但听完他說的那些，我也開始恐懼那種分別，就沒再提過。...我爺爺平時很樂觀，可在生死這件事上，總是有些悲觀。比如，他總是擔心自己走得早，以後沒人照顧我......”
說到這里，亓芽自己也微微一怔。她幾乎不和別人談論這些，這種話題很沉重，也太貼近心底。不知是因為電影的氛圍，還是因為阮謙元方才的話，或是因為他眼神里的真誠，讓她不由自主想把這些不曾對別人說過的話說給他听。
阮謙元靜靜看著她，眼底有一瞬的怔神。她聲音不急不緩，字字落在他心上。她第一次和他說這些，他忽然感覺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道牆壁在一點點坍塌。
“……亓爺爺一定很愛你。”他輕聲說，語氣溫和得像是怕驚擾了她。
他笑了笑，眼里帶著認真︰“其實不管是寵物還是人……只要在一起的日子是真實的，就已經很珍貴了。就算將來要面對分別，那些美好的記憶也不會消失......”
他頓了頓，聲音仍溫潤︰“至少，你不會孤身一人去承受這些離別。”
“還有我會陪著你......”
*
從電影院出來，天色還亮著。街道人聲漸起，攤販的吆喝聲與行人的笑談聲交織在一起。
亓芽下意識皺眉，她並不喜歡熱鬧的氛圍，總覺得太吵、太擠，如同被人推搡進一股她不願融入的洪流一般，讓她想要盡快逃離。
阮謙元在此時轉過頭來，少年五官清雋，線條干淨，眼神沉靜又帶著幾分溫和，給人一種能稀釋掉周圍紛擾的安定感。
“現在還不算晚。”他開口，聲音低緩，“這附近有家日料店，味道很不錯，主要是環境安靜，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亓芽本想拒絕，她想爺爺應該還在家等她。
阮謙元似是察覺她的猶豫，笑了笑︰“如果你不想亓爺爺擔心，可以打電話和他說一聲。我們快些吃完，然後我再送你回家。”語氣平和，沒有半點勉強，帶著懇切的誠意。
亓芽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一頓。她拒絕的理由都已在心里想好，可對上他帶著期望的眼神時，話就卡在了喉嚨里，她有些不忍讓他失望。
“那我和爺爺說一聲。”她點了點頭，撥通電話。
老亓頭听完亓芽解釋不回去吃晚飯的原因後，表示理解，又叮囑她注意安全。末了，他語氣里透著幾分揶揄︰“小芽，小元對你很上心吧？我說什麼來著？你放心，爺爺不是老古板，不反對你談戀愛。”
“沒有的事，爺爺你別亂說了，我先掛了。”亓芽耳尖有點發熱，在掛斷電話時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阮謙元沒听到爺爺說什麼吧？
她看了他一眼，少年眉眼沉靜，神色溫和，看不出有沒有听見。
亓芽心口一緊，迅速移開視線︰“走吧，去你說的那家日料店。”
阮謙元輕輕點頭，唇角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沒有多問。